第九十二章還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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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珺珺這次回來，外婆是真的很高興，絮叨著問了很多問題，吃水果也一眼不錯的看著，那樣子好像生怕自己一眨眼外孫女就不見了。
老人家的意思大家都看在眼裏，但有些人就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水果也吃了話也說了，今天就先這樣吧。珺珺，外婆也累了，咱們回家讓外婆安靜的好好休息，明天再過來。”申媽媽拎起申珺珺的背包，作勢要過來拉她。
外婆一把把申珺珺護在懷裏：“我還不累，想讓囡囡陪我說話，要走你自己走吧。”
申媽媽的手撲了個空，她也不能去老太太懷裏強行拉人，但是她今天的目的就是帶走申珺珺，就這麽自己回去，她怎麽能甘心。
“媽，珺珺是我女兒，我帶她回家怎麽了？她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申志松還沒見她呢，親生女兒總要見見爸爸吧。”
外婆冷著臉說：“想見來我這裏見吧，這病房不還是申志松托人找的單間嗎？他不會不認識路。”
“媽……”
舅舅一看又要吵起來忙把姐姐拉倒了門外：“姐，你別跟媽爭了，先讓珺珺去我家裏吧，正好有悅悅跟她做伴，你隨時都能見到她。”
申媽媽對自己的弟弟沒有顧忌，語氣一下就惡劣了不少：“我的女兒為什麽要住在你家裏？她又不是無家可歸。你好好照顧媽就行了，我家的事你少管。”
申珺珺不知道媽媽又要幹什麽，為什麽非要讓她回家去，但是既然外婆和舅舅都不同意她回家那肯定又是她和爸爸之間的事，申珺珺沒興趣去觀戰，而且這次她回來純粹是為了外婆。
申珺珺安慰的拍了拍外婆的手，站起來走到門口對還在爭吵的媽媽說：“媽，我哪都不去，就在這陪外婆，如果我要回學校也一定給你打電話，你放心了吧？”
“珺珺你聽我說……”申媽媽還想說什麽。
申珺珺直接打斷她：“我累了，外婆也累了，有什麽話明天說吧。媽，如果你再不走，這次不管你想讓我做什麽我都不會答應。”
她說完就轉身走回了病床邊。
申珺珺威脅的話讓申媽媽很生氣：“你這孩子怎麽跟我說話……”
舅舅急忙拉住她：“姐，珺珺還小，你就別計較了。”
舅媽見狀也匆匆走出去，兩人連說帶勸把發怒的女人拉走了。
申珺珺一直緊繃的神經在走廊重新歸於安靜後才緩緩放松了下來，她整個人突然萎靡下來的樣子像個被扔上岸暴曬待斃的魚。
蔣悅小心的握著申珺珺冰涼的手：“姐姐，你沒事吧？”
申珺珺知道是自己快要虛脫的樣子嚇到了這個小姑娘，但是她現在沒有力氣綻放一個笑容去說沒事，她沒想到自己在大學躲了三年後反而變的更加不堪一擊了。
她一直都說自己是個無處可去的人，但其實她是有地方可以去的，比如可以審判生命的這間病房，還比如她那個支離破碎不知道藏著什麽風暴的家，她睜開眼睛是外婆已經顯露蒼白病色的臉龐，閉上眼睛是吵聲震天的父母和滿地狼藉的屋子，她懼怕醫院裏與死亡為伴的寂靜，更懼怕家裏翻天覆地的吵鬧。
申珺珺不知道該睜眼還是閉眼，她真的很怕。
外婆把她摟緊懷裏，像小時候那樣搖啊搖：“傻囡囡吆，你說你怎麽不聽外婆的話呢，你回來幹什麽……”
申珺珺在溫暖的懷裏蹭了蹭，找到熟悉的位置安心的窩著不肯出來。
她回來不過是因為這裏還是她的家，還有她牽掛的人。
接到爸爸的電話是申珺珺回來以後第二天下午的事情，在這之前外婆已經說過，現在的病房是爸爸托人才能住進來的，主治醫師也是爸爸同學的朋友，為人很是客氣周到。
有多久沒見這個親生父親，申珺珺自己都快要記不清了，他只是在她人生比較重要的時刻比如中考高考時出現，跟她談談心，說兩句鼓勵的話再問問她需不需要錢，然後繼續回公司畫圖，好在有付出就有回報，他把大部分陪伴家人的時間放在工作上，用本該關心女兒的精力去把每一項工作完成的出色且完美，成功的從一個繪圖員拼搏成了高級工程師，而這個過程，他用了十年不到，時至今日，他早已成了公司技術方面的頂梁柱。
“爸爸。”本該再親切不過的兩個字，申珺珺卻覺得無比陌生。
“珺珺，聽說你回來了是嗎？爸爸也是昨晚剛知道的。”聽筒裏是比稱呼更陌生的聲音。
申珺珺推開樓梯間的門，發現正有一個人在裏面抽煙，估計是煙癮犯了但又忌憚醫院禁止抽煙的規定所以躲到了這裏。
申珺珺退出來關上門，繼續找其他隱蔽的所在：“是，回來的比較匆忙。”
“嗯，”談話寡淡無趣，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也在絞盡腦汁找話題，“前兩次你回來我都恰巧在外地出差，這麽算起來，自從你上大學以後爸爸就沒見過你了，有幾年了吧。”
“三年了。”路過病房門口的時候，申珺珺壓低了聲音。
“竟然這麽久了……這次回來還著急走嗎？不急的話找時間出來吃頓飯，我有點兒事……”
“爸爸，聽外婆說她的病房是你幫忙給找的。”申珺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打斷他，但是她下意識的就不想聽他要說的話。
“哦，大病房裏人多環境差，單間好一點兒，正好我有個朋友認識醫院的一個人。”
“那你是知道外婆病重了是吧？”申珺珺問他。
對面沈默了一下：“我知道。”
申珺珺心裏冰冰涼一片：知道，但是要裝不知道，已經薄情到這個地步了嗎？
“那你來看過外婆嗎？她最近精神狀態挺好的，舅舅說主治醫師對她的病情很樂觀，這都多虧了爸爸你。”
電話裏寂靜如夜，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一聲低低的嘆息：“我……明天，或者後天吧，過去看她老人家。你外婆年紀大了又有病在身，你記得多陪陪她。”
申珺珺任由淚水從眼眶中沖出來洗刷臉上的麻木：“好。”
護士發現了樓道裏那個抽煙的男人，她氣急敗壞的指著墻上禁止吸煙的牌子出言阻止，男人忙不疊的把煙頭踩在腳下碾滅，連聲道歉。
申珺珺看了一會兒這常見的畫面，把早已經掛斷的手機放回口袋裏走回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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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也吃了話也說了，今天就先這樣吧。珺珺，外婆也累了，咱們回家讓外婆安靜的好好休息，明天再過來。”申媽媽拎起申珺珺的背包，作勢要過來拉她。
外婆一把把申珺珺護在懷裏：“我還不累，想讓囡囡陪我說話，要走你自己走吧。”
申媽媽的手撲了個空，她也不能去老太太懷裏強行拉人，但是她今天的目的就是帶走申珺珺，就這麽自己回去，她怎麽能甘心。
“媽，珺珺是我女兒，我帶她回家怎麽了？她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申志松還沒見她呢，親生女兒總要見見爸爸吧。”
外婆冷著臉說：“想見來我這裏見吧，這病房不還是申志松托人找的單間嗎？他不會不認識路。”
“媽……”
舅舅一看又要吵起來忙把姐姐拉倒了門外：“姐，你別跟媽爭了，先讓珺珺去我家裏吧，正好有悅悅跟她做伴，你隨時都能見到她。”
申媽媽對自己的弟弟沒有顧忌，語氣一下就惡劣了不少：“我的女兒為什麽要住在你家裏？她又不是無家可歸。你好好照顧媽就行了，我家的事你少管。”
申珺珺不知道媽媽又要幹什麽，為什麽非要讓她回家去，但是既然外婆和舅舅都不同意她回家那肯定又是她和爸爸之間的事，申珺珺沒興趣去觀戰，而且這次她回來純粹是為了外婆。
申珺珺安慰的拍了拍外婆的手，站起來走到門口對還在爭吵的媽媽說：“媽，我哪都不去，就在這陪外婆，如果我要回學校也一定給你打電話，你放心了吧？”
“珺珺你聽我說……”申媽媽還想說什麽。
申珺珺直接打斷她：“我累了，外婆也累了，有什麽話明天說吧。媽，如果你再不走，這次不管你想讓我做什麽我都不會答應。”
她說完就轉身走回了病床邊。
申珺珺威脅的話讓申媽媽很生氣：“你這孩子怎麽跟我說話……”
舅舅急忙拉住她：“姐，珺珺還小，你就別計較了。”
舅媽見狀也匆匆走出去，兩人連說帶勸把發怒的女人拉走了。
申珺珺一直緊繃的神經在走廊重新歸於安靜後才緩緩放松了下來，她整個人突然萎靡下來的樣子像個被扔上岸暴曬待斃的魚。
蔣悅小心的握著申珺珺冰涼的手：“姐姐，你沒事吧？”
申珺珺知道是自己快要虛脫的樣子嚇到了這個小姑娘，但是她現在沒有力氣綻放一個笑容去說沒事，她沒想到自己在大學躲了三年後反而變的更加不堪一擊了。
她一直都說自己是個無處可去的人，但其實她是有地方可以去的，比如可以審判生命的這間病房，還比如她那個支離破碎不知道藏著什麽風暴的家，她睜開眼睛是外婆已經顯露蒼白病色的臉龐，閉上眼睛是吵聲震天的父母和滿地狼藉的屋子，她懼怕醫院裏與死亡為伴的寂靜，更懼怕家裏翻天覆地的吵鬧。
申珺珺不知道該睜眼還是閉眼，她真的很怕。
外婆把她摟緊懷裏，像小時候那樣搖啊搖：“傻囡囡吆，你說你怎麽不聽外婆的話呢，你回來幹什麽……”
申珺珺在溫暖的懷裏蹭了蹭，找到熟悉的位置安心的窩著不肯出來。
她回來不過是因為這裏還是她的家，還有她牽掛的人。
接到爸爸的電話是申珺珺回來以後第二天下午的事情，在這之前外婆已經說過，現在的病房是爸爸托人才能住進來的，主治醫師也是爸爸同學的朋友，為人很是客氣周到。
有多久沒見這個親生父親，申珺珺自己都快要記不清了，他只是在她人生比較重要的時刻比如中考高考時出現，跟她談談心，說兩句鼓勵的話再問問她需不需要錢，然後繼續回公司畫圖，好在有付出就有回報，他把大部分陪伴家人的時間放在工作上，用本該關心女兒的精力去把每一項工作完成的出色且完美，成功的從一個繪圖員拼搏成了高級工程師，而這個過程，他用了十年不到，時至今日，他早已成了公司技術方面的頂梁柱。
“爸爸。”本該再親切不過的兩個字，申珺珺卻覺得無比陌生。
“珺珺，聽說你回來了是嗎？爸爸也是昨晚剛知道的。”聽筒裏是比稱呼更陌生的聲音。
申珺珺推開樓梯間的門，發現正有一個人在裏面抽煙，估計是煙癮犯了但又忌憚醫院禁止抽煙的規定所以躲到了這裏。
申珺珺退出來關上門，繼續找其他隱蔽的所在：“是，回來的比較匆忙。”
“嗯，”談話寡淡無趣，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也在絞盡腦汁找話題，“前兩次你回來我都恰巧在外地出差，這麽算起來，自從你上大學以後爸爸就沒見過你了，有幾年了吧。”
“三年了。”路過病房門口的時候，申珺珺壓低了聲音。
“竟然這麽久了……這次回來還著急走嗎？不急的話找時間出來吃頓飯，我有點兒事……”
“爸爸，聽外婆說她的病房是你幫忙給找的。”申珺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打斷他，但是她下意識的就不想聽他要說的話。
“哦，大病房裏人多環境差，單間好一點兒，正好我有個朋友認識醫院的一個人。”
“那你是知道外婆病重了是吧？”申珺珺問他。
對面沈默了一下：“我知道。”
申珺珺心裏冰冰涼一片：知道，但是要裝不知道，已經薄情到這個地步了嗎？
“那你來看過外婆嗎？她最近精神狀態挺好的，舅舅說主治醫師對她的病情很樂觀，這都多虧了爸爸你。”
電話裏寂靜如夜，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一聲低低的嘆息：“我……明天，或者後天吧，過去看她老人家。你外婆年紀大了又有病在身，你記得多陪陪她。”
申珺珺任由淚水從眼眶中沖出來洗刷臉上的麻木：“好。”
護士發現了樓道裏那個抽煙的男人，她氣急敗壞的指著墻上禁止吸煙的牌子出言阻止，男人忙不疊的把煙頭踩在腳下碾滅，連聲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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