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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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躺在大床上，肖浮瞪了天花板好幾秒，突然跳起來在地板上翻了個跟鬥。
稍稍有些沒站穩，貼著墻壁，肖浮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滑開後給經紀人發了條微信:
哥，你知道許妄的聯系方式嗎？
半個小時後，肖浮長腿交疊坐在皮質沙發上，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拿著玻璃杯，喝了口……獼猴桃汁。
手機亮起又熄滅，屏幕上的人長相清秀端正，少年氣十足。
自戀到用自己照片當屏保的人，這時卻皺著眉頭有些猶豫要不要發出好友申請。
不是怕被拒絕，都是圈子裏的，又同拍一部電影，想必許妄不會拒絕。
可是，加了微信又怎麽樣呢？
不是有好感到想要進一步了解的程度，也不是對影帝崇拜已久。單純就是，肖浮捧著臉想，許妄真的有意思啊！
要他叫自己哥哥。
要在跟他拍對手戲時改臺詞。
要給他講戲。
還要看他後空翻。
種種跡象表明，此人不是有病就是有趣。畢竟，兩者僅僅一線之隔。
許妄長得精致貴氣，一舉一動都優雅無比，分析劇本頭頭是道，基本排除第一種可能。那麽，肖浮分析至此，不由得問:有趣又怎麽樣？跟你有一毛錢關系？
好在此刻手機響了一聲，肖浮拿起一看，頓時頭皮發麻。他什麽時候發送了好友申請的？眀明還沒想好怎麽說啊！
等等。
肖浮認真看著屏幕:來自新的朋友，驗證消息是許妄。
許妄主動加他？
通過好友申請，還沒來得及想好措辭，對方便發來一條消息:我已同對張導說明情況，明天重拍那一條。
原來如此。肖浮盤腿坐在沙發上，頭倚著靠背，手指打字飛快:
麻煩許妄哥了，明天我會好好表現，謝謝你今天的教導。加表情包:兔子跳鋼管舞。
半天沒有回覆。
肖浮攥著手機半天，機身冰涼了也沒什麽消息進來。摩挲著下巴，肖浮瞪著對話框，來來回回檢查著自己是否用語不當。
算了，他自嘲著笑了笑，人家許妄什麽咖位？自己不過沾了流量的光才得以跟他一起拍戲罷了。
這點事情的確也不值得回覆。
退出對話框，看到許妄的昵稱，又戳進資料片準備給改個備註。
手猛地頓住，肖浮的耳朵極速躥紅，牙齒格格地磨了幾下，他給許妄再發了條消息:
——睡了嗎？許妄哥哥。
——還沒。
幾乎秒回。
肖浮牙齒磨得更響，不叫哥哥不回消息是吧？
這人什麽志趣？肖浮想，許妄絕逼絕逼在戲弄他。
禮貌用語？呵呵呵噠噠噠。
肖浮才不幹。叫你一聲哥哥是給你面子，還上癮了？沒門兒。
他迅速展開表情包轟炸，向敵軍大舉進攻:
哥哥你沒睡嗎？哥哥你為什麽還不睡啊？哥哥你不睡在幹嘛？哥哥你這麽晚不睡傷身體知道嗎？哥哥傷了身體就影響拍攝知道嗎？拍攝影響了導演就生氣哥哥你知道嗎？導演一生氣就要拿我撒氣哥哥你關心嗎？……
肖·作圖一流·表情包大師·浮飛快地選圖、改字、發送，累得要死，又快活得要命。
看著消息頁面的99加，肖浮滿意地將杯子裏的果汁一飲而盡。
殊不知對面的那個男人，慢條斯理地將表情包逐條保存，微笑著在肖浮消停下來後知後覺地開始不安的幾秒內回了一條消息:
好，我會早睡。
手機再一震，肖浮看向手機屏幕，下一條是:
你很厲害，介意明天幫我p幾張照片嗎？發微博想要配好看一點的照片，粉絲會開心。
肖浮不知不覺笑出聲，癱在沙發上，捧著手機傻氣地樂了半天。
莫名其妙的，明明許妄的回覆很禮貌很疏離，那句“粉絲會開心”卻像個火球一樣，飛快地轉動著鉆進了肖浮的心裏。
那一瞬間，他覺得離許妄很近很近。
經常有粉絲說，肖浮的微博畫風與他本人驚人的一致，仿佛那個可愛的小沙雕就在屏幕對面跟自己互動一樣，讓人感到非常溫暖。
那是因為，肖浮從未在這件事情上假手於人。哪怕是發條廣告，也會自己編輯。
肖浮總是希望盡可能地表現出真實的自我，不希望粉絲喜歡的是虛幻的、已經被定義的自己。
追星是很容易悵然若失的事情。肖浮希望她們喜歡的人，足夠熱情與真誠，沒有高高在上，而總是心懷感激。
與肖浮的走紅不同，許妄取得的地位依托的不是人氣，而是一部又一部的代表作，一個又一個的獎杯。
可是那種喜愛粉絲的心情，他沒有明說，字裏行間卻坦然流露出。
浮躁的娛樂圈裏，這樣的人依舊很多，肖浮因此感到很快樂。
第二天肖浮高高興興地在休息期間找到許妄，要幫他修圖。
當然平時的活動有很多精修圖，並非肖浮能力所及。生活照則需要一點調色和濾鏡。
許妄大方地將手機遞給肖浮，讓他直接用手機幫他修。
不得不說，許妄長得相當帥氣。肖浮平時沒仔細看過，這會兒對著照片才發現這男人真他媽好看。
眉骨太漂亮了，襯得雙目深邃。而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斯文俊秀的氣質迎面而來，根本沒有修的必要。
而且，作為前偶像團體成員，肖浮很嫉妒這人的自拍水平。男明星誒，自拍照往往審美詭異，這人姿勢隨意，偏偏照出來好看得不行。
肖浮撇嘴，一看就不是直男。
認真地調色，再將亮度調好，這樣就很好看了。肖浮滿意地點點頭，手指滑動，翻到下一張。
……
照片裏的人在窗邊，大片大片的光線從窗外淌進來，光暈朦朧柔和。
畫架立在他身側，畫筆和顏料隨意地擺在腳邊，色彩鮮明。
而那個男人，半/裸著身體，浴光而立。
一雙眼睛正看著鏡頭，目光很柔和卻也很冷淡。仿佛在看你，又仿佛在看你眼中的自己。
肖浮心跳漏了一拍，他不動聲色地深吸口氣，將手機屏幕對著許妄，問:“這張也要發微博嗎？”
許妄不答卻問他:“好看嗎？適合發微博嗎？”
肖浮擡眸看向許妄，許妄的眼神與照片中一模一樣，仿佛在看他，又仿佛在看他眼中的自己。
肖浮咽了咽唾沫，對著許妄輕輕開口:
“只比我差那麽一點。”
這沙雕發言，成功攪亂了許妄眼裏的那潭水。
許妄移開目光，答道:“那就不發了。”
肖浮沒忍住，還是要誇他:“但是這張非常好看，我很喜歡。”
許妄站起身，指尖輕輕在肖浮頭發上掠過，聲音低沈:“那就更不要發了。”
一股電流從頭皮竄到心尖兒上，肖浮眼神有點發飄，理所應當地點頭道:“我喜歡的，不給別人看。”
許妄的嘴角一點點彎起來。眼前的肖浮，是在視頻合集裏，見不到的肖浮。
接這部電影，是這一年來許妄做過最令他愉悅的決定。
幽深巷子裏。
一個面相兇惡染著黃頭發的男人叼著煙盯著肖浮，煙在嘴裏晃著，他的聲音不屑又戾氣十足:“你以為自己很厲害？”
肖浮目光冷冷:“一般。比起您這種欺負女孩的垃圾是強了不少。”
那男人三十左右，身材高瘦，吐了煙卷朝肖浮一步步走來。
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女孩兒立即扯好衣服，慌不疊地跑遠了。
肖浮把書包扔到一邊，活動了下手腕。
沒等那男人靠近，肖浮嘴一翹，似乎心情很好一般譏誚道:“您腿腳不好，該吃腎寶。”
那男人勃然大怒，放棄了裝逼的慢動作，猛地沖向肖浮。
頭一偏，肖浮帥氣地躲過攻擊，又用力在他後腰上狠狠砸下一拳頭。
那男的慘叫一聲，從背後抓向肖浮的頭發，肖浮背一彎，敏捷地抓住那男人的雙臂，將他從背上翻轉過去，讓他臉朝天摔在地面。
地上撲起厚厚一層灰，那男人眼裏進了灰塵，澀得睜不開眼。他破口大罵:“操/你媽的小雜種！”
肖浮一笑:“傻逼。”又一屁股坐到他身上，雨點般的拳頭落到他臉上。那男人心一橫，手伸向褲袋，瞬間一把彈/簧/刀刺向肖浮！
肖浮機敏閃開，但還是慢了一步，胳膊被劃了一刀，血珠飛出，校服破了個大口子。
肖浮吃痛，氣得一腳踹向那男人的手，刀一下子被踢飛。
狠狠地在那男的胸口再補上幾腳，肖浮跳起來抓上書包就跑，邊跑邊打電話報警。
一路跑出很遠，肖浮回頭看了眼後頭已經沒人了，才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餘弭！”許妄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肖浮彎著腰撐著膝蓋，等許妄走近了才告訴他才發生的事。
肖浮有些得意，汗水從額角跌落，通紅著臉還要誇耀:“可惜你沒看到，我當時可帥，胳膊一擡就把那狗給撂倒了。”
許妄看到他胳膊上滲出的大片血跡，頓時楞住，盯著那地方出神。
肖浮還要說話，卻突然被許妄大力摟住。
他用力至極，幾乎把肖浮擠壓得不成人形，死死地按在懷裏。
“幹嘛？”肖浮說話都有些費力，“別這麽大勁兒，英雄可以敬畏別瞎抱，他媽的你要擠死我了！”
許妄摟他摟得很緊很緊，眼睛望著茫茫黑夜的最深處，那裏野獸之光閃爍。
肖浮看不到他背後的許妄的眼神，像被層層疊疊的鮮血塗抹，帶著濃烈的腥氣。
血還在流，又因為肌肉被拉扯而流得更多，肖浮開始意識到痛，邊罵邊叫許妄放開。
許妄終於放開他，聲音有點沙啞:“你幹嘛去了？”
肖浮從書包裏掏出一個精致的禮盒，小心翼翼打開了遞給許妄看:裏面是一個精美漂亮的陶瓷娃娃。
肖浮笑得開心，止不住地用手指摩挲娃娃的臉:“我跑了好多家店才找到這個，那家店在巷子口，我才看到那個被欺負的女孩兒的。”
他聲音有種奇妙的屬於男孩兒的溫柔，像螢火蟲的微光，在黑暗的森林裏閃現:“陳淩會喜歡的。”
許妄看向後頭的停車場，那裏的車子臟兮兮的，布滿了灰塵。許妄聽見自己說:“不準送。”
肖浮的動作頓住，疑惑地看向他，問:“你說什麽？”
許妄緩緩轉頭，沖著他一笑:“不準送，否則她會太喜歡，而將你變成一個傻子。”
肖浮嘖一聲:“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酸了？我好酸……啊不，老子好痛！去你家幫我包紮一下。”
一天戲拍下來，肖浮骨頭都要散架了。最後一場戲拍的是羅鈞和餘弭在停車場的戲份，許妄的表演太成功，張導連誇了好幾句。
肖浮邊走邊舒展著身體，發出輕輕的嘆息。許妄走到他身邊，輕聲問:“感覺怎麽樣？”
“骨頭疼。你抱得太太太緊了。”
許妄停下來:“羅鈞可不就是要把餘弭給弄痛麽？”
肖浮一想:“也是。”他眼神一轉，湊近許妄叫了聲“許妄哥哥。”
許妄心頭一顫，低下頭看他:“嗯？”
肖浮笑得很狡猾，賣乖他擅長，但哥哥都叫了，不能吃虧。
“給你弟弟按摩按摩唄。”
休息室裏，只有兩個男人，肖浮的呻/吟聲時不時響起。
這回是心甘情願叫哥哥了。哪來的大帥哥這麽牛逼啊？馬殺雞比按摩院都舒服。
“許妄哥哥你好棒。”
許妄喉結一動，輕輕咬了咬嘴唇，按上他的後背:“閉嘴。”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幾段，emmmm感覺怪怪的。（假裝不懂）
是的！劇本就是狗血青春疼痛！狗血真爽，我愛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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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知道許妄的聯系方式嗎？
半個小時後，肖浮長腿交疊坐在皮質沙發上，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拿著玻璃杯，喝了口……獼猴桃汁。
手機亮起又熄滅，屏幕上的人長相清秀端正，少年氣十足。
自戀到用自己照片當屏保的人，這時卻皺著眉頭有些猶豫要不要發出好友申請。
不是怕被拒絕，都是圈子裏的，又同拍一部電影，想必許妄不會拒絕。
可是，加了微信又怎麽樣呢？
不是有好感到想要進一步了解的程度，也不是對影帝崇拜已久。單純就是，肖浮捧著臉想，許妄真的有意思啊！
要他叫自己哥哥。
要在跟他拍對手戲時改臺詞。
要給他講戲。
還要看他後空翻。
種種跡象表明，此人不是有病就是有趣。畢竟，兩者僅僅一線之隔。
許妄長得精致貴氣，一舉一動都優雅無比，分析劇本頭頭是道，基本排除第一種可能。那麽，肖浮分析至此，不由得問:有趣又怎麽樣？跟你有一毛錢關系？
好在此刻手機響了一聲，肖浮拿起一看，頓時頭皮發麻。他什麽時候發送了好友申請的？眀明還沒想好怎麽說啊！
等等。
肖浮認真看著屏幕:來自新的朋友，驗證消息是許妄。
許妄主動加他？
通過好友申請，還沒來得及想好措辭，對方便發來一條消息:我已同對張導說明情況，明天重拍那一條。
原來如此。肖浮盤腿坐在沙發上，頭倚著靠背，手指打字飛快:
麻煩許妄哥了，明天我會好好表現，謝謝你今天的教導。加表情包:兔子跳鋼管舞。
半天沒有回覆。
肖浮攥著手機半天，機身冰涼了也沒什麽消息進來。摩挲著下巴，肖浮瞪著對話框，來來回回檢查著自己是否用語不當。
算了，他自嘲著笑了笑，人家許妄什麽咖位？自己不過沾了流量的光才得以跟他一起拍戲罷了。
這點事情的確也不值得回覆。
退出對話框，看到許妄的昵稱，又戳進資料片準備給改個備註。
手猛地頓住，肖浮的耳朵極速躥紅，牙齒格格地磨了幾下，他給許妄再發了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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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
幾乎秒回。
肖浮牙齒磨得更響，不叫哥哥不回消息是吧？
這人什麽志趣？肖浮想，許妄絕逼絕逼在戲弄他。
禮貌用語？呵呵呵噠噠噠。
肖浮才不幹。叫你一聲哥哥是給你面子，還上癮了？沒門兒。
他迅速展開表情包轟炸，向敵軍大舉進攻:
哥哥你沒睡嗎？哥哥你為什麽還不睡啊？哥哥你不睡在幹嘛？哥哥你這麽晚不睡傷身體知道嗎？哥哥傷了身體就影響拍攝知道嗎？拍攝影響了導演就生氣哥哥你知道嗎？導演一生氣就要拿我撒氣哥哥你關心嗎？……
肖·作圖一流·表情包大師·浮飛快地選圖、改字、發送，累得要死，又快活得要命。
看著消息頁面的99加，肖浮滿意地將杯子裏的果汁一飲而盡。
殊不知對面的那個男人，慢條斯理地將表情包逐條保存，微笑著在肖浮消停下來後知後覺地開始不安的幾秒內回了一條消息:
好，我會早睡。
手機再一震，肖浮看向手機屏幕，下一條是:
你很厲害，介意明天幫我p幾張照片嗎？發微博想要配好看一點的照片，粉絲會開心。
肖浮不知不覺笑出聲，癱在沙發上，捧著手機傻氣地樂了半天。
莫名其妙的，明明許妄的回覆很禮貌很疏離，那句“粉絲會開心”卻像個火球一樣，飛快地轉動著鉆進了肖浮的心裏。
那一瞬間，他覺得離許妄很近很近。
經常有粉絲說，肖浮的微博畫風與他本人驚人的一致，仿佛那個可愛的小沙雕就在屏幕對面跟自己互動一樣，讓人感到非常溫暖。
那是因為，肖浮從未在這件事情上假手於人。哪怕是發條廣告，也會自己編輯。
肖浮總是希望盡可能地表現出真實的自我，不希望粉絲喜歡的是虛幻的、已經被定義的自己。
追星是很容易悵然若失的事情。肖浮希望她們喜歡的人，足夠熱情與真誠，沒有高高在上，而總是心懷感激。
與肖浮的走紅不同，許妄取得的地位依托的不是人氣，而是一部又一部的代表作，一個又一個的獎杯。
可是那種喜愛粉絲的心情，他沒有明說，字裏行間卻坦然流露出。
浮躁的娛樂圈裏，這樣的人依舊很多，肖浮因此感到很快樂。
第二天肖浮高高興興地在休息期間找到許妄，要幫他修圖。
當然平時的活動有很多精修圖，並非肖浮能力所及。生活照則需要一點調色和濾鏡。
許妄大方地將手機遞給肖浮，讓他直接用手機幫他修。
不得不說，許妄長得相當帥氣。肖浮平時沒仔細看過，這會兒對著照片才發現這男人真他媽好看。
眉骨太漂亮了，襯得雙目深邃。而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斯文俊秀的氣質迎面而來，根本沒有修的必要。
而且，作為前偶像團體成員，肖浮很嫉妒這人的自拍水平。男明星誒，自拍照往往審美詭異，這人姿勢隨意，偏偏照出來好看得不行。
肖浮撇嘴，一看就不是直男。
認真地調色，再將亮度調好，這樣就很好看了。肖浮滿意地點點頭，手指滑動，翻到下一張。
……
照片裏的人在窗邊，大片大片的光線從窗外淌進來，光暈朦朧柔和。
畫架立在他身側，畫筆和顏料隨意地擺在腳邊，色彩鮮明。
而那個男人，半/裸著身體，浴光而立。
一雙眼睛正看著鏡頭，目光很柔和卻也很冷淡。仿佛在看你，又仿佛在看你眼中的自己。
肖浮心跳漏了一拍，他不動聲色地深吸口氣，將手機屏幕對著許妄，問:“這張也要發微博嗎？”
許妄不答卻問他:“好看嗎？適合發微博嗎？”
肖浮擡眸看向許妄，許妄的眼神與照片中一模一樣，仿佛在看他，又仿佛在看他眼中的自己。
肖浮咽了咽唾沫，對著許妄輕輕開口:
“只比我差那麽一點。”
這沙雕發言，成功攪亂了許妄眼裏的那潭水。
許妄移開目光，答道:“那就不發了。”
肖浮沒忍住，還是要誇他:“但是這張非常好看，我很喜歡。”
許妄站起身，指尖輕輕在肖浮頭發上掠過，聲音低沈:“那就更不要發了。”
一股電流從頭皮竄到心尖兒上，肖浮眼神有點發飄，理所應當地點頭道:“我喜歡的，不給別人看。”
許妄的嘴角一點點彎起來。眼前的肖浮，是在視頻合集裏，見不到的肖浮。
接這部電影，是這一年來許妄做過最令他愉悅的決定。
幽深巷子裏。
一個面相兇惡染著黃頭發的男人叼著煙盯著肖浮，煙在嘴裏晃著，他的聲音不屑又戾氣十足:“你以為自己很厲害？”
肖浮目光冷冷:“一般。比起您這種欺負女孩的垃圾是強了不少。”
那男人三十左右，身材高瘦，吐了煙卷朝肖浮一步步走來。
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女孩兒立即扯好衣服，慌不疊地跑遠了。
肖浮把書包扔到一邊，活動了下手腕。
沒等那男人靠近，肖浮嘴一翹，似乎心情很好一般譏誚道:“您腿腳不好，該吃腎寶。”
那男人勃然大怒，放棄了裝逼的慢動作，猛地沖向肖浮。
頭一偏，肖浮帥氣地躲過攻擊，又用力在他後腰上狠狠砸下一拳頭。
那男的慘叫一聲，從背後抓向肖浮的頭發，肖浮背一彎，敏捷地抓住那男人的雙臂，將他從背上翻轉過去，讓他臉朝天摔在地面。
地上撲起厚厚一層灰，那男人眼裏進了灰塵，澀得睜不開眼。他破口大罵:“操/你媽的小雜種！”
肖浮一笑:“傻逼。”又一屁股坐到他身上，雨點般的拳頭落到他臉上。那男人心一橫，手伸向褲袋，瞬間一把彈/簧/刀刺向肖浮！
肖浮機敏閃開，但還是慢了一步，胳膊被劃了一刀，血珠飛出，校服破了個大口子。
肖浮吃痛，氣得一腳踹向那男人的手，刀一下子被踢飛。
狠狠地在那男的胸口再補上幾腳，肖浮跳起來抓上書包就跑，邊跑邊打電話報警。
一路跑出很遠，肖浮回頭看了眼後頭已經沒人了，才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餘弭！”許妄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肖浮彎著腰撐著膝蓋，等許妄走近了才告訴他才發生的事。
肖浮有些得意，汗水從額角跌落，通紅著臉還要誇耀:“可惜你沒看到，我當時可帥，胳膊一擡就把那狗給撂倒了。”
許妄看到他胳膊上滲出的大片血跡，頓時楞住，盯著那地方出神。
肖浮還要說話，卻突然被許妄大力摟住。
他用力至極，幾乎把肖浮擠壓得不成人形，死死地按在懷裏。
“幹嘛？”肖浮說話都有些費力，“別這麽大勁兒，英雄可以敬畏別瞎抱，他媽的你要擠死我了！”
許妄摟他摟得很緊很緊，眼睛望著茫茫黑夜的最深處，那裏野獸之光閃爍。
肖浮看不到他背後的許妄的眼神，像被層層疊疊的鮮血塗抹，帶著濃烈的腥氣。
血還在流，又因為肌肉被拉扯而流得更多，肖浮開始意識到痛，邊罵邊叫許妄放開。
許妄終於放開他，聲音有點沙啞:“你幹嘛去了？”
肖浮從書包裏掏出一個精致的禮盒，小心翼翼打開了遞給許妄看:裏面是一個精美漂亮的陶瓷娃娃。
肖浮笑得開心，止不住地用手指摩挲娃娃的臉:“我跑了好多家店才找到這個，那家店在巷子口，我才看到那個被欺負的女孩兒的。”
他聲音有種奇妙的屬於男孩兒的溫柔，像螢火蟲的微光，在黑暗的森林裏閃現:“陳淩會喜歡的。”
許妄看向後頭的停車場，那裏的車子臟兮兮的，布滿了灰塵。許妄聽見自己說:“不準送。”
肖浮的動作頓住，疑惑地看向他，問:“你說什麽？”
許妄緩緩轉頭，沖著他一笑:“不準送，否則她會太喜歡，而將你變成一個傻子。”
肖浮嘖一聲:“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酸了？我好酸……啊不，老子好痛！去你家幫我包紮一下。”
一天戲拍下來，肖浮骨頭都要散架了。最後一場戲拍的是羅鈞和餘弭在停車場的戲份，許妄的表演太成功，張導連誇了好幾句。
肖浮邊走邊舒展著身體，發出輕輕的嘆息。許妄走到他身邊，輕聲問:“感覺怎麽樣？”
“骨頭疼。你抱得太太太緊了。”
許妄停下來:“羅鈞可不就是要把餘弭給弄痛麽？”
肖浮一想:“也是。”他眼神一轉，湊近許妄叫了聲“許妄哥哥。”
許妄心頭一顫，低下頭看他:“嗯？”
肖浮笑得很狡猾，賣乖他擅長，但哥哥都叫了，不能吃虧。
“給你弟弟按摩按摩唄。”
休息室裏，只有兩個男人，肖浮的呻/吟聲時不時響起。
這回是心甘情願叫哥哥了。哪來的大帥哥這麽牛逼啊？馬殺雞比按摩院都舒服。
“許妄哥哥你好棒。”
許妄喉結一動，輕輕咬了咬嘴唇，按上他的後背:“閉嘴。”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幾段，emmmm感覺怪怪的。（假裝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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