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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替身063% 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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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霜直勾勾盯著對面的男子看, 對方懶散斜躺在她昨日睡覺的玉床上,單手撐著下頜,玄色袖口垂落露出腕間青紫的血管。

所以, 眼前之人到底認出了方才的玉離了麽?

許是她打量的時間太長,對方微微蹙起眉頭,擡眼看過來, 暗啞的喉嚨滾出一個字:“嗯?”

她被這聲霸總標配的臺詞驚回神, 眨了眨眼問, “方才被你甩出殿外的魔將,你知道她是誰麽?”

“我需要知道?”話裏的目空一切是最好的答案。

餘霜一噎, “你不覺得她很熟悉?”

花灼掃她一眼, 似笑非笑地, “魔域魔將眾多,倒也稱不上熟悉不熟悉。”

聽這道陰陽怪氣的聲調,餘霜就知道對方想差了, 側過身小幅度翻了個白眼,直截了當道:“不是說她如今的身份,是從前,你不覺得她的言行放眼魔域十分古怪麽?”

做事十分規矩也便罷了,還對她格外的在意, 但卻絲毫不好奇她的身份,像是早就知曉一般。

還有她身上的氣質, 不像魔域中人,倒像是正道修士。

最重要的是她今天使出的劍招,分明有玄天宗劍法的影子。

種種跡象皆指向一種可能。

“我為何要註意一個魔將。”花灼冷然收回視線。

接二連三的被堵上話,餘霜覺得這天可能聊不下去了,她遲早要被眼前之人氣死, 於是幹脆坐起身,往正殿走。

前腳剛落下,後腳那道聲音就追了上來,“你去哪?”

餘霜心裏回,去沒有你的地方,但這話只能在心裏說,斷然不能直接說出來。或許對著以前的無妄仙尊,她可以大著膽子冷嘲熱諷一番,因為對方多少還端著那副仙人之姿,最多也就冷笑一聲,至少明面上不會計較。

但現在這位魔尊大人,她心裏只有呵呵兩個字。

為了計劃,餘霜扯出一抹笑,回首道:“出去透透氣。”

誰料,剛走出幾步,一道玄色的高大人影便貼了上來。

對方面不改色,挑眉說:“我也去。”

殿外只有一灘血跡,不見方才倒在混沌石像下的人影。餘霜心道果然,也不指望身後人能認真聽她說話,自顧自道:“我多半猜到她是誰了。”

“當初便覺得奇怪,如今見她沒死,倒是不意外了。”她淡淡說完,攏緊身上的披風繞過地上那一灘血,走了出去。

身後人腳步一頓,落在地上的視線濃稠,冷白的指尖虛晃一招,黑影飄然散去,地面隨之幹凈如初。

兩道黑色的人影穿梭在樓宇之上,在魔宮的高臺,幾乎可以俯瞰整個魔域的景象。

這裏和餘霜最初想象的很不一樣,她以為魔域當是血氣漫天,魔修殘虐,灰黑色的永夜下弱肉強食苦不堪言。

實際上,一路看下來,這裏同修仙界的宗門也沒有過多的區別。

有陰暗一隅,自然也有敞亮之地。

魔宮外多是些低等魔修,就如宗門的外門弟子。魔宮內,距離魔尊主殿越近,魔將的修為等級越高,就比如那日所見的潮澤,對方的修為顯然高出餘霜許多,約是和洛玖差不多的修為。

想到洛玖,她的思緒有半分凝滯,對方如今可能也該到碎石鎮了,也不曉得師父知道自己被下了層層禁制深入魔域後,該是怎樣的反應。

多半是震怒。

思及此,餘霜輕笑了聲,引來身側人的視線,只聽冷清的男音惜字如金問:“笑什麽?”

“想到我師父了,他如果知道我現如今的處境,怕是要吹胡子瞪眼。”

“洛玖留胡子了?”

餘霜驚嘆於這人的關註點,笑得更是前仰後翻,“當然沒有,我師父對他那張臉可比劍要寶貝得多,怎麽會允許長胡子,又不像掌門,破罐子破摔。”

說到這裏,她停下來,扭頭看向身側人的神情,只見對方雲淡風輕,像是絲毫不在意。

偏這樣才令她心間感到有些難以言喻的酸楚,餘霜抿了抿唇,前所未有的認真道:“你會同那群修士兵戎相向麽?”

修仙界都說與魔族必有一戰,但餘霜想不明白,依照花灼懶散的性子,不像是會引起軒然大波之人。

當初被玄天宗逼到魔域,也未見他如何。

這也是她至今都沒想明白的地方,可是蓮藕小仙童所傳遞的消息總不會出錯,未來的浩劫仍沒有扭轉。

花灼輕笑一聲,像是聽了什麽笑話似的,“有何不可?若來犯,便迎戰。”

恰在此時,身上的禁制再度發作,餘霜清楚,這是那邊的人試圖和她達成聯系。

她本想忍住姑且壓下,但那邊不依不饒,她越反抗身體的痛苦越大。

音宗長老濟光下在餘霜身上的禁制最為惡毒,乃是對神識發動攻擊。只稍片刻,識海裏就迎來了第四波襲擊,威亞之下甚至恍惚能聽到對方猙獰的聲音。

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落下,她痛苦的咬緊唇畔,不讓低呼聲溢出。

身側的男子察覺異常,墨色的眸子凝結出一層寒霜,指尖點著魔氣落在餘霜眉心。

片刻後,他的臉色驟黑。

聲音如冰凍,“他們對你下了禁制?”

餘霜勉強扯起一抹笑,殊不知這道笑容落在花灼眼裏甚至比哭還難看。

他眼中,只有少女眼角的水汽和唇畔令人心悸的鮮紅。

“也沒什麽大不了,只是怕我生出異心,便想借此控制我。若不反抗,便無礙。”餘霜這話也不是作假,歸根結底也是名門正派,總不可能真光明正大對一個小弟子下什麽黑手。

無非是想牽制她罷了。

只是未曾想,今日這般急躁,像是發生了什麽事。

餘霜此刻只想先回到魔殿,畢竟在外總是人多眼雜。

可面前的男子沒給她逃避的機會,修長的身影擋在面前,冷聲笑道:“還沒人能在我眼前動這些小把戲。”

說著,冷白的指尖彌漫起團團黑霧,霧氣繚繞試圖想先從餘霜的神識開始著手解決。

神識對於修士而言是極為私密的地方,同在外下禁制不同,若想強行解除,則要敞開自己的神識迎對方進來,其親密程度不亞於神魂交融。

似乎也意識到地點委實有些隨便,玄色衣擺下的手落在少女柔軟的腰間,縮地成寸,不過眨眼兩人便回到了魔殿。

魔殿內經年不變的燭影昏黃綽約。

“可以麽?”魔氣絲絲縷縷徘徊在餘霜眉心前。

餘霜清楚對方是在問她可以否敞開神識,默了一瞬,神識裏的刺痛同時席卷重來。

她咬了咬牙,嗯了一聲。

與修靈力的修士不同,魔修的魔氣闖入神識,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靈力註入神識中是輕靈溫柔。

而魔氣沖破神識大關,肆虐闖入,就像貓薄荷之於貓,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刺激且上癮。

餘霜暈暈乎乎,就這麽沒頭沒腦低聲呢喃了句:“神交不會就是這種感覺吧……”

她閉著眼,自然就看不到面前男子驟然飄紅的眼尾。

但她能感受到沖進神識的魔氣有一瞬失去了控制,毫無章法的在裏面亂竄。

要命。

完全不同於平日裏接觸魔氣的不適,恰恰相反,想要更多。

黑紗下的手不知不覺攀上了花灼的肩膀,他一邊控制著魔氣破碎那道禁制,一邊垂眸去看。

兩人間距離近到只需他微微低頭,就能一親芳澤。

他被腦海中的想法驚了一跳。

胸口像被塞了一團棉絮,悶熱窒息。

偏在他身前作亂的人渾然不覺,軟嫩的身軀夾雜著霜雪的甜香拼命往他懷裏拱,仰著脖頸像是在同他索求更多。

冷白膚色下,突出的喉結上下滾動,發出吞咽的水聲。

在寂靜的空間,細微的聲響被放大數倍。花灼難得有些尷尬,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

只聽近在咫尺的軟糯嗓音飄出,“你心跳好快。”

花灼慌忙看去,正對上少女睜開的眸,淺褐色的瞳孔沁染笑意。

“你慌什麽?”

尾音像是落了鉤子,聽得人心裏發癢。

花灼臉色沈下去,十足的難看,就在最後一道禁制被破除,他心裏莫名松出一口氣時。

那道令他煩悶的聲音又不知死活的響起來,“你還沒說呢,我們這樣算不算神交?”

神魂交融在修真界是道侶間的親密行為,比起身體上的接觸,彼此間神魂的容納開放顯得更為神聖。

餘霜當然知道她們此刻的行為與神交差得遠,她簡直就是登月碰瓷,但是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突然就起了心思問他。

她也說不清自己期待什麽樣的答案。

漆黑的眸翻起巨浪,腦海中想到什麽,花灼猛然清醒,收掉最後一縷魔氣,沈著臉將人推開。

唯恐避之不及的態度,還是有些刺痛了少女的眼。

她裝作視而不見,繼續道:“算吧,那你要負責的呀。”

黑袍下,指骨發寒巨顫,他極力忍下不去看那雙明媚的眸,冷聲重覆道:“負責?”

少女點了點頭,隨著面前男子的動作,她眼底溫柔的色澤寸寸碎裂。

對方的掌心赫然躺著一個瓷瓶,白玉雕琢著三個大字,忘情丹。

發顫的聲音情緒淡下去,她沒再看那個瓷瓶而是直勾勾盯著面前人,輕聲問:“什麽意思?”

最可笑的是,這東西他何時準備的?

他便如此自信?亦或是有什麽她不知道的緣由?

但無論是哪個,顯然餘霜現在都很難接受。

淡粉色的唇發出極輕的一聲嗤笑,冷淡的目光落下,語氣散漫且疏離。

兩個字重重砸在餘霜心上——

“妄念。”

餘霜笑了。

反手打掉對方扔過來的瓷瓶,冷笑出聲。

身後的大氅隨著她劇烈的動作陡然落地,魔域的夜,是終年不變的寒涼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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