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遠庖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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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上午才悠悠轉醒,朦朧睜眼,入目所見,就是四季山莊臥室的房梁,與他光怪陸離的夢中之景相差無二,讓他有些恍惚。

他醉酒後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大致的內容已記不太清了,只隱約記得他好像夢回過去,在長明山,在四季山莊,身邊皆是他至親之人,容父,師尊,容炫,還有秦懷章,他們都是他記憶中年輕美好的模樣,夢中一時是長明山與容炫鬥智鬥勇的童年,一時又是在四季山莊秦懷章手把手教他丹青的少年,他還夢到了小小一只的周子舒,嚴肅著一張稚嫩小臉,背著把劍跟在他屁股後面……

夢裏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但夢終究是夢,再美好圓滿也有夢醒的一刻。索性白衣也只是迷惘了片刻,就徹底從幻夢中抽離,坐起身一側頭便看到床頭正放著一碗尚有餘溫的醒酒湯,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伸手端了過來慢慢飲下,心肺被那恰到好處的餘溫熨貼著,竟是泛出了一些甜蜜來。

等白衣收拾妥貼推開房門,入目便是暖和熱情的秋陽,他被陽光閃的瞇了一下眼,深吸一口越發清涼的空氣,人也徹底活泛過來,撩起衣擺,走出房門,去看其他人都在做什麽呢。

等他拐過一道回廊,就看到演武場中,周子舒正手把手教張成嶺練習八卦掌,那清俊挺拔的身影行雲流水的打出一套掌法,帶出渾厚掌風蕩起落葉飛花,旁邊的小少年便一招一式認真的學習,雖然身手依舊笨拙,但他嚴肅的表情和額上的細汗。看著卻真有那麽兩分絕世高手的潛質。

白衣就這麽不遠不近的看著,看著那對師徒,一教一學,一飄逸靈動,一專註認真,心中有些感慨,這就是所謂的傳承吧。一代一代傳承下去的既武學也精神,俠的精神。

直到周子舒帶著張成嶺打完一套八卦掌,收掌轉身,囑咐他自己多練幾遍,才看到了負手站在廊檐下的白衣。

“老白你醒了,頭還疼嗎?你說說你都老大不小了,怎麽還一點不讓人省心呀?”周子舒走近幾步,上上下下看了他兩圈,見他神清氣爽,無甚大礙,就多嘮叨他兩句。

“我沒事,倒是讓你操心了啊,”邊說著白衣邊煞有其事的向周子舒拱手一禮:“還要多謝莊主細心照顧。”

周子舒看著他這裝模作樣的架勢都被他氣笑了,沒好氣的拍了他一巴掌。

“得了吧你。”

兩人相視而笑,這秋日的莊園裏便多添了分風流。

兩人並肩站在廊檐下陰影中,看著那陽光下一招一式認真習武的張成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這些閑話。

“老溫呢,怎麽沒看到他?”白衣靠在廊柱上隨口問道。

“這不快中午了嗎?在廚房做飯呢。”周子舒負手而立,一手撐在欄桿上,目光緊盯著張成嶺手腳上的動作,抽空回了一句。

“話說咱們回來之後好像都是老溫在操持一日三餐,你都不去幫把手?”白衣似笑非笑的問了一句。

周子舒輕哼一聲:“君子遠庖廚,我哪會做飯呀,再說了我不給他添亂就不錯了。”

“你是君子,他就是做飯的庖丁了?好不容易才把人帶回家,哪有讓人天天泡廚房的道理。”

“老白你要是心疼他,你就去給他幫把手唄,哪有在這擠兌我的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除了會喝酒,其他都不擅長。”周子舒理所當然的說。

“你這使喚人使喚的就挺擅長的,行,聽莊主的,莊主大人,您就在這兒看著弟子習武吧,小的去幫廚嘍。”白衣長籲短嘆的嘖了句。

“你哪兒像是會做飯的?別忘了你魚都能烤糊,你今天是怎麽了,正經一點!”周子舒笑罵一聲。

“哪裏不正經了?咱們四張嘴呢,總不能靠老溫一個人養著吧,他哪天要是有點事兒趕不回來,咱們爺幾個就坐等挨餓呀。”白衣摸了摸下巴,還真有那麽點想學做飯的打算了,要是能在師尊回來前學兩道拿手好菜,給他個驚喜就當盡孝了。

“你昨天到底跟師父聊了什麽呀?怎麽突然變了這麽多?以前你不是吃飯都興趣缺缺嗎?怎麽現在想著要去學做飯了?”周子舒“嘶”了一聲,轉過頭,看著他那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似笑非笑的問。

“你是不是也忘了,那天不是你勸我說讓我為自己而活一次,我夢到你師父了……我也想通了,既然要活就活得精彩一些,這第一步就從學做飯開始。”既然都已經打定主意,了無心願之後便去陪他,那在這有限的時日裏,白衣想努力像個人一樣活得精彩一些,等見到了秦懷章說不定還能讓他刮目相看呢。

“這是什麽奇怪邏輯啊?”周子舒笑罵一聲,也越發看不透現在的白衣了,仿佛經過昨日一醉,他好像解了千古愁,放下了什麽,但那眸底卻又更加深邃,重重掩藏住了內心的沈寂。

“你先看孩子吧,我去給老溫打個下手。”說著,白衣打定了主意,便直起身往廚房走去。

周子舒看著他離去的頎長背影,若有所思,思來想去也沒琢磨明白,老白到底打了什麽主意,被這秋老虎曬著,心裏就越發煩躁不安了。

————

溫客行正帶著圍裙,熱火朝天的在廚房忙活著,一邊切著配菜,一邊分神盯著竈上正燉煮著的排骨湯,三心二意倒也游刃有餘,只是廚房悶熱,額頭難免沁了些細汗。

等他忙完了刀俎上的活兒,剛要起身給那鍋排骨湯瞥去些浮沫,轉頭就看到徘徊在門口,無從下腳的白衣。

“喲,老白你醒啦,是餓了嗎?竈上煨著碗粥,你先墊一口,飯一會兒就做好了。”溫客行見到他先松了口氣,才隨口招呼一聲,轉身就繼續忙自己的事了。

雖然是白衣自己想來廚房給溫客行打個下手的,但乍然看見這人間煙火,還有些不適應,他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設,才下定決心般緩緩地說:“倒也不是餓了,只是這些時日都見你在為三餐忙碌,就來給你幫把手,順便也想跟你學學怎麽做飯。”

溫客行卻像聽到了什麽稀罕事兒似的,放下湯勺有些驚訝的說:“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老白你竟然要跟我去做飯?”

白衣哼了一聲,似不服氣的說:“怎麽一個兩個都是這態度,我就不能學做飯了嗎?”說著他便擡腳走進了廚房,還把窄袖往上挽了挽,露出半截手臂,掃了一圈廚房,找到了掛在門後的圍裙,略顯笨拙的給自己系上。

“能,當然能,我還求之不得呢,你可比阿絮有良心多了,這下可算有人給我幫忙了。”溫客行驚訝之後就有些興致勃勃,看著老白自己挽袖子系圍裙,是真打定主意,要學著庖廚間的手藝,不過他剛進廚房,怕是連柴米油鹽都認不齊全,便指了指放在砧板旁幾樣洗凈了的瓜果蔬菜,安排著:“老白你功夫好,刀功應該也不差,就先把那幾樣配菜切一下吧,一會兒好和排骨一起煮。”

白衣謹慎的躲著那些散放在廚房裏的鍋碗瓢盆,挪到料理臺,拿起放在砧板旁的菜刀上下顛了顛,感受著那略顯笨重的手感。

溫客行邊架起爐竈,起鍋燒油準備再炒兩道小菜,邊留心觀察著白衣,看他翻撿出了兩根鮮嫩玉米,拎著菜刀似不知如何下手,就說著:“玉米要橫切大塊兒,再從中間的穗心改成扇形小塊就可以了。”

這有個大廚一句句耐心指揮著,白衣的刀工也從生疏變得熟練起來,等溫客行燒好一道蒜蓉青菜,起鍋裝盤,回頭就看到案板上已經整整齊齊碼放好了一排配菜,那大小形狀切的分毫不差,忍不住讚了一句:“老白你有點天賦呀,還真是有模有樣的。”

白衣盡量無視手上沾染得濕粘菜汁,只扯了扯嘴角,這好像沒他想象中的那麽難,聽到溫客行的誇讚,那信心又加了兩成。

做飯這件事可比白衣想象的要順利許多,這午飯的三菜一湯,就在他倆這一教一學中一道道出鍋。

張成嶺被他師父操練了一上午,早就餓了,聞到飯菜的香味兒,就跟狗兒似的圍在廚房門口打轉,眼睛滴溜溜的盯著那個被師叔指揮著添柴燒火,切菜調味的白叔。

白衣面無表情的隱藏著內心的不適和緊張,盡量無視了那個趴在門口存在感極強的目光,等溫客行終於說出了句飯做好了,他才松了一口氣,趕緊解下了腰間的圍裙,幾步走到水池邊,終於把那些粘在手上的粘膩洗了個幹凈。

溫客行是知道白衣一向喜凈,甚至有些潔癖,見他忍了這麽長時間挺不容易,也不好意思去取笑他,招呼了趴在門口張成嶺一聲,讓他別看熱鬧了,趕緊進來端碗端菜,這就要開飯了。

這午飯呀,是難得的熱鬧,四個人圍坐在一起,一張方桌,三菜一湯,滿滿的尋常煙火。

溫客行看著這一桌飯菜可來了興致,這可是他跟老白一起做的呀,很有意義的,指著這一桌菜跟周子舒念叨著。哪個是老白切的配菜,哪個是老白調的味道,哪個是老白幫著燒了火,邊說著,邊住周子舒和白衣的碗裏夾菜,那興致勃勃的勁兒,就好像白衣做了很了不起的事情一樣,替他高興,搞得白衣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只念叨了他一句食不言,便埋頭扒飯,也順便給他身旁的張成嶺夾一些稍遠的菜。

周子舒端著碗看著他們三人,心中也被這煙火人間添了個滿滿當當,只看著便覺得暖暖的。

往後的幾天,白衣都跟在溫客行身後在廚房打轉,從最開始的不適應到漸漸習慣了炊煙竈火,也從給溫客行打下手,到嘗試著自己做些簡單的菜色。其實做飯並不難,只是刀工,調味,火候上的熟練與否罷了,白衣只要想學,就沒有他學不好的,功法如此,做飯亦如此。

————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山中無日月,幾個人在山莊閑適的住著,轉眼間就到了立冬。

四季山莊常年四季如春,山下的寒涼自然是吹不到莊裏來,但到了入冬的時節,這該準備的都得準備上了。

早在前兩天白衣就說了,要在入冬前進山裏一趟,即是想看看山林間那些小家夥過得怎麽樣,也是想趁著冬日之前收獲秋天裏的最後一波豐碩。

張成嶺知道後可是磨了他師父好久,才求來和白衣一起進山,好好放松一天,今日他像往常一樣,一早起來先繞著四季山莊小跑兩圈,活動筋骨,再就著練武場上的木人樁打了十幾遍八卦掌,才完成了早上的功課,走在去餐廳的路上,他邊想著琢磨了一晚上也沒想清楚的龍淵閣機關術,邊尋思著今天早飯是誰掌勺,有什麽好吃的?剛走進餐廳就見三個家長已經到齊了,就等他來開飯,這與往常唯一不同的便是他白叔腿邊放著的那個大背簍。

“白叔白叔,今天就要進山了嗎?山上有什麽好玩的呀?”張成嶺先凈了手,才三步兩步竄到白衣身邊,興奮的問。

周子舒見他那上躥下跳的猴樣,斥了一句:“吵吵嚷嚷的像什麽樣子,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等吃完飯我帶你上山。”白衣拍了拍張成嶺的肩膀,先讓他吃飯。

連溫客行都笑罵了他一聲沒出息,但張成嶺才不在乎,他都被師父訓習慣了,現在只端個碗專心扒飯,眼睛亮晶晶的。

等他填飽了肚子也收拾好了廚房碗筷,才蹦蹦跳跳的湊到白衣身邊,拎了個背簍就想跟他一起進山,還沒走出兩步呢,身後就又跟上了兩個人。

“師父,師叔,你們也要去嗎?”張成嶺回頭看了一眼,撓了撓頭,前兩天他們不還是說沒有興趣嗎?

“怎麽?我們去不得嗎?”周子舒挑眉故作嚴肅的說。

“難得的好天氣,我們也想散散心嘛。”溫客行嘴角含笑展開折扇也湊到白衣身邊神秘兮兮的問:“老白,這山野間有沒有什麽山妖精怪呀?”

“我看你倒像是個狐貍成精。”白衣翻了個白眼,離他遠了一些,

“這學成出師了態度就不同了,還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呀。”溫客行嘖嘖兩聲,既遺憾又唏噓的調侃。

“行了,你倆別鬧了,再不走呀,就趕不上晚飯了。”周子舒怕他倆調侃起來沒完沒了,耽誤了時間,無奈的勸了一句。

一行四人打打鬧鬧的出了山莊,由白衣領著拐進了久無人至的山野密林。

錯落的叢林被秋風吹的從淺綠到金黃再到褐紅,給延綿的山峰染上了五顏六色,眾人行在其間,如置身畫中,嗅著山間清風,聽著沙沙葉響,入目層林盡染,心情自然的開闊舒朗起來。

白衣與這山林禽鳥打的交道,可遠比人多,這一路走來,他身旁來來回回出現不少還記得他氣味的小動物,松鼠,兔子,小鹿,獼猴,甚至還有幾只小狐貍,不怕生的湊了過來,惹得張成嶺興奮不已,由白衣撫慰著那些小家夥,讓他摸了個盡興。

周子舒與溫客行閑適的墜在他們倆身後,看著那些小生靈們圍著白衣打轉,張成嶺又圍著那些小動物打轉,都忍不住輕笑出聲,溫客行更是展開折扇擋在兩人身前,小聲在周子舒耳邊低語:“你看老白像不像是個山大王?”

“老白要是山大王,那我們是什麽呀?”周子舒側了一下頭,睨了溫客行一眼,眼波流轉間的閑適悠然。看得溫客行欣然一笑。

三個人跟著白衣左拐右拐,看遍了這山間美景,直至翻過一座矮坡,入目所見,便是一叢掛滿了漿果的果林,柑橘,秋梨,山棗,板栗……許多熟透了的瓜果點綴在黃綠枝葉間,碩果累累,壓彎了枝頭。

張成嶺遠遠看著就興奮不已,沒等他說呢,白衣就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想吃什麽自己去采。

看著那少年蹦蹦跳跳,跑進果林,上躥下跳,釆著那豐碩的果實,周子舒不由得嘖嘖稱奇:“我怎麽不知道山裏還有這麽個好地方呀?”

“你能知道什麽?成天不是在習武就是在讀書,尋常孩子的玩鬧你都不感興趣,還能跟著那群皮小子一起鉆林子呀。”白衣想起了周子舒少時那副少年老成,端莊沈穩的模樣,隨口調侃了一句。

“這麽說倒成我不是了,白白錯過了這秋日美景。”周子舒挑眉故作遺憾地嘆了一聲。

“現在知道也不算晚呀,以後咱們年年來此,便也不算辜負了自然的饋贈。”溫客行折扇輕搖,不禁悠然神往著未來的生活。

等張成嶺玩夠了,摘了滿筐的瓜果回來,見他們仨還站在原地不知道聊些什麽,就招呼了一聲:“師父,師叔,白叔,你們在聊什麽呀?”

“在聊你小子,怎麽近日越發頑皮了?”周子舒隨口說了一句。

張成嶺卻信以為真,摸了摸鼻子,小聲嘀咕道:“哪有頑皮,我明明每天都在很認真的練功呀。”

“行啦,你師父呀,就是對你的要求太高,嚴師才能出高徒嘛。”溫客行看了一眼少年背帶肩上沈甸甸的背簍,笑著安慰了一句。

“好啦,前面還有一個蜂巢,秋日的百花蜜,最是甜香醇厚,咱們去取些,等晚上啊,做炙肉吃。”白衣招呼了一聲,便率先拐去找他往年偶爾會去拜訪的蜂巢。

張成嶺歡呼一聲,也顧不上背上的沈重便緊緊跟了上去。

溫周二人也緊隨而上,等看到了那個掛在樹蔭下的蜂巢,都不由的嘆了一句:“真大啊。”

那確實是一個很大的蜂巢,足有兩個人腦袋那麽大,穩穩當當的掛在一顆粗壯的樹幹上,無數蜜蜂嗡嗡嗡的繞著那峰巢活動,看得人頭皮發麻。

張成嶺咽了口口水,扯了扯白衣的袖子,小聲說著:“白叔,這麽多蜜蜂,咱們取蜂蜜不會被蟄嗎?”

周子舒也有些憂心,這密密麻麻的蜜蜂要是圍上來,他也吃不消呀,為了口吃的,犯不著這麽冒險吧。

白衣卻神秘一笑,頂著他們仨疑惑的目光,伸出指尖,凝出一點微芒,向那峰巢飛去,也只片刻,那巨大的蜂窩便發出陣陣轟響,白衣解下掛在腰間的空葫蘆,小心走到峰巢下方,拔開瓶塞,對準巢底剛剛破開的一個小缺口,金黃粘稠的蜜漿便流了下來,灌入了葫蘆中,在這期間,那些圍繞的蜜蜂只是震翅聲更頻繁了些,並未做出什麽傷人之舉。

對於白衣奇奇怪怪的小技能,周子舒和溫客行都無話可說,只帶著張成嶺不遠不近的看著,

也不知白衣剛才是與蜜蜂達成了什麽默契,等葫蘆漸滿,流瀉的蜂漿也漸漸止息,白衣晃了晃那沈甸甸的葫蘆,指尖又凝出一顆微芒,射入蜂窩中,算是對大方蜜蜂的回禮。

雖然四季山莊所在的山林鐘靈毓秀,生長於這山野間的蟲魚鳥獸也都帶了靈性,但由他提純凝煉出來的靈力卻對這林間萬物都有極大的好處。

溫客行看著他滿載而歸,不由嘖嘖讚道:“老白呀,你到底有多少驚喜是我們不知道的?”

白衣扯出一抹笑意,也不回答他。

他們走走停停一路行來也耗費了不少時間,眼看著天色不早了,張成嶺也玩夠了,白衣就帶著他們幾人原路返回。

晚飯很難得是白衣單獨掌勺,他也不要溫客行幫忙,把他們幾個都趕去了餐廳等著吃就行了,一個人在廚房裏忙忙碌碌,親手做這立冬的晚餐。

周子舒借著白衣做飯這陣功夫,轉去了莊後的桃林,挖出了他早年埋在這裏的桃花釀,今日難得高興,他也舍得把自己藏著的寶貝分享出來了。

冬日晝短夜長,等山莊內漸次點起燈火,白衣的晚飯也做的差不多了,他還真如白日裏所說,就著那香醇的百花蜜做了一大份飄香的炙肉,還有好幾道他前些時日跟溫客行學的拿手好菜。

劈啪作響的碳盆和熱氣騰騰的飯菜,驅散了夜裏的寒涼,幾人圍坐在桌旁,持杯飲酒,談笑風生,享受著初冬夜裏的清靜閑適。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

作者有話要說:

既然要做一個真正的人,那就從學做飯開始吧,雖然不知道這是個什麽奇奇怪怪的邏輯,但我追了N年的動漫《羅小黑戰紀》中就有說:人類唯一厲害的就是會做飯。

四季山莊的日常是從霜降前到除夕這段時間,也就是農歷的9月份左右到農歷的正月(天窗初一還加班),時間還是蠻久的,所以先讓我水一章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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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花月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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