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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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畢, 在場人便齊刷刷看向林落。

林落極快地瞪了許賜一眼,強壓下心底慌亂,鎮定解釋。

“是啊, 我當時給他發了一份新年祝賀, 畢竟許…大哥看在從小認識的份上, 在學校也很照顧我。”

說完後,她連眼神都不敢往他那瞟一眼, 生怕被這些生意場的人精,瞧出些什麽。

倒是肖玉反應最快,接過話:“是啊,上回我去學校看小賜時,就看到小落了,小賜很有做人哥哥的樣子, 兩人比親兄妹都差不到哪去。”

林落望著肖玉臉上真誠的笑意, 一時摸不準, 對方究竟是看出了,還是沒看出。

畢竟,肖玉上次去學校時, 是看見過她跟許賜走在一起的。

但無論哪種,她對肖玉都很是感激。

如果被兩方父母得知,她就是許賜同桌, 那今天的拜年怕就要由喜轉悲了。

聽肖玉這麽一說, 幾人陡生的疑慮便散開了些, 畢竟小時候的關系就差到打架了, 長大後,又怎麽可能生出其他情感。

許儒理解地笑了笑:“這樣的話,就再好不過了,小賜跟人不大親近,難得你們兩個能說上話。”

林落忙不疊順著許儒的意思,點了點頭。

林淌爽朗地笑:“落落她素來跟男孩子玩得不錯,現在跟小賜關系能有所改善,那是再好不過了。”

紀薇點點頭,附和。

夫婦二人也沒有想太多,就覺得十有**是林落性格原因,兩人玩得好。

因這兩人的話,許儒的疑慮,就又去了大半,不由笑意如初,招呼人:“還站在這裏幹嘛?你們都先進來坐吧。”

於是長輩當先走在前面,林落跟許賜就落在了後面。

趁前面人看不到,她偏頭,沒好氣地橫著許賜:“都是你的錯!”

還惡心吧唧地喊她“落落”?!

平時從沒聽過的詞好嘛!

她一條小命,就因他的惡搞,險些不保。

許賜不自然地輕咳一聲:“誰讓你說我們不熟的。”

他情急之下就脫口而出了。

林落給他甩了個大白眼。

走進客廳後,她也就不再跟許賜搭話,隨林淌紀薇二人落座。

很快,許儒和林淌就生意場和往事,聊得不亦樂乎,紀薇亦是跟肖玉話家常,就做菜心得聊開了。

過了一段時間,紀薇才想起被她拋之腦後的林落,隨即轉頭看,居然發現整個客廳裏,竟已沒了林落人影。

“落落呢?你們有誰看到她去哪了嗎?”

幾人聽見,也跟著四處尋去,確實是沒見著。

肖玉笑道:“可能是小賜帶她去周邊玩了吧,吃飯時再喊他們就是。”

紀薇:“也是,那我們接著說吧。”

**

“你要帶我去哪裏啊?!”

林落甩手,試圖掙脫許賜抓住她手心的手。

許賜牢牢握住她的手:“不去哪,就隨便走走。”

“你先把手松開。”

“不松。”

“松開。”

“不松。”

兩人幾個回合後,林落敗下陣,索性不再掙紮,也不開口說話。

許賜握著她手心,感受到她不再掙紮後,也慢慢松了些力道,牽著她在雪地裏走。

走出一段路程後,許賜才開口問。

“你回老家過年的?”

“嗯,沒在這裏。”想了想,林落補充:“平平說,她很想你。”

還問,為什麽你沒有回去。

最後這句,她默默壓在了心裏。

許賜頗有些意外,笑了笑說:“難為那個小女孩還記得我。”

“嗯,記得。”

“那等考完,我們一起回去看她吧?”

林落沒說話了。

這句話,意思很深遠啊。

許賜倒也不覺尷尬,只繼續話家常:“林爺爺的身體還好嗎?”

林落先點了點頭,待想起她父母隱瞞了老頭子生病一事,她又搖頭:“一般般了,沒以前好了。”

感受到她手傳來的片刻抖動,許賜下意識又捏緊,安慰說:“上到一定年紀後,總是免不了會有些小病的。”

林落悶悶應了聲。

生老病死,她也明白這個理,但每次光想想,她都覺得很難受,恨不得將時光拖住,讓它再也走不動。

電光火石間,許賜握住她手的力道一緊,頓下步伐。

他狀似無意提起:“對了,考完的那個晚上……”

聽著,林落心裏咯噔一下。

來了,還是來了!

逃避了這麽久的問題!

許賜接著轉過頭,低眼看她,面上瞧不出太多情緒,只一雙深邃無邊的黑眸盯向她。

“你當時……”

林落緊張得心砰砰直跳,霎時脫口而出:“你先別說話!”

於是,許賜十分聽話地不再開口了。

林落瞧著對方清清淡淡的神色,唇畔含著溫溫涼涼的笑意,不知為何,她竟瞧出他幾點委屈來。

一瞬間,她腦海閃過諸多想法,主要分為兩大陣營。

一小黑人揮舞著小鞭子,叫囂著對方並不喜歡你,你若是說出來了,那就是破壞你們的友情。

一小白人揮動著小彩旗,吶喊著對方其實很喜歡你,不然他為什麽會主動牽你的手,還刻意讓家裏人誤會。

兩種想法,你追我趕,互不相讓。

兩人默了半晌,林落終是挨不過她心底最深處的想法,不管怎樣,她都要試上一試。

林落牙根一咬,咬出幾個字:“許賜——”

許賜挑挑眉:“怎麽?”

林落臉燙了燙,忽而松開他的手,踮起腳尖,雙手纏上他脖子。

在許賜楞神的功夫,印上他薄薄兩片嘴唇,微涼,很軟。

兩人四目相對,誰都沒有動作。

唇瓣相貼的那刻,世界萬物就此陷入安靜,風聲、雪聲,談話聲,都離他們遠去。

唯餘兩顆年輕的滾熱心臟,跳動不已。

雪花簌簌,落在林落鼻翼,冷冽、清涼、幹爽,才是她對初吻的第一感覺。

那晚,她大腦其實就只剩下斷片的記憶,和事實而已。

停頓數秒,林落松手抽離前,她直直盯著對方漾開柔意的雙眼,惡狠狠放話說。

“被我親了,那你以後就是我的人了!”

話畢,她就慢慢落下腳尖。

不曾想,一直沒動作的那人,突然就抱住了她下降的腰際,眉梢微挑,勾唇笑道:“我的傻姑娘,這樣也算是親嗎?”

說著,他就在林落驚慌失措的眼神中,向她粉唇噙去。

漫天雪花,紛紛揚揚裏,林落才知道,溫軟、炙熱、濕意,才是…

繾綣糾纏後,她無力倒在他懷裏,聽他聲色低啞道:“林落,高中畢業後,我們在一起吧。”

“我想承擔你往後每天的奶茶。”

“冬暖夏冰,春溫秋涼,一應如是。”

**

肖玉瞧見一前一後走進家門的兩人,笑著說:“欸,瞧瞧,我說了這兩孩子去外邊玩了吧。”

許儒瞧見,神情頗有些動容,只連連說:“好啊,好啊。”

他雖不喜許賜母親,但卻是真心實意喜歡這個兒子。

他知道自己有愧於許賜,卻苦於面子說不出口,現在難得看到許賜能卸下冰冷面具,露出這樣溫和的笑容,不由得對林落,又多了幾分感激。

午飯時間。

幾人按輩分,互坐至長桌兩側,一路排下來時,林落正好與許賜對坐。

席間,林落正自己吃飯時,碗裏突然就多了一塊紅燒排骨。

“阿姨她這個做得好吃,你多吃點。”

她驀地擡眼。

望向對面神情無比坦然的某人,於是,她在桌底下暗暗踢了他一腳。

註意些場合哪!

許賜被踢得回神,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兩人平時在學校,就經常一起吃飯,他也時不時給她推薦菜,或者夾菜,如今兩人再次坐上同張桌子,他就下意識地給她夾菜了。

感受到兩家父母的目光又要尋來,許賜忙不疊夾了一筷子菜,放於坐在他下首的許願碟子裏。

小姑娘瞧見,倒是揚起頭,很高興地笑了:“謝謝哥哥。”

紀薇瞧見,讚善道:“小賜真懂得照顧兩個妹妹。”

許賜勉強忍著,只禮貌地回了句。

林落更是把頭都埋到碗裏了。

好在吃完飯,又玩了一會兒,父母二人就帶著林落回去了。

臨走前,許儒和肖玉又連連對林落說,讓她以後多來家裏玩。

林落哪還敢說半句不是,表面上連忙應下,內心卻一片苦水。

許賜立在一旁,瞧著她又慫又怕還裝鎮定的模樣,嘴角是一直都沒合過。

**

林落上到車後,忽然又想起肖玉,那個溫溫和和的阿姨。

她一貫的感覺裏,繼母向來是惡毒的,不喜丈夫前任的小孩,但她對許賜的關愛,又是真真切切。

她隨意說:“媽媽,我覺得那個肖玉阿姨人很好啊,脾氣也好。”

紀薇應了:“是啊,她人確實不錯,沒有半點架子。”

林落好似不知情道:“我感覺肖阿姨比原來溫柔多了。”

紀薇驚訝:“你不知道?”

林落佯裝不知:“知道什麽?”

紀薇輕嘆了聲:“也是,你當年還小,哪記得那麽多事,你肖阿姨她,是你許伯伯的第二任妻子,不是小賜的生母,所以說,她們性格肯定是不同的。”

林落先是裝作十分吃驚地喊了聲,再接著問:“為什麽啊?”

在紀薇的大致講述下,她才明白,原來當年,那個肖玉阿姨是許儒的初戀,兩人感情也一直不錯。

反倒是許賜的生母,作為第三者,一直對許儒窮追不舍,憑著些手段,懷上了許儒的孩子,也就是後來的許賜。

這種情況下,許賜的生母死活不肯墮胎,加上家中背景有權有勢,雙方父母就商量著幹脆結婚,也算是門當戶對,強強聯合。

許儒雖還是舍不得肖玉,但年少自負輕狂,加上許賜生母也生得美艷,對他也是百依百順,事已至此,他就索性跟肖玉分了手,娶了許賜的生母。

最初,兩人倒也是和和美美,恩愛過一段時間。

可時日一長,許賜生母底子裏的還是大小姐脾氣,事有不順就愛發火,而許儒又有大男子主義想法,誰都不肯讓誰。

兩人便開始小吵不斷,到大吵,再到冷戰,維持表面的相敬如賓。

再後來,得知肖玉還是未婚時,許儒就又找到了肖玉,好說好歹,兩人背著許賜生母,就又覆合了。

紀薇顯然還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的,故而講得比較委婉,大多還都是林落腦補,才拼湊出的完整情節。

聽完整段,林落咂摸著嘴,就連話都說得不利索了:“媽,想不到你們這代人,居然過得這麽刺激哪!”

可以說,很魔幻了!

紀薇氣笑:“你亂想些什麽呢,你媽媽我過得還是很普通的。”

說著,紀薇還補充:“這要是你爸敢做出這種事,我第一個就拎東西走,跟他鬧離婚。”

話畢,前排的林淌就轉過頭,有些無奈道:“這好好說著話,怎麽突然又扯上我了,我可是什麽都沒做過。”

紀薇有些賭氣說:“當年那個班花還給你送過情書來著!”

林淌扶了扶眼鏡:“你是知道的,我當時就拒絕她了。”

紀薇:“我前段時間才見過她!”

林淌:“這都陳年爛谷子芝麻的事了,明明是你見了她,又不是我……”

林落則是饒有興致地瞧著,看他們二人老大不羞,像小孩一樣地吵來吵去。

**

高三年級的學生,很快就又回到學校上課。

林落背著書包,在走近教室的那刻,心裏突然有絲異樣劃過。

兩人這幾晚仍舊有過視頻,但她的感覺終是不一樣了。

正躊躇間,後面傳來一道熟悉的笑音:“特意在等我嗎?”

林落一驚,轉過身。

許賜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嘴角挑開一抹笑。

不知為何,她看著他的嘴唇,突然就想起前幾日在雪地的那個深吻,心間像被什麽撓了下。

林落轉回頭,不大自然道:“我們進去吧。”

許賜無半句反駁,還語氣極好道:“那進去吧。”

毫無意外,趙粒又開始勸許賜去火箭班了,這最後一個學期了,至關重要。

顯而易見,許賜的第一名已經坐穩了,但校方考慮的卻是全省排名,都希望他能摘得狀元之名,再不濟也最好是前三,以此為母校爭光。

等許賜一回來,林落就立馬問:“班主任是不是又讓你轉班了啊?”

許賜點點頭。

林落有些緊張地盯著他:“那你去嗎?”

許賜不答反問:“你希望我去嗎?”

林落下意識搖頭,又忽而點頭。

許賜瞧見她擰在一起的小臉,心神微動,便伸手捏了捏,竟意外發現手感還不錯,很軟,很舒服。

他正想繼續蹂躪時,林落便沒好氣打開了他。

“跟你說正事呢!”

許賜正直道:“我很認真在聽!”

林落望著他:“其實,我還是…很希望你能去的,畢竟對你有好處。”

聽完,許賜神情就黯了黯。

她掙紮一會兒,咬了咬牙,又說:“但是,我又不太希望你走…”

聽著,許賜抿著的唇角,又一點點松開,洩出一絲笑意。

林落苦了苦臉,接著說:“你要是走了,誰給我送喝送吃啊!”

要放以前,許賜說不定還會被她氣到,但明白她心意後,他心裏卻寸寸柔軟。

她這是變著法地說,她舍不得他走。

於是乎,許賜又擡手捏了捏她的臉,勾唇笑道:“那就聽你的話,不走了,以後繼續做你的冤大頭。”

林落聽得小臉一紅,也不知是被他揉的還是不好意思。

感受到她臉上軟乎乎的肉感,許賜忽然停下動作,有些詫異問:“話說,你最近是不是長胖了啊,怎麽……”

話還沒說完,林落就一把打開了他的手,氣沖沖喊:“你快轉班去!”

許賜立馬解釋:“我不介意的,再胖點也沒事!”

“快滾吧你!!!”

什麽叫再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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