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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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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因後果也說與他知道。那齊羽最終仍是將盒子還給先祖母,並說今後再不問江湖是非。如今你看齊羽一人逍遙,還多虧先祖母當年為他尋了老成的管家之人,至今仍替他妥帖打理家產。”說到此處,解雨臣走回桌邊喝了一口茶:“我幼年好奇時也曾打開那幾個盒子看過,對裏面的內容深有印象。內中所示除了張家樓的位置之外,還提到開啟張家樓尚需兩樣必要的物品,其中之一就是你家保管多年的那把黑金古刀。”

吳邪心念一動,眼前忽然浮現出他與張起靈初次見面的場景,那日在吳三省家的庭院裏,那人目不斜視與他擦肩而過,背上背著個長條形的包裹,用白布紮得嚴嚴實實。而在盈川縣外的官道旁再次相遇之時,那個布包已經不見了。難道……

解雨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仿佛漫不經心地說道:“恐怕,那刀現下已不在你家中了吧。”

吳邪如遭棒喝,頓時瞪大了雙眼。

解雨臣再不多言,笑吟吟地將他拉起來推出門外,伸手又在他肩上拍了一拍,卻在瞬間斂去了笑容,肅然道:“吳邪,望你善自珍重。”

吳邪站立在走廊裏,眼睜睜地看著他關上了門,手腳冰涼,呆若木雞。

今日之前他從未懷疑過張起靈,他以為那人與胖子一樣,都是他在這一趟江湖冒險的旅程當中因緣相識又不可或缺的夥伴,更有甚者,不同於與胖子的肝膽相照,他對那人尚存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可是在解雨臣暗示性十足的寥寥數語背後,卻隱藏著一個他不願正視的事實:或許從一開始,張起靈就是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他,而這一路上的同甘共苦不過是為了取得自己的這份信任而已。

張起靈啊張起靈,你說你無論如何都不會害吳邪,但你是否當得起吳邪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

仗劍江湖載酒行,手足相伴玉潔清。回首世事多蹉跎,怎堪變卻故人心。吳邪正為了張起靈是否心懷鬼胎而惴惴不安,卻是萬萬料想不到,在這條漫長的江湖路上,陰謀重疊的陰謀,詭計圈套著詭計,而他早已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瓶邪仙俠)天地洪爐18(上)

十八、善惡到頭須現形

出了解家吳邪便有些魂不守舍,總是不由自主地望著張起靈出神,試圖從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窺探出哪怕一點兒蛛絲馬跡。他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胖子,雖說多一個人就多一個商量的對象,但是一想到要和別人說張起靈的是非,他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晃晃悠悠的馬車停了下來,車簾被人掀開,露出胖子滿月般的臉:“再往前可就出了潭州地界了,接下來咱們該怎麽走?”

一直閉目養神的張起靈睜開眼睛,狀似不經意地看了吳邪一眼。

吳邪正憋了一肚子的問題沒處問,語氣便有些不耐煩:“別看我,我又不知道張家樓在哪兒。”

胖子嘿嘿一樂:“喲,聽這意思你還不打算回家?那敢情好,反正胖爺我說什麽都要去那張家樓見識見識,咱們三個結伴同行,權當是再尋一回寶。”說著像是又想起了什麽,趕緊補充道,“對了,這回是只能看,不能拿。”

張起靈聽他這麽說也沒有反對的意思,只是又看向吳邪,沈默片刻之後說了一句:“你回家去。”

他本是一番好意,但聽在吳邪耳中卻全然不是那麽回事。且不論前兩個月朝夕相對的情分,單說這次從臨安府千裏迢迢趕來潭州,真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地方問到了,東西也拿到了,難道他打算就此過河拆橋卸磨殺驢?一種從未有過的挫敗感包裹住了吳邪,讓他看著張起靈的目光中不由得帶了幾分微怒。

就在三人相對無言的時候,馬車外忽然傳來一片馬蹄聲,緊接著一個蒼老又沙啞的聲音桀桀怪笑道:“只怕你們哪裏也去不了。”

胖子反應極快,只一縮頭就跳了下去,只見數騎人馬已將他們的馬車團團圍住,為首一人是個年過花甲的老者,身材幹瘦,臉上一條猙獰的傷疤橫貫鼻梁,眉宇間有一絲陰糜,其餘諸人都是些人高馬大的粗壯漢子。

那老者看都沒看胖子一眼,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從馬車中鉆出來的吳邪和張起靈,臉上的笑容愈發陰險。

劇變就發生在眨眼之間,在看到那老者的一剎那,張起靈已經一個縱身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出手如電抓向胖子頸間。胖子根本料不到他會突然發難,竟連躲閃的功夫都沒有就被他捏住了咽喉,頓時只覺得一股巨力從那兩只奇長的手指上傳來,扼得他一陣眼冒金星,險些當場暈倒。

吳邪大驚,也顧不得身邊還站著許多不懷好意的陌生人,沖上前來就想要掰他的手。

“別動。”張起靈目光森然,制住胖子的手指又緊了一緊,勒得胖子直翻白眼,一張臉都憋得紅了。

吳邪不敢動了,呆在原地震驚地看著他,滿眼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那面有傷疤的老者哈哈笑道:“啞巴張向來說一不二,要想讓你朋友活命,吳小公子還是聽話些的好。”

吳邪此時心下大亂,卻又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凝神看向那名老者:“你們是什麽人?這又是要做什麽?”

那老者策馬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將他細細打量一番,渾濁的雙眼中精光一閃:“我與令祖父是至交好友,曾經還到你家做過客,你不記得了麽?”

吳邪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又仔細看了看他臉上的傷疤,心中一凜,驚叫失聲:“你是陳皮阿四?”

“正是老夫。”

猜中了面前之人的身份,吳邪卻絲毫也輕松不起來,再聯系張起靈突如其來的舉動,頓覺一股寒意滲透了四肢百骸,好一似冷水澆頭懷裏抱著冰。他怎麽就沒有早些想到,像張起靈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那麽輕易從陳家脫離出來,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知道連他都不清楚的張家樓,更不可能漫無目的地跟著他和胖子連續奔走了兩個多月。他會這樣大費周章完全就是為了在自己面前演一出戲,騙取了自己的信任之後再從解雨臣那裏套出張家樓的位置,而現在陳皮阿四登場,他們的目的已經達成,這出戲就要落幕了。

真是好了得的演技,好深沈的心機。

吳邪低垂著頭,面如死灰,心中悲怒交加。他生平從未被人如此欺騙過,而第一個欺騙他的人,竟然是這個孤高清絕的張起靈。過去一個多月來的牽腸掛肚,重逢時的驚訝和喜悅,以及這一路上的風雨兼程,現下看來都只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陳皮阿四看他久久不語,心下了然,馬鞭一指張起靈道:“料想啞巴張也不會對你說,此番前去張家樓尚需吳小公子助我一臂之力,還望你不要拒絕。”

吳邪冷笑一聲,索性豁出去了:“那黑金古刀不是已經在你手中了麽?還要我做什麽?”

“去了你就知道了。”

“若是我不肯呢?”

陳皮阿四轉眼看了看還被張起靈掐住脖子的胖子,神態悠然:“若是你能不顧這位王壯士的生死,看在與令祖父相交甚好的份上,老夫自然也不會為難你。”

吳邪臉色一變,再看向張起靈的眼中已帶了幾分殺氣。

陳皮阿四繼續笑道:“吳老狗一向為人忠厚,教出來的孫子定也不是那等無情無義之人。老夫雖算不得什麽好人,不過從來一言九鼎,此去只為求財,也不怕別人知道,只要吳小公子盡力襄助,老夫算起來還是叔祖輩,不僅不會為難你們還可以讓你們兩個也分上一杯羹,如何?”

吳邪見天時地利人和盡在人手,又少多知道此人雖然人品不堪卻從不空言,無奈之下只得答應下來,權當不曾看見張起靈鉗制下的胖子千般眼色萬種不甘。

陳皮阿四見吳邪應承下來,心下也有幾分歡喜:“如此最好,我們這便上路,只是還有一件——小公子和這位王壯士功夫都不弱,老夫也說句實話,你們若是起了什麽歪念頭,自家這邊也是不容易對付,無論傷了哪邊都是不妥,不如就做個小人,你們是願意服下藥物再讓老夫行功暫時化去內力呢,還是帶上一些小物件兒?”

舉凡練武之人對一身內力往往看得比身家性命還要重,縱是吳邪志不在此,也不願意像個廢人一樣任人宰割,想必胖子更是如此。

“要捆要綁悉聽尊便,但散功是萬萬不能的。”

陳皮阿四又是陰陰一笑,對手下點了點頭,便有兩個年輕漢子跳下馬來,手上拎著叮當作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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