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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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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了幾個“是”字。

吳邪又看了看那堆灰燼,問道:“你這燒的是什麽?”

張禿“啊”了一聲,又從袖中抽出一疊白晃晃的物事遞到吳邪眼前:“不過是些紙錢而已。”

吳邪定睛一瞧,確是一陌白紙錢無錯,便又問:“為何要燒紙錢?今日可是你親友的祭日?”

張禿擺了擺手:“非也。”

“那是為何?”

“這……”張禿嘿嘿一笑,朗聲道“這是給我自己燒的,此去敵境生死未蔔,我不過是擔心自己有個萬一,先提前預備些,免得到了陰曹地府沒有錢花。”

聽了這話,一眾護衛面面相覷,都覺得這理由可笑之至,有幾個按捺不住的已然笑出了聲。

吳邪目光一掃,止住眾人笑聲,回身又對張禿說道:“行了,你若要燒只管白天來,現在還是趕緊回去吧。”

張禿拍了拍手上的灰,向他拱一拱手,快步往行轅方向跑去了。

吳邪俯身扒開那堆灰燼看了看,見內中確實只有紙灰,並無其他,幾張殘片也是白茫茫一片,沒有半個字在上面。他心中雖有疑惑,卻並沒有十分在意,只當此人性情乖張,行事古怪,日後多留意些,不惹出什麽亂子也就是了。

到得啟程那日,吳邪與王胖子點起兩千精兵,帶著潘子、張禿、烏老四等一眾武林豪傑,便要首次南下,深入敵境。

天柱西南傾,舉身化天擎。非有補天手,但懷憂國心。預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

(瓶邪仙俠)天地洪爐32

三十二、半分行跡半分蹤

王凱旋訓練一幹斥候精銳有成,十萬河間禁軍也盡數到達荊州,湖北諸州縣土匪潰軍掃蕩一空,境內流民也多得安撫,海清何晏,正是百廢俱興之時。吳邪卻拋下一幹瑣碎事務、公文,與王胖子帶領兩千精銳騎軍,南下湖廣,一探敵情。

這兩千精騎俱是從十萬河間禁軍中選出的驍勇之士,擅騎敢鬥,又從一幹江湖豪傑中選出武藝高強、樂於聽令、通曉騎射之術,願博一個封妻蔭子的充任斥候。兩千餘人俱是一人雙騎,除胯下一匹河西好馬之外,另有一頭騾子負擔行李、輜重。由於此行一文一武皆是朝中重臣,身負使命,故而不敢有絲毫輕易,攜帶軍械之足令人咋舌。不僅人人配有神臂弓、手弩,更有鑲嵌皮甲,所負擔的食物也只得供十五天食用。所幸他們此次只需在長江南岸附近活動,探查地形、敵情,以便他日大軍發進時安營紮寨、部署軍事洞悉明了。當然,按王胖子的說法,如有必要時還可以殺騾子充作口糧,馬匹彪壯,少嚼一些野草,再多挨五十天功夫不在話下。

且說吳邪眾人別過送行的官員幕僚及江湖豪傑,一路向南到達古赤壁口。不多時便有斥候回報,說前方渡口僅有一個小型營寨,內中似有敵軍,人數至多不過二三十人,並無大型器械。

吳邪略一沈吟,對胖子說道:“這一段只有一個渡口,現下又是兵荒馬亂的時候,恐怕也只有敵軍營寨中方能找到船只。你看……咱們該怎麽辦?”

胖子冷笑道:“這好辦,對方只有二三十人,咱們拿下這個營寨便是。”

吳邪頷首道:“那好,眼見此處沒有援軍,敵方人數也不多,咱們不如趁夜色選出幾個高手拔了此寨,以免驚動對岸的哨探。”

二人商議妥當,便讓大軍在江岸邊的樹林裏暫且休息,等到天黑再派出高手行動。

是夜,吳邪令潘子帶隊,領著二十名武林高手前往敵方營寨。先將值夜的哨兵放倒,再摸黑潛入各個營帳,不到半個時辰便將整個渡口的敵軍盡數殺死。

消息傳回,大軍連夜進駐渡口。查看內中布置,方才確認這裏竟只有區區三十幾人把守,想來只做烽火警訊之用,而潘子等人下手十分利落,敵人並尚來得及將警訊發出。

吳邪猶不放心,另派出幾隊偵騎四處打探,發現附近數裏之內能見到烽火的除了大江對岸,再無其他敵人。於是下令讓眾人休息一夜,次日選出擅長鳧水的軍士駕船下水,查看對岸情形。

胖子撮了一下牙花子,對吳邪笑道:“看來這升龍府的將軍也不怎麽高明,若是他真有進攻的志向就該多派人手奪下此渡口。就算拿下南岸便滿意,也該將北岸渡口一並拿下,焚毀船只,也好妨礙官軍渡江。”

吳邪搖頭苦笑:“你是還嫌咱們這趟麻煩不夠多麽?若是敵方將領個個如你這般深謀遠慮,倒黴的還不是你我?”

胖子哈哈一笑,裝模作樣地長嘆一聲,說道:“一恨囊空如洗,二恨佳人無眼,三恨難逢敵手,四恨天下無敵啊!”

吳邪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擡手在他背上拍了一記:“既然王大俠有這份本事心胸,這邊我替你應付著,還請王大俠北上東夏國,替朝廷除了萬奴王這個心腹大患,小弟自會上表為你請功,萬裏封侯如探囊取物。”

耳中聽得“萬奴王”三字,胖子忽地斂去笑容,正色道:“說到這個,有一事我憋在心中很久了,一直尋不到合適的時機與你詳說,今日既然提起,咱們便開誠布公說個明白。過去的恩怨總歸是江湖之事,那張道長幫著自己的父親咱也無話可說,胖爺也仍認他這個朋友。此次東夏國犯我國家,萬奴王我們都沒見到,此事究竟如何暫且不提,若張道長真在賊子當中,胖爺我人認得他,我的刀可認不得他。到那時,小吳你要如何自處?”

吳邪面色一凝,張口正欲回答,胖子卻大手一揮,止住他的話頭。

“你先莫要急著回答,且想仔細了。這決非你一人之事,弄得不好,抄家滅族不說,他日史書之上遺臭萬年,子子孫孫都不得安寧。”

這幾句話雖粗,卻是字字出自肺腑,吳邪一時語塞,呆呆地望著胖子,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自十年前長白山一別之後,張起靈就成了他心中一塊無法言說的傷,他傾盡全力始終尋不到那人半分蹤跡,甚至不確定那人是否還活著。倘若真如胖子所說,他已經回到了東夏國,那麽他日戰場上相見,吳邪不敢斷言,到那時自己心中究竟會是憤怒多一些,還是歡喜多一些。他知道張起靈身世覆雜,萬奴王於他更有著數十年的養育之恩,然而畢竟立場不同,為了家國社稷,為了民族大義,自己是否有勇氣與張起靈刀劍相向,在此刻的吳邪心中,並沒有一個明晰的答案。

翌日一早,眾人從渡口營寨中拖出兩條小船,點出幾個精通水性又常在這一帶活動的軍士和江湖俠客,乘舟入江前去打探對岸渡口的守備。

那張禿也跟了過來,卻並未上船,只是湊到岸邊向對岸眺望了一陣,回身對吳邪說道:“小三爺,我看營寨中船只有限,兩千餘人加上騾馬輜重,沒有半日是渡不完的。萬一渡河之時被敵方發現,來個半渡而擊,或是趁我們剛渡過去立足未穩時便來偷襲也是麻煩,你可有想好應對之道?”

吳邪也不多言,只淡淡回道:“且待哨探回來,知悉了對面布置再作打算。”

聞言張禿便不再問,只後退了半步站在他身後,與他一同望著白茫茫的江面出神。不多時,江風起了,有護衛勸吳邪進入營寨中等待,被他擡手揮退。只見他微蹙著眉心負手而立,衣袂袖角被風吹得獵獵飛揚,臉上神情令人捉摸不透。那張禿盯著他的背影看了片刻,眼神漸漸變得深邃起來。

約莫過了半日光景,派出的哨探劃船回來,一上岸就來稟報,說是對岸約有六七百守軍,步騎各半,似乎並無多少防備,半日觀察也不見有偵騎進出,其中更有不少步軍是西南僚人。

吳邪面色不變,微微頷首說道:“辛苦了,你們先去休息吧。”又令人將幾個軍中統領及在水邊討生活的江湖俠士傳至身邊。

眾人聽他將對岸情形說了一遍,一時都沒了聲響。

吳邪說道:“眼下最要緊的便是渡江,對岸守軍兵力有限,難卻難在咱們人數眾多,要如何避免對方趁機突襲,各位有何良策?”

片刻之間又是一片鴉雀無聲,就在吳邪正欲出聲再問時,卻聽洞庭二十四塢的王老大說道:“某與幾個兄弟皆熟水性,對此處地形也少多知曉一些。適才我們幾個合計了一下,一夜之間大約可渡三百軍士過去,若是不怕被敵方發現,要渡五百人也使得。”說完這話,此人臉上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態,似是對自己及手下的駕船之術頗有信心。

話音剛落,他身邊一名校尉卻皺著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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