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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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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看荊州城內倒是一片紀律景然之狀。可吳邪心裏知道,雖則他領有全節度西南事,權位之重在這南方地界無人比肩,可畢竟年輕資淺,又在當地沒有根基,恐怕這軍令出了荊州便要打個折扣,至於前方更是寸步難行。好在他一籌莫展之時,府內幕僚以及舊日好友胡將軍與王副使也帶著先發的三萬精銳在城外建起行營,兩下參詳,心裏便有了方案。

這一日,荊州城外儀仗林立,威儀赫赫,甲胄鮮明的將士中間簇擁著兩人,正是此刻荊州城內掌權的吳邪與時任西南路節度副使的王凱旋。路旁置放一張長案,上有水酒一壇,酒杯若幹。吳邪親自斟酒,敬於王凱旋。

“此行有勞了,荊州以南已是焦土,亂軍賊寇叢生,生靈塗炭,一時之間已救不得了。此行首要便是保證荊州以北的潰兵亂匪不再殘害生民,須當對此等賊寇分別對待,不曾禍害百姓者,若能收為己用再好不過,便是有不堪戰陣的,也能修路鋪橋,充作雜役;若有荼毒生民之輩,要盡數剿滅,宣明罪行以震懾宵小。此間之事瑣碎繁蕪,但也攸關國運,且宜努力用心,弟在荊州城內也會招募豪俠充作眼線。月餘之間,待胡將軍練兵小成,你我再一同巡視這西南地界,共挽山河之殤。”

胖子滿飲杯中之酒,哈哈一笑:“你放心,胖爺此去,必不辱使命。”

說罷,他沖吳邪拱一拱手,帶著一千精兵往荊州西北方向去了。

送走了胖子,吳邪回轉荊州城外兵營,正遇上了在營中操演士兵的胡將軍。一見吳邪,胡將軍與身邊副手交代幾句,轉身便向他走來。

“吳大使,可是剛送走了王副使?”

見他低頭抱拳禮數周全,吳邪心中不由得一陣別扭,趕忙揮退了隨身侍從,與他一道進入營帳:“胡大哥,咱們兄弟私底下就不用講究官場上那一套,你與胖子還是如過去一般叫我‘小吳’就好。如今胖子已經啟程,你操演這些士兵需要多少時日?”

胡將軍想了一想,說道:“若是要如西軍一般的精銳,急切之間不可得。若只是可堪一戰,月餘即能成軍。河間禁軍雖不經陣仗三十餘年,畢竟是世代從軍,身體健壯。稍加訓練,只是依城而戰,也堪一用。我在其中挑選出歷戰老兵百餘人分置到各隊,以老帶新,如此一來,不遇潰敗與敵相持當是無礙,待七萬兵馬到來也如此一般訓練。交趾逆王夏末出兵,本欲就糧西南,虧得西南諸州縣處置得當,堅壁清野,並未獲得軍糧。交趾國力原本就弱,糧道又長,更有僚人洞主參雜其中,所需糧草亦由其供給,若能在荊州城下困住陣腳,至多明年開春,必會退守邕州一帶以減少糧秣消耗。屆時西南諸僚土人若不回去春耕便會餓死,交趾叛軍內缺糧草、外無援手,徐徐圖之,只要不出差錯必為我軍所敗。眼下只要備齊軍資,穩定軍心,守得住荊州一線便是大功一件。至於守城諸事,小吳你駕輕就熟,不用老兄我白費口舌,我自在此處練兵。至於補給以及城防守備,還請吳節度多多費心。”

吳邪點了點頭,又道:“現如今咱們對荊州以南的戰事一概不知,但在荊州以北,我來時路上也略有見聞,不僅北逃難民極多,各州縣也皆是惶惶不安,正是需要搜集情報、暢通驛道的時候。咱們眼下能派出多少偵騎四處打探?”

聞聽此言,胡將軍面露難色:“這……不瞞你說,我這邊實在選不出多少精銳,可堪用者不過十幾人而已。”

“這便難辦了,西南地界幅員廣闊,少說也要二三百人方可。”

“既然在軍中尋不出這許多好手,不如招募些江湖豪俠以充耳目,說起來這也是你們臨安吳家的擅長。”

吳邪苦笑:“胡大哥又不是不知道,我家二叔十年前便已宣布吳家不再行走江湖,這十年來除卻親朋好友與官場之上,吳家已不再與江湖豪傑有所牽連了。”

胡將軍道:“雖是如此,但吳家畢竟在江湖中行走多年,便是舊日裏結交的豪俠也未必不肯前來。再者說,舉凡江湖人士對官場多有忌諱,由你吳家小三爺聯絡眾人,總好過以朝廷的名義張榜發文。”

二人又商議了一陣,都覺得此法較為穩妥,便約定照此進行。

午後回到官邸,吳邪細細擬定了一份名單,又親筆寫下拜帖、蓋上私印,由家人交付驛站,以一日三百裏的快遞分往各處。這份名單中所列不是如少林這般的正道名門大派,便是吳邪當年闖蕩江湖時結下交情的江湖俠客,當然也少不了與吳家及九門有千絲萬縷聯系的各大派門。

信件寄出,吳邪便按下心思把精力轉向政務,每日裏早出晚歸忙得不可開交。本以為總要十餘日之後才會有所回應,誰知剛過了五六日光景,便有人將門貼遞進府來。來人自稱是九州劍盟西南分舵執劍卿,應臨安吳家小三爺之邀特來拜會。

吳邪心中詫異,卻仍起身出迎。出得大門一瞧,只見明晃晃的日頭底下,一個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站在那兒,此人體型微胖,頂上無毛,滿面油光,身後還跟著大約二十幾名精悍武士,服色一致,年紀都在三十歲以內,進退默契。

見吳邪出來,那人立刻滿臉堆笑,拱手行禮道:“這位便是吳家小三爺吧?幸會幸會,敝姓張。”

吳邪心想此人應該就是九州劍盟西南分舵的那位執劍卿了,便也微笑還禮,道了一聲:“原來是九州劍盟的張大俠,久仰。”

不想那人臉上卻露出一副頗為得意的神色,十分誇張地連連擺手道:“不敢當不敢當,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口飯吃,只不過在下運氣比較好,碰巧練成了一招半式,些許有點虛名,小小成就,不提也罷。”

吳邪萬料不到他會如此說話,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應對,只得說道:“您過謙了。”

那人似乎很吃這一套,又向吳邪走近了幾步,說道:“吳小三爺既以武林同道待我,我輩自當誠心以待。抵禦外辱本就是江湖男兒當為之事,十年前首陽山一戰九州劍盟未曾參與,之前太原之戰北虜來勢浩大,九州劍盟竭力調動勇士,卻不想北虜卻被小三爺擊潰。三處敵寇同時犯境,想來其中必有萬奴王的謀劃,九州劍盟與那老賊之間還有涼師爺的一筆血賬要算,此來西南支援小三爺,既是江湖義氣,漢人男兒的血性,也是大仇未報之前先收一筆小小的利息。”

吳邪聽了,只覺此人雖然說話不靠譜,但終究還是個耿直血性之人,便拍了拍他說道:“既然如此,我也有話直說了。此次召集大夥兒前來,是因隨我來西南的河間禁軍不堪使用,故而不得不有求於江湖豪俠。如今新軍正在操練,假以時日也堪一戰,所缺者正是斥候,而江湖俠士多數擅長輕功,單打獨鬥藏身隱秘,經驗又足,只要稍加訓練就能擔當起斥候一職。如今交趾叛軍還未打到此地,新軍也未練成,倒是聽聞多有潰軍、土匪禍害鄉梓,正好讓熱心的江湖義士們熟悉斥候職能,這懲惡揚善也是江湖俠士們的本分。張大俠,你對同來的貴幫義士最為熟悉,請從中挑出擅長輕功又能單打獨鬥的好手,我將他們派去昭武大將軍處訓練幾日,然後在他帳下聽用。這挑出來的兄弟們先委屈些,只領個對陣的職務,待到立功之後,我自會為他們請官。”

那張禿頭一聽便大搖其頭:“為國效力,何談報酬,吳小三爺只管吩咐便是。”

吳邪道:“眾位義士固然不在意報酬,但既是為國效力,朝廷必不辜負,只要有尺寸之功,朝廷定不會吝惜恩賞。若是因此傷殘甚至捐軀,各種恩恤也是斷不能少的。”

那張禿頭做事倒也爽快,當即轉身點出十餘人留下,令其餘十數人原途返回分舵。吳邪自將挑選出的俠士帶入兵營,交予胡將軍訓練不提。

此後約莫過了月餘,丐幫、少林、火龍堂、泰山派、玄機門以及只在江南一帶水上活動的洞庭二十四塢、巨鯨幫等諸多武林派門都陸續來到,也有不少獨行俠客慕名而來,精挑細選下來猶有百餘人。這些人來自五湖四海,身上又頗多江湖習氣,為恐傷了豪傑們的報國之心,吳邪只得將其中最為桀驁孤高的幾個留在身邊聽用。好在橫惡之輩也必有幾分真才實學,帶在身邊名為客卿,實則做個護衛,倒也堪用。

令吳邪意想不到的是,遠在西域的昆侖山也派了數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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