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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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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進了近百餘裏。此時他們已然深入敵方腹地,處境更加兇險,途中所經村鎮皆已空無一人,想來是被軍士驅趕至他處。更有些村鎮已被夷為平地,從中能發現一些抵抗的痕跡,由此可知那升龍府領軍之人心思頗為狠毒。

物資匱乏,氣候陰寒,眾人又是日夜兼程,更得時時提防追兵,身心都頗為勞累,幸好練武之人身體強健,吃這些苦也算不得什麽。只有一樣令吳邪十分頭痛,那就是缺乏糧食補給。沿途所經村落、縣鎮十室九空,便是拿著金子也買不到什麽東西,縱然能從密林中獵到野味,但他們身上又沒有帶著鹽巴,幾日下來均感到手腳發軟,渾身乏力。

越往西行,敵軍防守越是森嚴,江邊隨時可見偵騎,稍一露頭即有被發現的可能,至於渡船更是連影子也不見。手下有人提出不如像先前一樣紮木筏渡江,總好過在這裏被虛耗至死。但是吳邪細細估算了一番,莫說江水湍急走不得木筏,便是偵騎往來之頻繁,也容不得他們放下木筏從容過江。

到了第七日上,兩名原本身上帶傷的侍衛由於缺醫少藥,使得傷勢越發沈重。眼看此二人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已然是油盡燈枯的光景,吳邪心中大感焦慮。此時進退維谷,眾人皆是咬牙硬撐,若是有人身亡,只怕這僅存的一點士氣也要受到影響,到那時恐怕更是生還無望。他苦思冥想也不得脫身之法,加之連日奔波身心俱疲,精神緊繃到了極限,心煩意亂間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只聽得耳邊傳來兵馬廝殺的聲音,猛然間驚醒看到身邊只剩了一名貼身侍衛照顧著兩個傷兵,其餘諸人卻不見了蹤影。

吳邪立刻彈跳而起,厲聲喝問:“其他的人呢?”

那名侍衛答道:“是金校尉帶人走了。”

“到哪裏去了?”

那侍衛正待回答,卻見另一名帶傷的侍衛從遠處氣喘籲籲跑來,邊跑邊道:“金校尉請大人去前方營寨駐蹕。”

吳邪心中不快,卻也不好當場發作,便道:“這兩個傷患該當如何?”

那人答道:“後面還跟著幾人,就是來接傷患的,請大人放心隨我先行。”

吳邪見此也不說話,只跟著他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來到一個小型軍寨之中。

到得地方才發現這是一處立在坡地上的小軍寨,看其規模原先大約也能駐紮百十人。此時外圍卻不見活著的敵人士兵,但還有些斷肢殘骸並沒有被收拾,進了寨門便看到金校尉帶著七八個人迎了出來。

吳邪心中一沈,問道:“活著的兄弟都在這裏了?”

金校尉搖頭道:“有幾個負傷的正在處理傷口,還有兩人我派出去搜集物資了。”

吳邪聽罷心中惻然,當夜與他一同脫出重圍的將士如今十亭中又去了三亭。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多加責難,以防寒了在場眾人之心,只能頷首對金校尉說:“我們進營帳再談。”

金校尉知吳邪必要責怪與他,隨即吩咐身邊眾人各司其職,只身跟著吳邪進了最近的一頂軍帳。

進到帳中,吳邪還未來得及開口,金校尉便先單膝下跪,做足了軍中的禮節道:“吳大使請恕卑職擅發將令欺軍之罪,”不等吳邪開口,又繼續說道,“此寨中物資節省著些當夠我等一月之用,我亦派出兩名精善水性、聰明伶俐的心腹分別向北、向東前去傳信。卑職已審訊過此地駐守軍官,知那升龍府元帥意圖向僚人借道攻打蜀中,趁其不備。如今知我一行防守十分嚴密,我等要脫此死地恐無希望,那兩名心腹我卻對眾人說已死在攻寨之時,讓他們秘密走脫,以免洩了軍情、跌了士氣。我等忝為官家爪牙,軍前戰死並無怨望,也算是死得其所,只是大使你身負民望軍心,不可與吾等同命。且聽下官一言,換下衣袍,與幾位江湖俠士一同離開此地。昨夜一戰恐怕附近軍寨也已發現,此時正調集部隊來剿滅我等,某等便在此處死守,做出斃命於此的假象,好讓叛賊放松追擊,吳大使方有機會脫得性命。”

聞言吳邪不由一楞,他有心想要反對,又知道金校尉所言皆是實情,但若要叫他舍了這些人獨自去逃生,卻又萬萬做不到。

正在躊躇之間,帳外有人來報,說前方不足百裏已有敵軍前鋒向此處進發。

金校尉面色凝重,不待吳邪發話已然站了起來,口中說了一句“得罪了”,便伸手摘去他頭上官帽,解下他身上外袍,推著他出了營帳。

外面潘子早就侯在那裏,見吳邪出來便將一件鬥篷披在他肩上,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小三爺,快走吧,莫要辜負了金校尉一番好意。”

吳邪此刻只覺得心如刀割,肝腸寸斷,卻又不得不狠下心來。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金校尉,我在荊州等你。”

金校尉哈哈一笑,豪氣幹雲,轉身高喊一聲:“某等已無退路,報國死節,就在今日,吳大使亦在陣中為吾等擂鼓助威!”

身周響應之聲四起,吳邪不忍再看,拉下鬥篷遮住面容,跟隨潘子、張禿、烏老四幾個武林俠士,悄無聲息地出了軍寨。

征衣碧血染,霜刃映月寒。丹心照汗青,英魂返故園。預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瓶邪仙俠)天地洪爐34

三十四、亂離顛沛總紛紛

吳邪坐在一塊平坦的山石上,兩肘撐著膝蓋直喘氣。

潘子拿著一個水囊塞進他手裏,溫言道:“小三爺,快喝吧。”

吳邪看了一眼水囊,搖了搖頭又遞還給他:“找到水源了?還是先讓眾人喝吧。”話音剛落,他猛地一震,再環顧四周,發覺身邊只有寥寥數人,忽得苦笑一聲,心下慘然。

自打那天與金校尉分別,不到一日光景,追兵覆至。雖則對方皆是精兵,但吳邪身邊諸人也皆稱得上善戰,一路盡撿僻遠難行之處,待得對方追騎陣型散亂,便回頭殺散前軍。如此幾番下來,對方也不敢太過靠近,逐漸讓他們一行甩脫了追兵,躲進深山密林之中。

可惜好景不長,沒過幾日,另一波由僚人向導及升龍府武功高手組成的隊伍又趕上了他們。這些人若論武功與他們不過在伯仲之間,其中更無能在潘子手下單打獨鬥走上十合的人物,只是對方人數眾多,眾人往往要以一敵二,甚至武功好的還要一人獨對三五個方才能夠堪堪敵住。而那些帶路的僚人武功固然不值一提,卻勝在對此處地形了若指掌,常常能夠帶著追兵走到他們前面,事先布下陷阱,弄得眾人束手束腳。那些僚人又都使得一手好獵弓,若在兩軍陣前,這等軟弓並無幾分用武之地,但在山林之間,雙方盡力搏殺之時,突來一枝精準的冷箭卻令人難以抵擋,何況箭簇之上還抹了不知名的毒藥,雖一時要不了性命,但傷口潰爛起來也是苦不堪言。

眾人一面抵擋追兵一面向西奔逃,已然走了有五六日光景,可敵軍卻如同跗骨之蛆,根本無法擺脫。這些日子以來一行人多多少少都掛了些彩,更有數次險象環生,若不是潘子拼死保護,便是吳邪也免不了為敵所傷。

此時他們剛剛從一波緊鑼密鼓的追擊中逃出生天,在大山深處尋了一個安全的角落稍事休息。

潘子看著吳邪喝了幾口水,原本蒼白的臉色有所好轉,便又說道:“小三爺,咱們一直逃下去總不是個辦法,您心中該當有個方略。”

吳邪擦了擦嘴,說道:“金校尉雖派人傳信,但看此情形怕也未必能成,升龍府那邊的消息總要有人傳送出去。如今要回頭已是萬萬不能,這一路向西行進,最近一處有驛站的州府便是渝州,咱們須得盡快趕到渝州,即便不能將消息傳至樞府,也要想辦法通知蜀中各路蜀軍,再通過驛站送信給荊州以安定民心。”

潘子略一思索,面露難色:“這……從這裏到渝州少說也要十來天,咱們的口糧尚可維持,只是食鹽和傷布藥品卻所剩無幾。義士們大多帶傷,更有兩人傷勢沈重,若是路上沒有補給,恐怕撐不到渝州。”

吳邪輕嘆一聲,心中更加煩躁。為躲避追兵,這幾日他們幾乎都在深山老林裏行走,恐怕已入了僚人聚集之處。這些僚人本就貧困,又躲在深山密林之中,所需事物不是搶奪而來便是前往漢人聚居之處回易而得,就是熟悉此地地情,要得些補給也是十分困難,更何況他們之中並無一人熟識此地。剛剛大戰一場,雖然將身後的一支追兵盡數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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