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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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知春今日看到李韜的時候,發覺對方很是不一樣,比起平素那個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人模狗樣得多了。

“常言道,人生有三大喜事: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樓知春笑瞇瞇道,“看侯爺這樣,昨夜小登科......想必是快活得很了。”

李韜微微笑道:“樓大人皮癢?”

樓知春咯噔一下,退開了半步:“不過就是開個玩笑,侯爺也真是的......您如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咱手頭這案子可還沒著落呢,昨兒唐大人都愁哭了。”

李韜睨了他一眼。

樓知春嘿嘿一笑:“我是說,他愁得快要哭了。”

“忍冬怎麽樣了?”

“總算是醒了,不過他說要當面見你才會開口,我問他什麽,他都不搭理我。”

李韜:“那是必然,他是線人。”

“罷了,你進去問他吧。”

二人走進院子,推門而入。忍冬看到李韜,立馬要從床上下來,被李韜扶了回去:“你受了這麽重的傷,不必行這些虛禮。”

“多謝侯爺。”

“人如何了?”

“好多了,”忍冬有意朝樓知春看了一眼“屬下有一樣東西要給侯爺。”

李韜:“無妨,樓大人是自己人。”

忍冬點頭,從腰帶裏抽出一根細長的竹管,將那竹管的頭掰開一擰,裏面竟有一個小小的紙卷。

樓知春目光一凝。藏得可真是好,怪不得燕王的人都沒能發現。

李韜接過紙卷,輕輕展開,掃了一眼,臉色一沈,又遞給了樓知春。

樓知春一看,神色大變:“燕王果然是有謀反之心......”

“非但是謀反,這是勾結北狄的叛國之罪,”李韜看向忍冬,“所以燕王突然取你性命,是因為你知道此事?”

忍冬搖頭:“他要殺我是因為玉佩的事,我之前告訴他玉佩被我扔到了宮墻的夾縫裏,後來世子看到恒王手中有那塊玉佩,燕王覺得留著我沒有用處,反而還會招惹麻煩,才會下令殺我。”

樓知春摸著下巴:“這麽看來,燕王要取你性命是遲早的事,他已經懷疑你了。”

“不錯,”忍冬道,“我知道燕王已經派人潛入了恒王府去偷拿玉佩,卻不知道他的人......到底有沒有偷到。”

樓知春看了李韜一眼:“放心吧,玉佩還在你們侯爺身上。”

“這......那恒王殿下那塊......”忍冬不解,“之前屬下還以為是侯爺有意給他的。”

李韜搖了搖頭,淡淡道:“他手裏那塊是我送給他的贗品。”

忍冬恍然。

樓知春:“那燕王的人到底有沒有拿到那塊玉佩,就還未可知了......”

“若是沒有,他們肯定還會有動作,”忍冬道,“燕王不一定,可世子那個性子,這回在恒王那兒吃了虧,肯定......是會千方百計地報覆回去的。”

樓知春煞有介事道:“要不是你們侯爺送了恒王一塊玉佩,燕王也不至於這麽快下令除掉你,怎麽......你倒一點也不怨你們侯爺?”

忍冬不以為意:“我和我家裏人的命,都是侯爺給的,這又有什麽。”

樓知春挑撥離間不成,很是羨慕:“侯爺,你從哪兒弄來的這麽好的手下?”

李韜沒搭理他,此時,王巖在外稟報道:“侯爺,上回在宮門外刺殺您和樓大人的弓箭手,剛剛被我們的人抓獲了。”

夜裏李韜才回來,蘇允之沒等到他回來吃晚飯,還以為他今晚就不會回了,畢竟之前他也是常常三天兩頭都宿在外頭。

以為他會睡在外面,她吃過晚飯,洗浴一番,換了身衣服就坐到床上去看書了。

李韜挑開簾子進來,看到她人已經在床上了,難得一見地流露出了幾分錯愕之色。

其實她先前在自己屋裏,也是成天到晚地喜歡賴在床上,現在和他一起,當著他的面當然是不會這樣的,誰知道他會突然回府呢!

兩個人四目相對,一時間都有些沈默。

蘇允之正想著說個什麽理由好,還是隨便說句話就當作什麽都沒有,沒想到李韜走過來,坐在她床前,竟問她:“身上還有不舒服?”

她對上他的目光,明白過來,臉就像抹了顏色一樣,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不是那樣的,就是......累了。”

李韜皺眉:“有沒有讓人給你看過?”

那樣的地方,怎麽可能讓人看!

他俯身靠近她,語氣還頗為鄭重其事:“不能馬虎,疼的話和我說。”

蘇允之看了他一眼,下意識並緊了雙腿。

昨夜裏,她喊了多少次疼了,他哪一回饒過她了?他就是嘴上說的好聽而已。

之前還道他是不近女色,怎麽竟會這樣......

“晚飯......您吃過了嗎?”

她這樣問,分明是想轉移話題,實在是太生硬了。

李韜卻好像完全看不出來,只語氣平平道:“還沒有。”

“我讓人給您留飯了,都熱著......您先去吃飯吧。”

李韜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麽,起身走去了次間。

見他走了,她立馬松了口氣。

李韜吃飯前先沐浴了一番,還洗了兩次。

他今日審問犯人,動用了重刑,身上的血腥味很重,蘇允之一向敏感嬌氣,要是聞到那樣的味道,多半會抗拒他靠近。

等他吃完回到屋裏,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後了,蘇允之埋頭躺在榻上,一副已經入睡的模樣。

他無聲一笑,上榻將人摟入懷中。她卻閉著眼,一動不動的。

李韜的手在她腰上,往下,隱隱要落到……她猛然一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睜了眼羞惱地看他:“二爺......”

他貼近她耳朵道:“今晚的鴿子湯味道不錯。”

蘇允之被他這樣摟著,說話都很費勁:“大舅母吩咐人送來的,您喜歡......就多喝一些好了......”

“你喝了?”他在她耳邊問道。

“喝了。”

“嗯,”李韜沈聲道,“你身子骨弱,該多喝些補湯,不過,最好不要重樣。”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對話,卻讓她聽著面紅耳熱的。

“知道了......”

李韜:“還疼?”

她沈默了一會兒,聲音隱隱有些泫然欲泣:“今晚就只是睡......好不好?”

真的要她哭,她是哭不出來的,她就是在他面前裝裝可憐。

他卻坐起身,往外走去,拿了個瓷瓶回來:“過來,我給你擦藥。”

蘇允之嚇得臉色發白,當即躲在被子裏把自己給裹得緊緊的:“不用的!”

李韜將人摟住,溫聲道:“乖乖把藥擦了,今晚就不動你。”

他語氣淡淡的,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強硬。

這算是哪門子的買賣?

蘇允之緊張兮兮地看著他,兩手揪著被子:“真的不用......”

他怎麽會備著這樣的藥?連這種事......他都提前考慮到了?

簡直無法可想。

李韜一只手摟著她,另一只手卻順著腳踝往上,褪去了她薄薄的綢褲,露出兩條粉白修長的腿。因為害羞,緊緊地並著,還微微發抖,反倒愈發令人……

他頓了一頓,才探出手給她擦藥。

蘇允之猛然抓緊了他的袖子,滿面通紅地靠在他的懷裏,緊緊閉上了眼睛。他有條不紊地為她塗抹藥膏,動作輕柔。

蘇允之聞到那藥膏的味道,好像有一縷青草的氣息。

一刻多鐘後,他總算是給她將藥擦好了。蘇允之的臉已經紅透,整個人都軟了。他將藥瓶放好,又將人摟回懷裏。

看他這個樣子,好像是真的不打算做什麽了。

她吐出一口氣。

“下午都做了什麽?”

蘇允之:“也沒什麽......”

都是雞毛蒜皮的事,她覺得他應該不愛聽。

“到底做了什麽?”

她遲疑了一下道:“就是剪了幾張窗紙,後來宜華過來和我說了會兒話,別的就沒有了。”

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很是無趣。

“你還會剪窗紙?”

這是什麽意思?

蘇允之在他懷裏擡起頭,飛快看了他一眼,雖然什麽都沒說,心裏想的什麽卻明明白白地寫在了眼睛裏,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你看不起誰呢?

這種眼神,李韜再熟悉不過了,他險些就沒有忍住。

不過,到底顧念她的身體,只是將她整個攏到了胸前,啞聲道:“你如今身份不同,和宜華——不能再和以前一樣。”

以前又怎麽了?

她正要說話,忽然看到他脖子上有一道血痕,嚇了一跳:“舅舅,您這是怎麽了?”

“不小心劃到的,沒事。”

蘇允之不太信他的話。

她覺得李韜這個人骨子裏其實非常自以為是,很多事情都喜歡自己做主,不喜歡和身邊的人說。

可李韜在意的卻是別的地方,他蹙眉看著她:“你喊我什麽?”

她臉一紅,埋頭靠在他胸前:“二爺——”

他更加湊近了她,溫熱的氣息盡數噴落在她脖頸間:“也不對。”

蘇允之縮了縮脖子,指尖在他胸前一撓:“那喊什麽?”

他低頭睨著她,過半晌道:“罷了,睡吧。”

第二天天還沒亮,李韜就起來了。

蘇允之昨夜睡得很好,也跟著醒了,聽到他在凈房沐浴的聲音,連忙起來換了身衣服,洗漱了一番。

成親前黃氏找她那兩回,千叮嚀萬囑咐,要她守好妻子的本分。昨日下午還特意讓一個嬤嬤過來敲打她,往後李韜的衣食住行都需要她好好伺候。

雖然黃氏讓人敲打她是有別的意圖,但蘇允之覺得,對李韜好一些,於她自己——確有好處。若是隨心隨性,遲早有一日會給他察覺自己的身份。

李韜從凈房出來的時候,只穿著中衣,看到她已經收拾妥當站在那裏,腳步一頓。

她從丫鬟手裏拿過他的衣服,走上前兩步,要給他穿。

李韜不習慣被人服侍穿衣服,本想直接從她手裏拿過衣服,手伸到一半,她有所察覺,擡眸朝他望了過來。

他一滯。

她抿著嘴,雙眸閃爍,有些小心翼翼:“我來服侍您穿衣服吧。”

有時候他覺得她像貓,有時候他又覺得她像兔子。李韜有種感覺,如果這次他拒絕了她,以後她就再也不會主動給他穿衣服了。

他想了想,慢慢地把手放下去,只靜靜看著她慢吞吞地朝自己靠過來。

她踮起腳,柔軟的指尖有意無意地從他胸前滑過,偶爾遇到有困難無法進行下去的地方,就會下意識地抿唇停下來。

看她這個樣子,應該從來沒有伺候人穿衣服過。

李韜的嘴角輕輕一翹。

再一低頭,就看到她把自己的佩綬打成了死結。

他眼角一抽,嘆了口氣,在她手背上按了按,湊近她耳邊,聲音低沈道:“你看好了,是這樣系的。”

李韜走了以後,蘇允之的臉還有些紅紅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以前分明也不是容易害羞的性子,現在被他看著就會動不動臉紅。

思來想去,蘇允之都覺得是李韜的問題,誰讓他老是那樣看她的。

她坐在梳妝鏡前,擡手捂著發燙的雙頰,輕輕搖了搖頭。今天還要去蘇家做客呢,可不能再磨蹭了。

紫雲和羽扇服侍她梳妝打扮了一番,而後就出府坐上了馬車。先前那兩個新來的丫鬟也一路隨行,她們兩個果然是李韜安排給她當護衛用的,一個叫圓圓,一個叫真真。

蘇允之看她們兩個,總是板著副臉,面無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可李韜卻給她們取了這樣可愛的名字,莫名地讓人覺得很好笑。

兩刻鐘後,馬車到了蘇府門口,蘇允之由下人扶著下了馬車。

一擡頭,剛好看到有個人被仆從圍擁著走出來,那一瞬間,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倒流了,背後一陣陣發寒。

對方著一身湖綠色長袍,腰間佩羊脂白玉,樣貌秀雅,面容蒼白,雙目幽深,正是......才登基不久的太子謝胥。

蘇允之飛快垂下了眼睛,垂在身側的手卻不由自主地握緊,隨著她的動作,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裏,刺痛鉆心。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有事,就發四千,後面幾天有空補~感謝在2021-04-2215:05:03~2021-04-2312:16:5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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