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 白長玫出了考場松了一口氣，成敗就在這兩天了。

杜曉娟打著傘看到女兒出來趕緊上前把自己提前熬好的木耳湯遞給白長玫，“我放了糖和紅棗, 趕緊喝一點。”

另一邊的白應良將傘移到女兒的頭上，白長生沒搶到妹妹前面只好將妹妹手上的書包拿著，白長玫在這稍微有些涼的雨天裏感受到了溫暖。

“娘, 你熬得真好喝。”白長玫其實不太喜歡木耳湯, 她覺得這種滑膩膩的口感很怪異, 但是在其他人看來這可是大補的好東西，還是白長壽特意和東北的戰友換回來的, 白長玫一口氣喝光了。

木耳湯已經並不燙了, 可見杜曉娟他們已經在門口等很久了。

“好喝你就多喝點, 我這裏還有。”杜曉娟看著女兒已經和自己差不多高了，目光滿是慈愛。

白長玫趕緊將碗裝進籃子裏，對杜曉娟說道：“娘, 我們趕緊回去吧，回家我再喝。”

白長生是知道妹妹不喜歡的，之前都是偷偷給自己喝的，所以聽到白長玫的話在背後向白長玫使了使眼色，白長玫當做沒看到。

比起白家這邊溫馨的氛圍, 沈瑤瑤就顯得有些冷清，沈隊長沒來, 只有田多兒在外面等著沈瑤瑤，正當她失落的時候，沈隊長和沈小湖一起過來了，沈隊長表情不是很好貌似在訓斥沈小湖。

沈瑤瑤松了一口氣，笑著喊：“爹, 這邊。”

考試的人不是很多，所以沈隊長很快就看見了沈瑤瑤兩人，沈隊長快步上前，後面的沈小湖跑都追不上，“爹，等等我啊。”

“快點，別讓你妹妹等久了。”

兩人走到沈瑤瑤跟前，沈隊長看女兒面上沒有什麽異樣也放心了，女兒應該考得不錯。

沈小湖根本沒註意沈瑤瑤，他拉著自己媳婦田多兒的手，“冷不冷，讓你別來的，非要來，凍著了可怎麽辦。”

田多兒有些不好意思，想把手抽出來，現在這天氣哪裏能凍到人，再過不久就能穿夏衣了，“別鬧，爹還在呢。”

沈小湖才不管他爹呢，自己的媳婦自己疼，他看到媳婦之前為了給沈瑤瑤打傘自己的肩膀都淋濕了，趕緊把媳婦手上的傘讓沈瑤瑤自己拿著，他把自己的傘往媳婦那邊移移，沈隊長看兒子這副樣子，正準備說什麽，村裏來接人的牛車過來了。

這次村裏有兩個考生，沈隊長和白應良一商量如果當天下雨的話就合租一天村裏的牛車，已經和趕車的沈二爺說好了時間。

牛車上了兩家人被擠得滿滿的，作為考生的白長玫和沈瑤瑤因為費神，靠在車上閉目養神，其他人也沒有說話，給兩人一個安靜的環境。

等到白長玫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到家，還躺在自己的床上，外面的天已經黑了，只有房間裏一盞油燈發出微弱的燈光。

正好杜曉娟過來叫她吃飯，看到女兒醒了，走過去將女兒的衣服拿到她邊上，“起來吧，正好吃飯。”

白長玫一看手表，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肚子適時地響起一陣咕咕叫，白長玫不好意思的摸摸肚子。

“餓了吧？趕緊起來吃飯。”杜曉娟笑著出去了。

白長玫趕緊穿衣服起來，肚子是真的餓了，這一覺仿佛把多日的疲憊都去除了。

考完試後，白長玫這些高考生根本沒有填志願這個步驟，只能等著縣裏的消息，如果名額分配到她了，那她才可以上大學。

雖然已經的努力地學習了，但是白長玫並不覺得自己一定能考上，畢竟太受限了，她沒有把握自己會是縣前三名。

好在她不是個死心眼的人，也沒有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她已經讓大哥隨時留意縣裏招工情況。

在縣裏和大哥都沒有消息之前，白長玫還是跟著對面跟著老師學習，她已經開始系統地學習文學了，上個月她還在老師的建議下向報社投稿了。

這天她學習完後自己劃船回家，說起劃船這件事情，本來她爹娘是不放心的，但是在她展示了自己過硬的劃船技術後，也就放任她了。

她剛到家，就看見學校老師正站在他們家門口，正一臉驚喜地和她娘說些什麽，白長玫心裏一動，快步上前。

老師看到白長玫來了，激動地上前拉著她，“白長玫，你能去上大學了你這次考試考得非常好，是縣裏第二名，你可以去大學了了，縣裏來消息了。”

白長玫也不可置信，“真的嗎？哪所大學？”

“京市的師範學院，你被文學系錄取了。”

杜曉娟剛剛也被女兒能去上大學這個消息給鎮到了，畢竟女兒後面和她說過希望不大，她和孩子她爹雖然覺得可惜但是也知道現在的情況。

杜曉娟給高老師端來一杯放了很多糖的水，高老師剛剛因為太激動和杜曉娟說了太多的話確實有些渴了，喝了口，差點被齁死，忍著一口氣喝完，高老師也不敢多待了，她還要去沈瑤瑤家，她的班上三個女學生可給她長臉了。

“白長玫她娘，我先去沈瑤瑤家了，白長玫你記得明天去縣辦問問要交哪些材料，提前準備好。”高老師趕緊走了，就是背影有些倉皇。

白長玫拿著碗，看到碗底還有些糖，忍不住感嘆她娘是放了多少糖啊！

杜曉娟完全不覺得老師是被她的糖水嚇走了，還在遺憾地說：“玫玫你們老師多客氣啊，看她喝的這麽急我還想給她再倒一杯的。”

白長玫嘴角抽了抽，幸虧老師走得早。

“娘，我真的考上了。”白長玫看老師走了激動地上前抱著她娘，她不好意思在老師面前表現得太激動，但是現在沒人了，她忍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

杜曉娟抱著自己的女兒，也很激動，“是啊，你老師來說的時候我差點都不敢相信，玫玫，你終於可以去上大學了。”

母女兩激動完之後，才想起來沒叫白應良回來，杜曉娟轉身去拿臘肉，“今天為了慶祝你考上大學，咱們吃臘肉！”

白長玫也很久沒見葷腥了，聽到臘肉口水都在分泌，連連點頭，“我去叫爹。”

白長玫剛出門口，就看到她爹以從未有過的快速朝家裏走來，看到女兒一臉高興的樣子，白應良知道女兒考上大學的消息應該是真的了。

“爹，老師剛剛來消息，我能去上大學了，我這次考了縣裏第二名。”白長玫心裏還是很期待她爹的誇獎的，可能孩子都喜歡在父親面前表現出自己優秀一面。

“好好好。”白應良這幾天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老師還說了什麽要註意的地方沒有？”

白長玫想了想，回答說：“老師還說明天去縣辦問問需要提交什麽材料。”

“那行，明天一大早我帶著你去，爭取一開門就問，然後我們盡快準備好給人家送過去。”

白應良自己作為大隊書記太知道這件事情多麽容易變化了，為了避免夜長夢多，盡快辦好。

“行。”白長玫當然也知道。

這天晚上，罕見的白應良獨自一人喝起了酒，他只有特別高興的時候才會這樣，杜曉娟也不像平時那樣管著他。

“讓他喝，高興！”杜曉娟太高興了，孩子都有自己的前程，雖然一個個即將離她而去，只要他們過得好，她就滿足了。

那天，白家的油燈亮到很晚很晚，仿佛也在為白長玫高興著。

白長玫和沈瑤瑤要去讀大學的消在村裏傳開了，原來還覺得讀書沒用的人又開始羨慕了，一個個地跑到家裏問問怎麽讓孩子能考上大學，杜曉娟態度還好點，只說是孩子自己學的，田小花就過分了，根本不理人家。

田小花並不覺得高興，沈瑤瑤又不是她親生女兒，過得再好以後會給她養老嗎？

在縣裏問過之後，白長玫和沈瑤瑤都將自己的資料交了上去，就等著通知書過來了。

本來白長玫以為自己要等到去上大學的時候才能見到衛季同了，他們的信一般要在路上走十天，所以對於衛季同沒能第一時間知道自己能去讀大學的消息很是失望。

沒想到她大哥白長生要去北京罐頭廠學習，所以特意問她這次要不要跟著一起去。

說實話，現在的火車票是很貴的，一張從白長玫他們市裏去北京的票大概在三十五塊錢，基本上是一個工人一個月的工資。

白長玫自己存了一點錢，還有衛季同每個月給她寄的“零花錢”，是夠一個來回的，所以白長玫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去了。

白應良本來不同意的，但是在杜曉娟說服下，最後白長玫還是去了京市。

“長生，你要看好你妹妹。”杜曉娟看著白長玫，不知道為什麽。只是去北京看一看而已，但是杜曉娟總感覺女兒這一去怕是很難再回來了。

白長生笑著看他娘說：“娘，放心吧，我肯定把玫玫照顧好。”，又往四周看了看，仿佛在找什麽人。

白應良看了看手表，快到時間，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好好照顧自己和妹妹，兩個人有什麽事情商量著來。”

白長玫抱了抱她娘，“娘，放心吧，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到時候我給你帶北京烤鴨。”

杜曉娟被女兒孩子氣的話給笑到了，“就知道吃，上去吧！”

“哎，我們走了。”

白長玫回頭看還看著他們的父母，又回過頭第一次抱了一下她爹，然後趕緊上火車走了，沒敢讓他們看見自己的眼淚。

白長生看妹妹哭得鼻涕都出來了，趕緊拿出帕子給她，“就去一個月，馬上就回來了，怎麽和生離死別一樣。”

“你不懂。”白長玫用帕子擦了擦臉。

“是是，我不懂，來，你走前面，幸虧你鄭大哥，給你買了臥鋪。”白長生一只手提著一個包，讓妹妹走前面。

到了車廂之後，還沒人來。

鄭建華幫忙買的是中鋪，白長生公司給買的上鋪，白長生讓妹妹睡上面，他睡中鋪。

白長玫從上面探出一個頭，“哥，給我從包裏拿本書，好無聊啊。”

白長生起身給妹妹隨便拿了本書，一邊丟給妹妹一邊說道：“我說什麽這麽重呢，你還裝了這麽多書啊。”

“我們可要坐兩天兩夜啊，不帶點書怎麽熬。”白長玫知道現在的火車很慢，別說後世的高鐵了，怕是最慢的火車都比不上。

“睡覺啊，你哥我就打算睡覺睡過去。”說是這麽說，但是白長生還是拿出一本機械類的書來看。

白長玫撇了撇嘴，“口是心非。”

正當白長生準備說什麽的時候，他們車廂裏來人了，是一個衣著考究的男人。

他一進來看見白長玫兄妹兩個，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友好地對白長生說：“你好，我是你們的下鋪，我叫路學民。”

白長生在中鋪不好起身，只好探出身子和他握手，“你好，我叫白長生，上面的是我的妹妹，這幾天多擔待。”，他沒說妹妹的名字，白長玫礙於禮節出來打了個招呼，反正這幾天不管怎麽樣都會碰面的。

這時候能買臥鋪票的人要麽像白長生這樣廠裏派出來的，要麽就是有關系的，彼此都很客氣。

這個男人進來後把行李放下就出去了，白長生也不在意，他只需要註意妹妹就行了。

很快火車就出發了，他們對面的床鋪沒人來，估計是下面車站上來，人少還舒服，白長生躺著看自己的書，他們出來之前吃過飯，現在是下午，起碼要等到晚上才吃飯。

從出發站到下一站，要走七個小時，畢竟現在不像後世市裏都有火車站，白長玫他們省還是因為是交通要塞，所以他們不用去省裏坐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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