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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任重道遠,道阻且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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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時幾日斷斷續續,見縫插針的不懈趕工。從鋸割開料、琢磨雕刻,到拋光上蠟,每個步驟溫惟都親力親為,但自己雕工實在馬馬虎虎,與兄長那出神入化,爐火純青的水平相比,真是相形見絀、天壤之別。

溫惟會雕刻的花紋並不多,沒辦法,她就只能模仿自己八寶扇上的金鑲玉牡丹紋路,一筆一刀小心謹慎的雕琢著,畢竟是自己花百金買來的一塊金貴石頭,說什麽也得整出個模樣來。

最後成品出來,一塊浮雕牡丹花紋的玉佩,下配金絲流蘇長墜。

溫惟放在手裏把玩著,細細欣賞,一陣沾沾自喜。

感嘆自己在這方面的悟性跟天賦,看著玉佩上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嬌艷欲滴俏麗綻放的白牡丹,又打開自己的八寶扇,竟發覺這玉佩跟牡丹紋的八寶扇相得益彰,很是相配。

雖然這刻工還略顯生澀,但瑕不掩瑜,溫惟越看越滿意,竟然有點舍不得就這麽當做壽禮給送出去。

溫惟坐在書房安安靜靜地欣賞著自己的得意佳作……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鞭炮聲,還有鏗鏘震耳的敲鑼打鼓聲。

溫惟起身,想要出屋看個究竟,就見呼蘭一路小跑進了屋,進門時一個不留神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踉蹌倒地,顧不得整理儀容,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捂著岔氣的肚子……

“如此著急忙慌,大白天的,見鬼了?”溫惟看著一臉狼狽像的呼蘭,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

“少主,你快出去看看”

“看什麽?”

“那人……回來了!”呼蘭表情興奮,邊說道,邊用手胡亂比劃著

“誰?”看到呼蘭這心花怒放的樣子,溫惟心中咯噔一下,潛意識有了某個預感,只是下意識地又多問了一句。

“哎呀!還能有誰!當然是攝政王!榮侯啊!”

溫惟這才明白過來外面為何鞭炮齊鳴,鑼鼓喧天,楞楞地往窗外望去……

“哎呀,我的小主啊,是李榮賑回來了!”呼蘭以為這嘈雜的聲音裏溫惟沒有聽清自己剛才的話,一著急,直呼當朝攝政王名諱。

溫惟點頭,淡淡地唔了一聲。

“少主、少主!快出門瞧瞧去,街上好熱鬧啊,人山人海的”阮媼這時也在門外喊著溫惟,聲音中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喜色。

聽著外面的動靜,又看著阮媼跟呼蘭那期待喜悅的表情。

全世界仿佛只有自己一個人置身事外。

她就這樣安靜地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無驚、亦無喜。

最後、在阮媼與呼蘭的左擁右呼之下,溫惟主仆三人出了府。

一出府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通往皇宮的一整條街都掛上了大紅燈籠,門樓處掛著大紅綢布與各色繽紛的彩帶。

整條街人潮湧動,車水馬龍,各個出入口被圍著水洩不通,宮中侍衛們費九牛二虎之力開辟出一條通往皇宮的甬道。

溫惟被迫擠進人群裏什麽都看不到,潔凈的皂靴也被跺了好幾腳,身邊的人歡呼雀躍著,溫惟覺得一陣無趣,本想就此回府算了。

一旁的呼蘭拉起溫惟跟阮媼出了人堆,就往離玲瓏府不遠處的一家五層酒樓快步走去,三人登上了酒樓的最高處。

登高臨下,視野開闊,沒有絲毫遮擋,一切盡收眼底。

剛上來,就聽見下面的人群一片歡呼,人聲鼎沸,敲鑼打鼓的人更加賣力,那聲音響天動地,震的耳朵嗡嗡作響,呼蘭嘴巴一張一合,好像在說著什麽,溫惟已經完全聽不到。

這時,眾人齊齊跪地,朝著一個方向俯首行禮。

溫惟順著人群遠遠望去……

只見一條黑壓壓彎曲綿長如長龍的隊伍緩緩向這裏走來,班師回朝的大軍浩浩蕩蕩,氣勢磅礴。

這一是一支承載大夏國的無限期望的凱旋之師、勝利之師,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值得這盛大隆重的禮遇。

清晨,陽光揮灑,光芒普照。

每一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笑容,歡呼的聲浪一陣高過一陣,他們用自己最直接的方式迎接著他們心目中的英雄。

大軍迫近,眾人開始放聲高呼——

“迎攝政王歸朝!”

“攝政王千歲”

“攝政王萬安!”

一個騎於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面的身影由遠及近漸漸出現在視線裏……

那男子端坐於馬上,身姿出群,英姿勃發,一身金甲鐵衣,身披玄色雙龍大袍,身形挺拔如蒼松,凜然而莊重,氣勢如虹、似有撼天動地之勢。

溫惟站於高處,看不清那人的面容與表情,視線只隨著那道黑色偉岸的身影慢慢挪移。

“好威風!”呼蘭不禁感嘆道,用胳膊碰了碰溫惟,默默窺探著溫惟的表情。

溫惟憑闌遠眺,未發一言

……

李榮賑坐於馬上,腰懸三尺青鋒,容色威嚴冷肅,眸光炯亮如炬。

上至文武百官,下至普通百姓皆夾道相迎,今日京都的大街小巷一派熱鬧。

鼓樂齊鳴、旗旛招展。

這樣的場面,不是李榮賑第一次見過,以往每次勝戰而歸,大軍凱旋,京都的百姓總是聞訊自發出門迎接。

只不過這次場面格外熱鬧,除了打了勝仗的原因,也因為他即將要以大夏國攝政王的身份正式開始輔政。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今他在朝中的地位如日中天,顯赫盛極。

李榮賑從小出身將門貴族,受父親與兄長的熏陶,一片鐵血丹心勵志盡忠報國。可惜自己生不逢時,長於亂世,自知資質平庸,從不以天才自居,從小便比一般孩子開蒙晚一些,比其他孩子更加勤奮堅韌。

時勢造英雄,這絲毫不影響李榮賑在大夏國的政壇上發光發熱,他相信勤能補茁,天道酬勤,為人謹小慎微,行事雷厲風行。

自兄長李榮頎去世後,他開始接力安/邦定國之任,十六歲起就開始南征北戰,所向披靡猶如戰神附體,世人皆誇他足智多謀,神勇無比。

只是、他知道,他承載了太多人在絕望中那僅存的一點點希冀,不敢有絲毫懈怠。步步如履薄冰,時時鞭策自己,不能敗、只求勝……

問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如今,他回來了!

任重道遠、道阻且長,等待他去做的事,很多……

……

玲瓏府,溫惟的寢居,阮媼翻箱倒櫃,把衣櫥、匣子裏的衣物全都倒飭出來,嘴裏念念有詞自言自語。

溫惟一進屋,看著這屋內一片狼藉,又見阮媼一個人正忙活著

“阿姆,這是……”

阮媼一看溫惟進來,趕緊又把方才扔到榻上的衣物趕緊收拾回去,一臉愁容,自怨自艾

“也怪婢子粗心,當時在東平的時候怎麽就沒想著帶件像樣的衣物出來”

溫惟看著這滿櫥的衣物,一臉不解。

“這是說哪裏的話,阿姆已為我備了不少,也夠我一天一身,不重樣的穿上一個月了”

“哎呀,這些衣服怎麽能行!明晚太後聖壽宴,又是榮侯的接風喜宴,少主定要好好打扮一番。”

溫惟點了點,心想穿進宮參宴戴齊整也是理所應當,想了想:“也不用如此麻煩,著官員常服就是,既正式又覆合身份”

阮媼一聽,忙搖頭“穿官服怎麽行!我聽聞到時會有許多女眷參加,而且少主又是第一次與榮侯見面”

“奧……那就穿著日常點”

阮媼一聽,立馬湊上前,笑瞇瞇地道:“少主,要不要……考慮著女服,少主天生麗質,姿容俏麗,穿女服定能一枝獨秀、力壓群芳”

溫惟想起唯一一次著女裝還是在當年兄長春闈賀宴的那日,只是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自己早己記不得當時的模樣。

阮媼默默惋嘆著,可惜了溫惟正值青春韶華又這麽好人才,整日男子扮相,粉黛不施,又看了眼櫥子,一眼望去,全是黑白灰三色,無半點鮮色。

主仆倆正為明日宮宴如何穿著打扮商量著,這時,玉靈敲門而去,手裏拿著一封信函,說是驛站剛剛送來的。

溫惟接過,看著信函上寫著“溫惟親啟”四個字,這字跡……

溫惟目光一凝,立馬撕開抽出裏面的信紙,一目十行地閱了一遍,此時溫惟表情已不覆剛才閑聊時的輕松自在,面色倏爾凝重起來。

阮媼驚覺有事發生,但也不好出言多問,楞在一旁著急觀望。

“玉靈,你去叫呼蘭牽馬出來!”溫惟吩咐道,玉靈快步趕忙出屋往偏舍走去,一刻也不敢耽誤。

沒一會呼蘭就風風火火地跑來,眉眼帶笑,聽說要出門,以為有什麽好事。

“少主這麽晚,出門去哪?”

溫惟低聲道了句:“出城!寒隱寺!”

呼蘭一怔,瞪大眼睛,驚詫不已。

“少主,那地離京都日夜兼程少說也有一天一夜的行程,以我們的身份更不能私自出城,要有聖上特令!況且,明日宮宴陛下特邀,少主既已應允,萬萬沒有缺席的道理,這與拒旨沒什麽兩樣!”

溫惟此刻內心如浪濤翻滾,忐忑難安,一只手緊緊攥住信涵,思慮了片刻後,咬著牙說了句

“把化風牽來!出城!”

“少主三思啊!”

“牽馬!”

見溫惟去意已決,再加以阻攔也是無濟於事。

化風是溫惟的坐騎,從東平一路隨來,奔如流星、日行千裏。

此馬原是溫弛在世時專用西域戰馬,當年溫弛戰場上不幸遇難,此馬通人性,自己尋路跑回原駐紮的營區,日夜等待著久久未歸的主人。

後來被軍中戰後幸存的馬夫以溫弛遺物輾轉送回東平,再後來就為溫惟一人所用。

呼蘭從後院把化風牽來,溫惟一身墨色夜行衣,輕裝上馬,一騎絕塵。

一人一馬、消失在如磐的夜色中。

到了城門,正值宵禁時刻,大門馬上就要上栓,現在擺在溫惟的面前,就是如何出城的問題,硬闖定是不妥,但她又沒有出門腰牌,她想了想決定還是動之以情 、曉之以理或是許之金銀嘗試讓守門士卒通容一下,實在不行就只能……

猶豫思索了片刻,溫惟正要打馬上前……

“月黑風高,溫理正深更半夜如此著急出城,欲去往何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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