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關燈
血浸透,不由得一陣絕望。顫抖著將他的一只手握在懷中,半抱起那人身體,在他耳邊說道:“是,我是吳邪。咱們逃出來了,我這就帶你去平涼府找你師父,你不要睡。”

張起靈動了動嘴角,似要露出一個笑容,但是終究失敗。吳邪只聽到耳畔本就孱弱的呼吸聲驟然停了下來,那人安安靜靜躺在他懷裏,就像是睡著了一般,可是卻再也沒有了聲息。

那一瞬間天地無聲,吳邪的腦海中一片空白,有許許多多覆雜而強烈的情緒在他胸中橫沖直撞,激蕩得他幾乎就要落下淚來。他們相遇相識不過短短幾個月,但是這個人已然在他心裏紮了根,他沒有辦法不去註意他,不去關心他,他本以為最糟的結局也不過是相忘於江湖,但是此時此地,這人就在他懷中停止了呼吸。

張起靈死了,那個神秘莫測、武功高強、清冷孤絕的張起靈,他死了。

濃重的悲傷仿佛風穴中的強風席卷而過,吳邪覺得心中有個角落轟然倒塌,碎裂成片片晶瑩。他終於明白了,這二十年來別無所求,等待的就是這一只悶油瓶子。若是上天慈悲,能夠讓他再睜開眼睛,吳邪情願用自己的一切來交換。

一闕哀辭一曲歌,淚灑春江流不過。昨夜音容猶在目,今宵已作陰陽隔。這一條布滿荊棘的江湖路,痛也罷,傷也罷,愛也罷,恨也罷,在張起靈閉上雙眼那一刻,於吳邪來說,就再也沒有任何意義。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瓶邪仙俠)天地洪爐22

二十二、星辰引渡一點光

上回書說到:張起靈被菩提子洞穿心肺,命燈飄搖如同風中之燭。吳邪和胖子見他氣息全無,只當此人已然魂歸天際,不由得雙雙淚灑當場。

二人正自傷懷,誰也沒有註意到有個黑衣人不知何時走進破廟,無聲無息站到他們身邊,居高臨下俯視著張起靈,口中說道:“不是吧?真的死了?這下麻煩可大了。”

胖子悚然一驚,“噌”地一聲竄了起來,揮起一拳便向那人面門打去。

那黑衣人反應極快,側身躲過他虎虎生風的拳頭,順勢滑開一步:“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們若是不想救張起靈,只管打死我完事。”

吳邪一聽他說張起靈還有救,立刻起身攔住胖子,轉向那人問道:“你有辦法救他?”

胖子怒道:“小吳你不要天真了,這人鬼鬼祟祟的,誰知道是什麽來路,萬一他要害小哥怎麽辦?”

黑衣人嘿嘿一笑,月光下只見他戴了個黑乎乎的面具,堪堪遮住了大半張臉,配上一副嬉皮笑臉的表情怎麽看都透著詭異。只聽他笑道:“這位壯士也忒多心了,就他現在這個樣子哪裏還用人害,只要放著不管,再過一時半刻,只怕大羅金仙也救不活。”

吳邪對胖子使了個眼色讓他不要再動手,自己脫下外袍墊在供桌上,又小心翼翼把張起靈抱了上去:“不管你是誰,只要能救得了他,吳邪日後定會予以重謝。”

胖子張嘴還欲再說什麽,吳邪輕輕搖頭道:“事已至此,只能讓他暫且一試,說不好小哥吉人天相,真的能夠化險為夷。”

胖子嘆了口氣,心知如今已是不能再壞,也就退至一旁不再阻攔。

那黑衣人走上前去,先是伸手到張起靈頸側探了探他的脈息,隨後封住他胸前幾處要穴,又從袖中摸出兩顆丸藥,捏開張起靈的下顎塞進他嘴裏,最後往喉頭一撫讓他將丸藥咽下,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行了,他暫且死不了。”

吳邪上前一看,見張起靈傷口處的血雖已止住,但胸腹之間仍是不見起伏,手指往鼻下一探也感覺不到呼吸,不禁心生疑惑:“死不了?那為什麽還是沒有氣息?”

黑衣人咋舌道:“不要著急,且再等等。”

約摸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吳邪終於看到張起靈有了動靜。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似是極輕極慢地吸了一口氣又徐徐吐出,雖說臉色還是不見血色的蒼白,但確乎是有了氣息。吳邪擯住呼吸,顫抖著伸出一只手在他頸側摸了一下,指尖所及之處有著極為微弱的起搏,那是屬於活人的脈動。

一剎那間,之前壓抑得他幾近崩潰的覆雜情緒迅速退潮,失而覆得的驚喜和劫後餘生的安寧充盈心中。吳邪倒退了一步,雙腿發軟,眼前一黑幾乎暈倒。

那黑衣人托了他一把,咋咋呼呼地叫道:“哎呦呦,他沒死,你怎麽一副要死的樣子?”

吳邪定了定神,回身向他抱拳道:“多謝先生救命之恩,不知先生怎麽稱呼,與小哥可是舊識?”

黑衣人拱手還禮,盈盈笑道:“不敢不敢,賤名不足掛齒,公子就叫我‘黑瞎子’即可。我受人之托要帶點東西給張小哥,在平涼府等了他十多日都不見人影,這才沿途尋來。所幸蒼天有眼,不曾誤了大事。”

吳邪想了一想,心中了然:“原來閣下就是為小哥送藥之人。”

黑瞎子神情古怪地看了看他,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嗯,這也沒錯。”

此時胖子也湊了過來,正盯著供桌上的張起靈細瞧,口中嘖嘖稱奇:“這可真是奇了,他雖然氣息勻凈平穩,但一呼一吸之間足有一炷香那麽長,這又是什麽道理?”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雙眼在吳邪和胖子之間轉了一圈,撲哧一聲笑了起來:“你們還真以為是我救了他啊?其實方才我只是幫他止血而已,那兩顆丹藥是為抑制他體內陰毒的。張起靈自幼修習龜息術,一旦身負重傷就會進入假死狀態,以自身先天真力修覆傷處。就算我不餵他吃藥,最多明日便能醒來。”

聽他這麽說,吳邪卻是半分怒意也無,只想著此人對張起靈所知甚深,定然是友非敵,心裏不禁對他生出幾分好感。

那黑瞎子精通醫道,隨身也帶著些傷藥,看張起靈已然脫險便轉頭去給胖子和吳邪包紮醫治。吳邪身上僅有幾處皮外傷,並不礙事,但胖子被陳皮阿四的菩提子射中肩膀,拖得久了只怕有斷肢之虞。黑瞎子也不含糊,撕下他的中衣充當傷布,將胖子一只手臂捆紮得結結實實,活像半截凍硬的豬腿。

那胖子也真硬氣,不管黑瞎子怎麽鼓搗他的傷口都面不改色,嘴裏還絮絮叨叨說著:“張道長還真是好命,又是縮骨功又是龜息術,練的可都是傳說中的功夫,胖爺怎麽就遇不上那麽高明的師父……哎喲,你輕點。”

黑瞎子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又道:“先前伏擊你們的人怕是還在山裏沒走,我看二位也沒有再和他們交手的意思,不如咱們先行下山,找個地方給張起靈養傷為要。”

胖子馬上點頭稱是,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臂就要去背張起靈。

吳邪剛剛給張起靈穿好衣服,一看胖子整條手臂都被裹得密不透風,趕緊攔了下來:“你肩上有傷,這次我來背小哥就好。”

三人跟了黑瞎子連夜趕路,為防陳皮阿四追趕也不敢再返回華亭縣城,而是向北進入涇川。黑瞎子似是對此地地形極為熟悉,一路帶著他們翻山越嶺,天色微明便到了一處名叫杜家山的小村子。

按照張起靈的說法,黑瞎子是他師父派來給他送藥的,論理應是他的同門師兄弟。胖子早就對張起靈一身武功出處好奇不已,難得碰上個不那麽寡言又知根知底的,哪有輕易放過的道理,因此這一路上都不停地跟他沒話找話。那黑瞎子倒也配合,他問什麽便答什麽,只不過此人油嘴滑舌,說起話來真假難辨,十句裏倒有八句是在顧左右而言他,還時不時笑得莫名其妙。胖子費盡口舌套了他大半夜的話,竟也沒問出個子醜寅卯來。

到了杜家山,黑瞎子隨便找了一戶看上去家境殷實的人家敲開了門,只對那戶主說他們是途徑此地的行商,因被響馬打劫丟了貨,還有人受了重傷,不得已來此借宿。他一張利嘴巧舌如簧,直說了個天花亂墜,唬得那戶主當了真,忙騰出一間屋子讓他們住下,還連聲問要不要找個大夫瞧瞧。

待送走了戶主,吳邪回頭一看,見這屋裏只有一張土炕通鋪,燒得十分暖和,上面被褥齊全,看上去也頗為幹凈整潔。

三人趕了一夜的路,早就累得東倒西歪。尤其吳邪一直背著張起靈,就算那人身材清瘦,好歹是個昂藏七尺的漢子,一夜走下來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一雙手也是又酸又脹,看見床鋪就恨不得一頭栽倒在上面睡他個昏天黑地。

好在那土炕極寬,四個大男人躺在上面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