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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修仙世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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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修仙世界1

大雪封山,滿眼皆是白茫茫。

潔白的雪地裏有一行蜿蜒的腳印,印子從深山裏一直向外延伸,在風雪中又逐漸掩蓋。腳印的主人是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孩童,淩亂打結的頭發被凍成冰柱,衣不蔽體的皮膚紅腫潰爛。

北風呼嘯,急促微弱的喘息冒出白色的水霧,只不過剛呼出口中就化作細密的雪沫飄散。深至大腿的雪地使得男孩整個人都鑲嵌在地面,緩慢的移動摩擦冰雪竟讓他渾身發熱。

“娘……”

男孩細小的呢喃飄散在大雪紛飛之中,沈沈的壓力如同一座座大山背在他稚嫩的肩膀上。沈重的腳步無法提起,雙眼漸闔,清明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側便倒在了潔白的雪中,柔軟下陷的有一瞬間仿佛回到了母體。

突然,上空劃過一道亮麗的白光,那白光擊破了靜謐的雪景,將上空的下墜的雪花暴力撕扯開來。站在劍上的男子所有所感的低頭看去,卻只看到雪白大地上的一片蒼茫。

修真者的直覺從不失誤,本來只打算回程路過的男子驅使腳下劍刃調轉方向落地。落地的那一刻,白光自動回到了劍修體內,周圍明明雪花漫天,可他他從頭到腳都沒有沾染星點雪沫,腳下似懸浮的行走。

一身勁裝利落白如雪,端正面孔冷峻將周圍的冰雪都比了下去。待走到一塊不同尋常的凸起處,氣流轉開了一角,露出裏面青白臉龐的幼童。

下一刻,白光重現。

冷峻劍修身影消失,他離開的地方留下了一個大洞,不過須臾大洞便被重新填滿,一切重回靜謐。

……

溫暖、柔軟,身體所觸之處如同柔和的水流一樣被包裹。撕裂的皮膚還有些疼痛,手指彎曲扯動了身上的裂口,疼痛不撕心裂肺卻是纏綿細密。

“別動!”一道靈巧的聲音及時阻止了他的動作,同時一道溫和的風打著轉將他的手指包裹著慢慢放了下來,“你終於醒了,我去找大師兄!”

緊閉的眼簾顫抖著緩慢睜開,入眼是冰冷的山洞頂端,他躺在一塊帶著冰雪氣息的玉石板上,意識到自己全身都被裹得嚴嚴實實,透過側臉可以看到洞府內東西實在不多,處處都顯得冷硬。

“都說了讓你別動了!”那剛剛阻止他的少年又蹦蹦跳跳的跑了回來,看到宋卿時掙紮著起來撅起了嘴,一邊嫌棄一邊小心翼翼的把人扶著坐了起來。

宋卿時琉璃似的雙眸看著眼前被叫來的高大劍修,像是傳說中的仙人,內心激動又忐忑,“謝謝你們救了我。”

“不必,你我有緣。”劍修的臉色毫無波動,似乎是來走過場,看了他傷勢並無大礙後就又走了。

“你跟那個冰山說話有什麽意思?”被忽視的少年不屑的撇嘴,“他不過就是把你擡回來,你身上的傷都是我治療的呢。”

“多謝。”慘白的小臉上增添了一絲紅暈,少年感覺這男孩明明比他小卻怎麽搞得好像比他成熟,不好意思承認剛剛自己鬧脾氣,於是別別扭扭的說,“我叫千裏峰,你叫什麽啊?”

“宋、卿時。”一個遙遠而陌生的名字。

“這名字真好聽!”千裏峰將他凍壞的雙臂擡起來,“剛剛那個是我大師兄,他可冷了,就是個冰山。還好他把你撿回來的及時,要不然你就真的被凍死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解開繃帶換藥,“這個可是宗門最好的療傷藥,你很快就能好啦。話說凡人的身體就是太弱了,治療方式也好小心,還好我見多識廣……”

千裏峰在耳邊絮絮叨叨的說著,宋卿時轉頭看了一眼山洞外的天空,潔白的雲層調皮的追逐跳躍,溫和的日光灑落大地,冷不丁的輕聲說道,“這裏是哪裏?”

“哎呀!你看我,光說那些去了。”千裏峰換好藥後重新換了新的繃帶纏繞,“這裏是玄天宗,就是你們凡人說的仙山。我們現在在落筆峰,這裏是我的地盤,正愁沒人陪我玩呢。”

“所以你們是仙人嗎?”

“當然不。”千裏峰楞了一下促狹的笑了起來,“你之前待的地方呢,叫人間。我們現在待的地方呢,叫修真界。上面還有一個地方,那才是仙界。凡人總是以為修真界就是仙界,其實不是的,修真者也在努力的沖向真正的仙界。”

“你這小孩兒可真無趣,怎麽動不動就垮著臉。”可能是覺得常年一個人待在山峰之上特別無聊,好不容易來了個人說話,千裏峰也不管對方想不想聽,就一個勁的說。

玉石上的宋卿時也聽明白了,修真界裏的人都叫修真者,他們體內有各種各樣的靈根,而這些靈根就是輔助他們修行的根本。修真者逆天而行,強行長壽甚至想飛升到真正的仙界。

修真界也和凡間接壤,和凡間一樣有各大宗門和宗族。只有位高權重的凡人才能和修真界接觸,一旦真正踏入修真者門檻後就與凡間再無瓜葛,修真者除特殊情況外不允許踏入凡間,進入凡間後也必須隱藏身份和實力,違者剝奪靈根、抽取記憶扔回凡間自生自滅。

大師兄宗林就是去凡間處理事務回程的時候遇到了宋卿時,因為修真者講究緣字,所以就把他給拎了上來。

修真界總共有三個派別,分別是以法器為本命的體修,以靈根為本命的心修,還有一個是放蕩不羈、隨心所欲的欲修。三大派別自然就有三個領頭的宗門,分別是落天宗、浮游宗和合縱派。

除此之外,各派別底下也有一些實力不俗占山為王的宗門。為了表達各宗對頂級三個宗門的崇拜和敬仰,大家起名字都是靠著三大宗起的,比如他現在所在的玄天宗。

玄天宗地處修真界與凡間的分界線,曾經也算是雄鹿一方,但是後來因為後繼無人逐漸沒落。如今宗門裏只百來人,曾經屬於宗門的地盤都逐一被外部蠶食,宗內只剩下寥寥兩三個山頭。

說是百來個人,真正屬於內門弟子的兩只手都數的過來。修真界每三年會下界挑選有靈根的孩子帶回修真界,好苗子都會被大宗門瓜分,剩下的一些根骨不好的都會被扔到下面的宗門。

玄天宗沒有任何話語權,等到層層剝削下來,那些孩子也知道是被生下來的、別的宗門不要的。念及玄天宗的曾經,就有些弟子想在這裏打好基礎後再一鳴驚人跳去其他宗門。

玄天宗很缺人,所以來者不拒。之前也的確是傾囊相授,只不過看多了弟子們一有點苗頭就被其他宗門撬走也就佛系了許多。宗內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雜役,反過來說其他宗門當雜役的人在玄天宗可以和外門弟子一起修行。

久而久之,哪怕玄天宗不再盡心盡力的教授卻還是被認為是進入其他宗門的絕佳跳板。豐厚的底蘊引得了很多小宗門的覬覦,有的甚至把根骨還不錯的弟子隱藏身份跑來玄天宗偷秘籍。

可以說是無恥至極。

隨著千裏峰的八卦之魂崛起,用著上好傷藥的宋卿時也好的差不多了,他本身就是小孩子,自我修覆能力強,又是第一次接觸這些堪稱神聖的仙藥。

仙藥不僅修覆了他的傷口,對他體內的沈屙也有治愈療效。極度缺乏營養的身體吸收了藥內的力量,溫和的靈力改造了他的身體,蠟黃的小臉上也變得白裏透紅。

千裏峰拆下繃帶後一天天看著宋卿時的變化,嘖嘖稱奇,“你說你這臉蛋在修真界都肯定名列前茅,現在就這樣了長大了還得了?”

“多謝誇獎。”

“你真無聊。”千裏峰好奇的湊過去,“你長得這麽漂亮你母親肯定也是個大美人,我真好奇你怎麽就被拋棄了呢?是他們對你不好嗎?”

“母親對我很好,我不知道父親是誰,母親死了。”

“啊……抱歉。”千裏峰幹巴巴的道歉後沒有再繼續問下去,他的腦內已經瞬間有了富家千金愛上負心漢後被拋家棄子的場景。

宋卿時垂眸,眼中毫無波瀾。父母這兩個字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存在過意義,可是當他過了很久很久以後再回頭去看,父母已經成為了一道模糊的影子,已經成為了一個代名詞。

時間真的能夠改變一切,哪怕是曾經刻骨銘心的愛與恨。

現在回想起來,他已經記不住母親的面容,只記得對方永遠溫暖的懷抱和身上的荷香。

“沒什麽,反正都已經過去了。”

千裏峰十分尷尬,覺得自己戳到了男孩的痛點,一陣抓耳撓腮後抓起宋卿時的衣袖,“走!我們去找大師兄!”

他的飛行工具是一只很大的紙鶴,兩人坐在紙鶴後方的脖頸處,這樣既可以控制方向也可以避風。少年的聲音在風中破碎,“我其實靈根也不行,連最基本的禦劍飛行都做不到。多虧了大師兄才留在宗門還給了我一座山峰。他其實……是個挺好的人,你不要怕他。”

紙鶴的翅膀在空中扇動,翻滾的雲層被打著旋兒驅散開來,翠綠陡峭的山峰高聳入雲,層層疊疊的雲霧似薄紗一樣與峰頂纏綿。

宋卿時坐在並不柔軟的地方,視線貪婪的掃視著眼底熟悉又陌生的一切。三兩成群的山峰、碧綠蒼翠的挺拔松木、落寞卻仍風骨猶存的宗門,這裏是他的家……曾經的家。

理論上來說,玄天宗雖然落魄這周的這方小地界也還都屬於宗門,只是相隔不遠罷了。高低起伏的山峰整個順勢形成了一個環繞的包圍圈,將真正的主峰層層保護在中心。

兩峰距離並不遙遠,紙鶴僅僅飛行了不到三分鐘就飄然落地。宋卿時掙脫了千裏峰的手獨自跳了下來,有路過的外門弟子看到千裏峰也只是敷衍的擡了擡眼皮。

千裏峰也絲毫沒有理會那個人的存在,興沖沖的就一路小跑上前,引領宋卿時去向宗林所在的練劍竹林。

破落的宗門帶著一股腐朽,那是歲月流逝、地位不再的沈重和悲戚。曾經巍峨的殿宇被改造成了弟子們的學習以及休息場所,除了不能給外門弟子內門秘法之外,對他們已經好的過頭。

偏偏就是有人狼心狗肺。

這是人的劣根性,對他太好只會被當做理所當然,甚至還會因為一丁點的拒絕成為仇恨的根源。

但是這樣的他們同樣會對曾經肆意折辱他們的各大宗門充滿向往,不知道該說他們愚蠢還是毫無自尊。

曾經的宋卿時也疑惑過為什麽玄天宗的氣氛和其他宗門的不一樣,當時的大師兄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頭發,冷峻的嗓音說著最溫和的話,“他們也是可憐人。”

三三兩兩的外門弟子嬉笑著走過去,屬於他們應該清掃的地方雜亂無章。

宋卿時腳步微停,偏頭看了那些已經遠去的嬉笑怒罵的弟子們一眼,琥珀色晶瑩透亮的雙眸湧現了一股暗沈,眉眼鋒銳夾雜了一縷戾氣。

空氣中三兩縷透明絲線凝聚成型,倏地沖著遠方而去。

“宋卿時!你怎麽走的這麽慢——”遠處,才發現身後沒人的千裏峰雙手放在嘴邊大喊。

宋卿時擺正頭部,滿臉無辜的跑了過去,“來了!誰讓你跑那麽快?”

“嘿!你這個小短腿竟然還敢說我跑得快……”

千裏峰不依不饒的聲音夾雜著對方些許的反駁如同陽光落在竹林上空撒下的碎光逐漸消失在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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