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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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若是有不止一人點天燈,則由樓裏的夥計上來詢問出價幾何,並同時驗過買主身上所攜帶的錢財,找出出價最高者再與賣主面談,無論成與不成均要付一筆錢給新月樓。往往當天交易的東西不止一件,每賣出一樣,那買主身上的財物便少了一些,下一輪再出價時可就不占便宜了。這樓裏來來往往的都是些稀世珍寶,那價格豈是天價可以形容?因此尋常的買主交易過一次之後就會耗盡錢財自覺離開。”說到此他又咋舌道,“聽說幾十年前你們九門的張大佛爺為了給一個窯姐兒贖身連點三盞天燈,被江湖中人傳為一段風流佳話,這也算空前絕後的了。”

聽他繞來繞去竟又繞回到窯姐兒,吳邪有些不耐煩,皺著眉頭問道:“你且多關心些正事兒吧,別老想著樓裏的姑娘。咱們這遭要出手的東西以前恐怕都沒人賣過,到底該是怎麽個程序,又要開多少價格,這些你都想過沒有?”

“你也太瞧不起胖爺了,這麽重要的事哪有不事先考慮的?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我與老曹說了,吳家小公子身上有件好寶貝要賣,讓他費心幫忙打點打點,他已經一力應承。新月樓舉行交易在每月中旬,現在不過是月初,咱們便在這裏安心住著,又有什麽不好?”

吳邪聽他說得胸有成竹,又想到那曹鏢頭也是個老成穩重之人,料想應該不會出什麽岔子,便也放下心來。

三人用罷午飯,又各自回房休息了半日,待吳邪的酒醒得差不多了,那胖子便坐不住了,說什麽也要找幾個姑娘來樂上一樂,誰勸都不聽。

大約黃昏時分,一名中年夥計領著三名姑娘走上樓來。吳邪本來對於這種事情並沒有多大興趣,但是看到這三名姑娘也不由得眼前一亮。只見三人都是十八九歲的花樣年紀,身穿一水兒嫩綠色的羅裙,個個明眸皓齒,肌膚勝雪,到好似一把新鮮欲滴的水蔥,便是尋常的小家碧玉也多有不如。

胖子掏出錢來打發了夥計,豪氣幹雲地對吳邪與張起靈一擺手:“來,弟兄們一人挑一個,這幾個不滿意咱們再換,今兒個胖爺做東,誰也甭跟我客氣。”

吳邪心說誰跟你客氣來著?不好這一口兒倒是真的。再轉頭一看張起靈,額頭上冷汗就下來了。這些日子他都快忘記那廝還是一身道士打扮,他們居然帶著個出家人出入風月場所,還堂而皇之地喝花酒,這要是傳揚出去,只怕太上老君都要給氣的從青牛背上跳下來。

那三個姑娘也看到了身著道褂的張起靈,對視一眼後均掩口而笑,隱約可聽到她們竊竊私語:“好俊的道爺。”

胖子選了個圓臉兒的姑娘,攬在身邊坐了,開口便問她姓名。

那姑娘落落大方地笑了笑,露出兩顆白生生的小虎牙,甚是嬌俏可愛:“我叫明湖,那兩個姐姐叫做迎雪和絲雨。”

胖子拍著大腿讚道:“果然新月樓的姑娘就是不同凡響,連個名字也不落俗套。”一面說,一面從懷中摸了骰子出來,要與明湖劃拳喝酒。

明湖年紀雖不大,應對起這種場面來卻也是個中老手,只將袖子往上卷了一卷,便與胖子“一五、二十”地喝在了一處。

迎雪與絲雨見他們兩個玩上了,也笑盈盈地在吳邪與張起靈身邊坐下,擡起一雙纖纖玉手為他們斟酒。

吳邪生平第一次離一個妙齡女子這麽近,聞著她身上的脂粉香氣,早緊張得全身僵硬,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哪裏還說得出話來。好在那名叫做迎雪的姑娘十分善解人意,一直都坐得端端正正與他輕聲細語地話說,既不刻意往他身上貼,也不曾怠慢了他。

這新月樓的姑娘都不是庸脂俗粉,不僅容貌身段要一等一的好,每個人還需懷有一技之長,或是琴棋書畫,或是詩詞歌賦。那迎雪也是讀過幾年書的,談吐舉止非常文雅,頗有大家閨秀的風範。吳邪與她聊著聊著,不知不覺竟也放松下來,只覺得這名女子滿腹錦繡,妙語如珠,心中不禁起了那憐香惜玉的念頭,暗自可惜這麽個知書達理的佳人卻是紅顏薄命,居然淪落風塵。

酒過三巡,他們這兩對四人各自其樂融融,卻唯獨苦了坐在張起靈身邊的絲雨。那人打從姑娘在身邊坐下就開始仰頭看著房梁,對於咫尺之遙的嬌聲軟語聞若未聞,比寺廟裏的菩薩金身還要冷硬無趣,直把個美貌佳人當做透明。絲雨又是溫言勸酒又是講笑話,十八般武藝都用上了,張起靈自始至終連看都不曾看上她一眼。最後絲雨也沒轍,只得陪他就那樣枯坐著,粉嘟嘟的小臉上表情泫然欲泣,定是從來沒有伺候過這般不解風情的客人。

從傍晚一直玩到月上中天,胖子一張大嘴咧到了耳根就沒合起來過,明湖雖說酒量也是不弱,但又怎麽比得了他這樣的粗豪漢子,早就被灌得俏臉通紅,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胖子看看時機差不多,一把打橫抱起明湖,丟下一句“我先回房,你們隨意”就走了,看他笑得一臉意味深長,想來那明湖姑娘今夜少不得要吃些苦頭。

胖子和明湖一走,屋裏的氣氛頓時有些冷了下來。迎雪一雙盈盈杏眼看住了吳邪,雙頰微紅,眉目含情,個中意思不言自明。

吳邪只慌得出了一身白毛汗,目光閃爍就是不敢去看那姑娘,猛然瞥到張起靈依舊望著房梁發呆,身旁絲雨苦著一張臉幾乎快把衣角揉爛了,趕緊站起來抱拳道:“天色不早,二位姑娘也早些歇息吧。”說著拉了張起靈起身,又從腰間摸出兩封銀子遞給她們。

迎雪與絲雨也不堅持,雙雙道了謝接過銀子走了。只是那迎雪好似有些舍不得,又回頭看了他好幾眼,目光含怨帶嗔。吳邪轉過身子只當沒看見,一直到她們下樓方才松了一口氣。

張起靈總算不再仰著頭裝石像,垂首輕輕嘆了一口氣。

吳邪料想他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景,不禁苦笑道:“都是那死胖子出的好主意,下次再這麽著看我不把他捆起來。”

張起靈搖了搖頭,只說了一句:“去睡吧。”

吳邪點頭:“那你也早點休息。”隨後兩人各自回房安寢不提。

三人在這新月樓裏又住了幾日,胖子自那夜過後食髓知味,每天按照水牌輪換著叫了姑娘上來,不是飲酒作樂就是縱情雲雨,樂不思蜀。吳邪對他的邀請敬謝不敏,整日裏就關在房中陪張起靈望天發呆,百無聊賴。他深知這些江湖游俠都是過了今日沒明日,講究的就是一個及時行樂,倒也不好橫加阻攔,只是反覆提醒他不要忘了正事。

如此大約過了五天,第六日一早,胖子猶在抱著姑娘睡得昏天胡地,卻有個夥計上來敲門,說是樓主有請。

吳邪心知是曹鏢頭打通了關竅,不敢耽擱,立馬踹了門把胖子從溫柔鄉裏拖出來,叫上張起靈一同去面見新月樓主。

那夥計帶著他們在園子裏兜兜轉轉走了一刻鐘,穿過一叢甜香撲鼻的桂花樹,眼前豁然開朗,卻是個波光粼粼的內湖,清澈如鏡。環湖建有廊、軒、亭、榭若幹,夾岸更有疊石曲橋數座,疏密有致。那夥計腳步不停,穿廊過橋,將三人帶到一扇寫著“舫軒”的門前站定,輕輕叩了三下:“吳家小公子來了。”

片刻後屋內傳來一個女人懶洋洋的聲音:“進來。”

那夥計推門請他們進入,自己躬身退下,將門從外面帶上。

吳邪一進門就聞到一股異香,緊接著眼前一花,卻是屋內掛了三四層珊瑚珠的簾子,在陽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煞是好看。簾後隱隱可見一張軟榻,上面躺著個人,另有一人侍立在一旁,都看不清長相,只能依稀分辨出身形十分窈窕,應是兩名女子。

吳邪想到曹鏢頭說現任樓主乃是霍仙姑的女兒,論起來算是自己的長輩,他不願失了禮數,忙行禮道:“小侄臨安吳邪,拜上樓主。”

“嗯!”軟榻上的女人應了一聲,吩咐道,“既然是吳家賢侄,橫豎不是外人,這些虛禮就一概免了吧。秀秀,你去把簾子打起來,咱們面對面說話。”

另一個較年輕的姑娘應了聲是,隨後珊瑚珠的簾子就被一層一層撩了起來,不多時便露出一張年輕的娟秀面容。那姑娘大約十六七歲,生得清純精致甚是美貌,眉梢眼角更帶著一股媚意,卻是令人看了十分舒服。

吳邪聽霍玲叫她秀秀,又看到了這張面孔,心中明白這就是他幼時的青梅了,當下便對她微微一笑。

那霍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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