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逼真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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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申珺珺低下頭,認真且虔誠的看著腳下已經熄滅的煙蒂,她感覺有些胸悶,左手下意識的拍了拍胸口,“我知道你想說什麽,舒老師,你真的不用這麽客氣,我不需要安慰,我好歹也成年了,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這件事是我沖動是我魯莽是我打擾了你,我保證不會再給你添麻煩,所以請你放心就好。”

舒星朗垂在身側的拳頭放松又攥緊,攥緊又放松:“我沒有說你打擾我,你也沒有給我添麻煩,昨晚……”

申珺珺被“昨晚”兩個字燙了一下,好不容易壓抑下的傷痛再次卷土重來,她張口打斷舒星朗:“舒老師,真的沒事,昨晚什麽都沒發生過,或者你可以當我從來沒有找過你,這件事就這麽過去吧,我……”

她把所有的希望奢望期望盼望統統握在手心裏,然後靜靜的說:“回去以後我會把書都整理好,找時間還給你,如果你不想要了,我就留著當資料。以後去圖書館覆習我去自習室,不會去閱讀室,也不會拿著占不到座位的借口去工作室找你。我盡力讓自己隱形,但是如果……哪天不小心又出現在你面前,請你相信我不是故意的。”

舒星朗苦笑連連:“這就是你讓我放心的方法?消失在我面前?”

申珺珺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我覺得這樣對你最好……”

“那你有沒有想過,其實做錯事的人不是你,而是我呢?”舒星朗倒是沒想到這丫頭要逃之夭夭,“我追不上火車,沒辦法去找你,但是你聽著,不要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不要躲著我,在學校等我回去。”

申珺珺仰起頭,通紅的眼眶裏輾轉的淚水才終於沒有落下來:“舒老師,其實我是個很沒出息的人,所以你對我兇一點兒好嗎?不要老是讓我有錯覺,我會越陷越深的……”

聽筒裏沒了聲音,話筒裏也沒了聲音,電話與電話之間肉眼不可見的訊號在等著最終的審判。

良久後,舒星朗低低的聲音才傳來:“珺珺,如果我現在承認昨晚撒了謊,你還能原諒我嗎?”

申珺珺碎成一堆渣的智商受到了顛簸,她有些不知所措:“什麽……什麽?”

“我是說,”舒星朗的一顆心緩緩落了地,他擡頭看著灰色墻磚上那張有山有水有倒影有有色彩有融化的微光有顫抖的輕靈的,那張他一直很欣賞的海報,唇裏溢出了早就該說的話,“如果我現在說其實我也一直喜歡你,你還會相信我嗎?”

大腹便便的男子順著過道一路走到車廂後面,看了一眼連呼吸都被定格的申珺珺,淡然的從口袋裏掏出了煙盒和打火機。

強忍住瞬間的眩暈,申珺珺扶著冰涼的鐵皮車廂轉了個身,把自己失控的表情圈禁在別人看不見的角落。

“舒老師……是舒老師吧?”她顫巍巍的聲音聽起來像個纏綿病榻的老人在交代後事,“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舒星朗舒了一口氣,把擁堵了許久的忐忑都扔出了大腦:“如果這是夢,那你記得醒來打電話給我,我會把這些話再重覆一遍。”

申珺珺伸手把自己的嘴巴捂住,生怕喉嚨裏的尖叫沖出來嚇壞了這一車廂的路人,可是眼眶裏的淚她卻捂不住,所以只好更加賣力的貼緊墻面,不讓任何人看見她此刻不爭氣的喜極而泣。

她是想狠狠的掐自己一下,好從這個做夢都覺得不可能的幻覺裏醒過來,可是她只長了兩只手,還正分工明確的忙著其他事,所以她只好似真似假的糊塗著。

二手煙從後背縈繞過來,尼古丁的味道充斥了整個鼻腔,申珺珺想,如果夢境能這麽逼真,那醒不醒來又有什麽關系呢?

電話裏沒了應答,舒星朗只能從聽筒裏若隱若現噪音判斷電話並沒有被掛斷。

他知道申珺珺在聽:“珺珺,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麽解釋,這件事對你來說比較覆雜,我本來打算當面跟你說的。”

申珺珺下意識的搖頭,臉上的淚珠就這麽掉在了嗆人的煙霧裏,沒有聽到回答她才想起舒星朗看不見,只好哽咽著說:“不用了,舒老師,你什麽都不用解釋。”

她還是習慣性的叫他舒老師,還是習慣性的無條件原諒和相信了所有。

吳菲曾陷入一段狗血的三角戀中,申珺珺當時特別不明白,機智聰明如她的菲姐,為何還會那麽輕易的上了渣男的當,要知道吳菲在她心中一直是大仙兒一樣的存在,她以為世間沒有她看不清的人也沒有她搞不定的事,結果那次她就眼睜睜的看著大仙從天上掉下來,結結實實的栽了個大跟頭。

這讓她驚奇了很久。

時隔兩年,申珺珺在不知不覺中也陷入了這樣的“驚奇”,她自己並不知道,她現在這種想哭想笑想跳想鬧的樣子跟兩年前的吳菲並無二致。

她們都失去了判斷的能力,把心智變成了柔軟的雲朵,然後把雲朵踩在腳下,像朵向日葵一樣昂起欣喜的臉,去迎接心中的那個人在穹頂上撒下的一片金光。

至於這片金光是真正的太陽,還是虛假的霓虹,就要全看運氣了。

申珺珺無疑是幸運的。

但是金光卻開口說:“珺珺,你聽我說,這件事你必須知道……”

舒星朗停了一下,因為剛剛擺脫的忐忑帶著自責重新塞滿了他的中樞神經,讓他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

可再難開口也得面對。

“我現在不能和你在一起。”

申珺珺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一點多了,她沒有提前和吳菲她們說,所以當她推開宿舍門的時候,屋子裏的三個姑娘都張大了嘴巴。

“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參加攝影展的人不是星期天才回來嗎?”小楚先嚎了一嗓子。

申珺珺放下包,脫了外套,背對著他們倒水喝:“是啊,參加攝影展的人星期天回來,可是我又不是參展的人,又沒我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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