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已成定局

關燈
申珺珺躲開舒星朗的視線,又後退了一步:“我改簽坐下一列車。”

“沒有了,”鄭法在關鍵時刻懂了舒星朗的暗示,“我下午訂票的時候看過,最晚一班從古城回Y市的火車是晚上十點三十五分的,再有就是八個小時以後了。”

申珺珺腦子裏已經不剩多少智商了,自然辯不過這兩個人,但是和順的人一旦被逼著犯起了倔,那也是輕易不會松口的。

她不明白,他明明已經這麽不留餘地的拒絕了她,為什麽還不肯放手讓她離開。她只是想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她只是不願意讓自己的狼狽過多的公之於眾。

“舒老師……請你讓開,”久久沒有落下的淚水終於沖出了眼眶,砸在了跟她一樣執拗的緊緊攥起拳的手背上,“你……就我走吧……”

申珺珺扭過頭把臉藏進昏暗裏,舒星朗看不見,他也不敢看,他怕看了一眼就會前功盡棄。可是不看跟看了沒什麽區別,他知道她在哭。

如果舒星朗不夠冷靜理智,下一秒開口挽留也許就變成了挽回,但是他太熟悉怎麽拒絕別人拒絕的理直氣壯。

“就算我不是你老師沒有義務照顧你周全,我也不能讓你這種狀態下自己回去,萬一你出了什麽事,我會有責任。”

所以你不擔心我,只是怕給自己惹麻煩。

果然,只要她暴露了內心對他的奢望,他就會立刻把她打入令他生厭的花癡行列,曾經的那些另眼相看和憐惜溫柔統統成了脆弱的泡沫,在他浩瀚的冷酷絕情裏粉身碎骨。

可是她有什麽轉圜的餘地嗎?只是一個打不通電話就急的慌了手腳,只是一句似是而非模糊不清的回答就歡喜的以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然後水迢迢路迢迢的趕到他身邊,做了一件無數花癡已經做過並且無一例外全部失敗的事。

沒了,什麽都沒了。

申珺珺又退了一步,把後背靠在剛才扶著的那根廊柱上,小聲又平靜的說:“那舒老師,要怎麽樣您才能讓我走?”

那要怎麽樣你才可以不走?舒星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鄭法好歹也一把年紀了,再沒眼色打圓場也還是會的,他掂量了一下爭執雙方的份量,然後毫無懸念的選擇站在舒星朗這邊。

鄭法收拾起一張爽朗的笑臉,看似輕柔卻不容質疑的掰開申珺珺的手:“珺珺呀,你就住一晚吧,就算你趕上火車回去,那到站也是淩晨三點多,趕不上火車就更不用說了,難不成你要在火車站坐一晚?這麽讓你回去我們實在不放心,你要是遇到什麽事,我和舒老師難辭其咎,就算出不了事,那這一晚上我們也別想睡好覺了,只顧著擔心你了。”

申珺珺手裏的袋子被搶了過去,卻仍是站著不動。

鄭法像個慈祥的長者一樣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我幫你找個地方,你踏踏實實的住下來,等明天天一亮我送你去火車站。”

說完這些,他還十分體貼的在申珺珺耳邊小聲說:“放心吧,老師什麽都沒聽到。”

好一顆安心丸。

前段時間舒星朗身邊前浪後浪的表白自然沒有瞞過鄭法,他眼看著那些女生在經歷了被心上人拒絕的悲慘後,又被同學們嘲笑議論,前者只是一瞬間的事,後者卻是綿長又無孔不入,兩下一對比,正應了那句“狼狽比失去難受”的歌詞。

鄭法自以為深知其中真諦,現在申珺珺被拒絕已成定局,出於安撫和補救的心理,他及時遞上了這一句話,好讓申珺珺知道自己沒有後顧之憂,能夠盡快的養好情傷走出失戀的陰霾。

鄭法確確實實是好心,但是申珺珺卻領會不了幾分。她用力的搓了搓了自己手上的勒痕,啞著嗓子說:“是我讓老師為難了,我明早回去,不過住處就不麻煩您了,我自己找就可以了。”

“哎呀,你又不知道了,”鄭法不由分說的拉下申珺珺背上的雙肩包,“現在古城裏的旅館都已經住滿了人,哪還能輕易找到空房間,你就別推辭了,我幫你找個松快點兒的房間,你就跟大二那些女生擠一擠對付一晚,反正你們女生向來也喜歡膩在一起。”

鄭法提著背包就往文苑旅館走,申珺珺的錢包等一應物件都在背包裏,如果她現在還是執意要走,那真的就是露宿街頭了。

申珺珺心裏有一萬個不願意,但形勢迫人,怎麽樣她也得拿回背包。

申珺珺剛想擡腳去追鄭法,舒星朗突然側了側身子,那樣子好像是想攔住她。

申珺珺抖了兩抖,無聲無息的繞開了他。

古城中的旅館大多仿照古代閣樓樣式建造,建成時間屈指可數,但布置和格局卻都古色古香的很,進門後曲徑通幽的小路,房檐上油漆彩繪的圖騰,窗戶上趣味盎然的剪紙,再加上一院子爭奇鬥艷的花,和趴在轉角搖椅上養神的橘貓。

如果申珺珺不是心亂如麻大腦空白,一定也會細細的打量一番,然後像每個第一次來這裏的客人一樣對老板娘恭維幾句。

她現在可沒這個心情,事實上她現在什麽心情都沒有。

是的,她到底還是住了下來,不過卻不是以鄭法打算的那樣。

攝影展期間古城所有的物價都高了一個價位,包括住宿,但即便是這樣還是人滿為患。參加攝影展的學生吃住都是自費,學生們沒什麽錢,所以能省的地方都省了。房間裏一樣是仿照窯洞的大通炕正常情況下是住三個人,但是入住時舒星朗出馬和老板娘細致的商量了幾句,之後老板娘就笑顰如花的答應了每間住五個人,還忙前忙後添被子加枕頭,殷勤又客氣。

沒人聽見舒星朗跟她說了什麽,也就是鄭法,看著老板娘花蝴蝶一樣圍著他們轉了好幾圈後,悄悄的在他耳朵邊說了一句“委屈了”。

其實委屈倒是談不上,最多也就是犧牲色相,被多問幾句閑話。

舒星朗笑著跟老板娘交涉,但當時的眉卻一直皺的像個死疙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