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驚天大劫案（上）
關燈
小
中
大
這部影片的背景放在二十年後, 設定是海外國家的科技水平已經逐漸跟了上來。
胡榮在其中飾演有點小本事的警員陳光明。
開場劇情是一個搶劫案。
在銀行內布置了炸.彈的劫匪一共有四個，但不知道為什麽，在銀行被人團團圍住的時候, 裏面就只剩下了一個人, 銀行內的監控還亮著，隨時能夠觀察到屋內的變動。
胡榮給同事使了個眼色, 拿上大喇叭過去吸引劫匪的註意力，同時, 潛入其中的特.警正在緊張有序地搜尋其中的幾枚炸.彈。
二十分鐘後，耳機裏傳來“炸.彈全部被清除”的消息, 劫匪的家人也被帶到了現場。
同事發來信號，胡榮回頭看了一眼。
“黃大力，你媽媽有話想跟你說——”
年邁的老太太在來的路上似乎已經哭過一場了, 眼眶紅紅，接過大喇叭時手一直在顫抖。
她在孫女的攙扶下, 顫顫巍巍舉起大喇叭：“大力啊！”
聲音剛出, 藏在銀行裏的劫匪表情便扭曲起來，他咬著牙，臉頰上的肉一直在抖動。
“大力啊，你這又是咋回事啊？！”
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
老太太的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往下落。
“大力啊, 你要有什麽事為什麽不跟媽說呢, 你一直都是個好孩子啊！眼看著馬上秋收了，家裏有了餘錢蓋房子，兒媳婦也該生了, 你咋就這麽糊塗呢——你快出來，聽媽的話，出來認個錯, 算媽求你行不行，咱可不能幹那種喪盡天良的事兒啊大力！”
胡榮一直盯著裏面的動靜，看到了劫匪的影子似乎晃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同事，指揮車上，潛入的特.警已經離銀行大廳越來越近了。
而監控裏，劫匪的表情也已經完全失控了，手裏握著的槍一直在抖。
這點細節證明劫匪不是專業人士，再添把火說不定就徹底動搖了。
胡榮又看了一眼同事，而後湊到大喇叭旁邊說：“黃大力，你媽媽已經六十多了，她腿腳不方便，大老遠地來到這裏就是為了接你回家，趁現在事態還有回轉餘地，你……”
屋裏突然一聲槍響，打斷了他的話。
人群驚呼聲中，劫匪從柱子後頭走了出來，他滿臉淚痕，誰也不看，只是緊緊盯著滿頭白發的老太太：“媽，是我對不起你，我也不想這樣的……你走吧，算我求你了，你走啊！”
說完，他竟然瘋了似的對著外面人群一頓無差別掃射。
頓時尖叫聲四起，後頭隱蔽的特.警打了個手勢，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大力！大力啊你快停手！”
哭喊著的老太太被警.員護著往後退，狙擊手把目標對準了劫匪暴露出來的身體。
“砰——！”
槍聲戛然而止，發瘋的劫匪被擊中，後頭幾個黑影迅速沖上來把他按住，黃大力奮力掙紮著，叫喊著：“滾開！都滾啊！滾！！”
他的衣襟被扯開了，一道閃爍的紅光映在特.警隊員的瞳孔中，上頭00:02的標識出現，眾人頓時大驚。
“快躲開！！！！！”
轟。
火光猝不及防地亮起，吞噬了劫匪黃大力。
觀眾本以為這場持續了幾分鐘的危機就要結束了，哪知道突然來了這麽一出，頓時被嚇了一跳，影院中響起了幾聲短促地驚叫。
畫面中一陣騷亂。
等事件平息下去以後，劫匪死亡，人質被解救，幾名特.警受了點傷，但好在人沒事。
老太太親眼目睹兒子被炸死的畫面，當場慘叫一聲暈了過去，救護車烏泱烏泱地帶著傷員迅速離開。
胡榮皺著眉頭迅速勘察了現場，沒說話，但凝重的表情意味著這事兒絕對沒那麽簡單。
再度走出銀行的時候，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麽，擡頭往左邊高樓看了一眼。
天空澄澈而透亮，高樓上什麽都沒有。
但鏡頭迅速推近卻可以看到，一個金發女人背靠著淺藍色的反光玻璃窗，慢悠悠地點了一支煙，兩片嘴唇上塗著血一般艷紅的顏色。
“是安娜！”珍妮太太下意識喊了一聲，過後在周圍觀眾譴責的目光中表情變得訕訕。
影片繼續播放。
屏幕裏，金發女人夾著煙，神態慵懶，樓下的亂象已經迅速被平息，她側頭盯著那個螞蟻一般大小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門被打開了，四男一女拎著大黑袋子走進來，安娜轉過頭，微微挑眉：“東西到手了？”
咣當。
沈甸甸的袋子被扔到她腳下。
安娜隨意踢了踢，沒拉緊的袋子裏露出了一片亮閃閃的東西。
是珠寶。
“真是一群笨蛋。”安娜笑了一聲，手一動，燃到一半的香煙被她握在掌中揉滅。
匪夷所思的舉動，看著就疼。
“走吧。”安娜隨手把香煙殘渣丟開，擦幹凈手掌，又狠狠在臉上一按，用力吸了口氣，“希望這份見面禮能讓陳警官打起精神，千萬不要讓我太失望啊。”
幾個壞蛋帶著笑容走進電梯，滿載而歸。
電梯門緩緩合上。
完全合攏的那一瞬間，砰的一聲巨響又一次把觀眾給嚇了一跳。
畫面悄然切到了警.局，陰著臉的胡榮一拳頭砸在辦公桌上，周圍幾個同事想安慰又不知怎麽開口，一臉的欲言又止。
電話還沒掛斷，忽大忽小的哭聲從聽筒裏傳來，仔細聽，是個女孩的聲音。
“姐夫，你快點過來吧……”
胡榮回頭看了一眼同事，壓低聲音匆匆安慰了幾句，便趕忙往外跑去。
在門口，他和一個男人撞了一下，但是也來不及解釋，背影匆匆消失在走廊拐角。
男人揉著肩，一臉納悶：“他這是怎麽了？”
旁邊有人解答：“上午那起銀行搶劫案，光明哥他媳婦兒就是人質之一，當時情況太亂了，他沒去看傷員，剛剛接了電話才知道他媳婦兒在裏頭被劫匪打中，因為失血過多這會兒正在醫院急救。”
男人皺了皺眉，顯然也是沒想到這麽巧。
不過很快，他就調整了表情，叫人趕緊到會議室開會。
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這場銀行搶劫案中死亡的劫匪黃大力並非主動作惡，而是有人在背後控制著他，讓他去引發騷亂。
他行為本來就處處透著詭異，知道安裝炸.彈為什麽不知道提前把銀行的監控給弄掉？難道他不知道警方可以接管銀行監控，完全將他的一舉一動都收於眼下嗎？
而且他做事風格又前後矛盾。
精心策劃了一場搶劫案的笨賊？
不是的。
他的遺物顯示他是被人脅迫，幕後黑手拿他家人的安危來威脅他充當這個吸引火力的活動靶子，他知道自己是沒辦法活了，因為身上的炸.彈開關掌握在真兇手裏，所以爆炸前他被人按倒才會奮力掙紮，不是為了逃脫，而是為了不讓那幾名特.警給他陪葬。
陳述完這些已知線索，會議室裏氣氛突然有些沈重。
坐在最前頭的男人皺著眉，過了一會兒又說：“就在劫案發生的時候，十幾公裏外的一家畫廊也被搶了，其中有一幅要捐給博物館的畫作已確認丟失，而那幅畫……價值一百億。”
“一百億？！”眾人紛紛驚叫，臉上滿是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的表情。
男人嗯了一聲，有些煩躁地點了一支煙：“大兵給銀行劫案中那些受傷較輕的受害者做了筆錄，他們說出手傷人的幾個劫匪雖然都戴著面具，但看起來不像是本國人，布置完現場以後他們就離開了，把黃大力一個人留在銀行，同時，搶劫畫廊的那幾個人體貌特征跟他們說的劫匪有點相似……”
“可是中間隔著十幾公裏，一前一後的兩件事，他們會飛啊？”有人發出質疑。
男人皮笑肉不笑地擡眸看他一眼：“所以，這就叫有體貌特征相似的同——夥——”
那人被噎了一下，男人隨即嘆氣：“行了，先問問光明那小子情況怎麽樣了吧。”
男人掏出手機，猶豫著編輯了一條短信。
“滴滴”兩聲響。
胡榮隨手掃掉了屏幕上跳出來的未讀信息，卻還緊緊盯著屏幕，從他瞳孔倒影中，能看到屏幕上有兩排鮮紅的字體——
I'm a cold-blooded killer，
I'ming for you.
我是個冷血無情的殺.手，我為你而來。
雜亂的背景音一直在響，胡榮坐在醫院的椅子上，背靠冰冷的墻壁，猛然收緊拳頭。
他閉上眼，晦暗的畫面零碎閃過。
五年前，年輕氣盛的陳警.官在一次追擊中出手擊斃了一名殺人狂。
那名殺人狂其實最後已有悔意，清了彈夾，但陳警.官並不知情，看他動作誤以為他還要虐.殺人質，遂開槍將其擊斃。
幾天後，案件登報，他當晚就收到了一條從虛擬網絡發來的信息。
“ I will be back.”
留名是K。
這件事讓他緊張了一段時間，但是五年過去了，沒有任何動靜，他已經快要將其淡忘，卻沒想到在這個時候，那個K又突然冒了出來，還給他發來消息。
妻子不是因為巧合才受傷的。
胡榮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努力平靜下去。
身後手術室總算有人出來了，他趕忙起身詢問妻子情況，得知對方已經沒有了生命危險之後，他才松了一口氣，轉過頭，眼中淩厲色彩一閃而過。
夜色逐漸朦朧，城區內霓虹燈影重重。
繁華的都市街道上，一切都看起來那麽平靜，人們各自忙碌著自己的事情，吃飯的吃飯，吵架的吵架，鏡頭猛然上滑，足有三十層高的樓上坐著幾個人。
高樓的映襯下，那幾個人看起來實在渺小，安娜懶洋洋地靠在同伴身上，同伴舉著望遠鏡，盯緊了斜對面的居民樓。
“回來了。”同伴突然說。
她擡手接過望遠鏡。
視線盡頭，橙黃色的燈光亮起，胡榮的妻子已經出院，兩個人似乎正在說著什麽好玩的事情，妻子一直在笑，胡榮趁著她笑的時候突然往她嘴裏塞了顆草莓，妻子嬌嗔地拍他一下，兩個人別提有多恩愛了。
安娜莫名其妙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
“感情真好啊。”她說，“就應該這樣，我越來越期待這場游戲了。”
鏡頭迅速拉近，定在兩口子住處的窗外。
正在哄妻子開心的胡榮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他背過身，表情嚴肅了許多，再轉過頭來又是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老婆，局裏臨時有事兒我得去一趟，要不我把珊珊叫過來吧，讓她過來陪陪你。”
妻子臉上笑容減淡，不過還是表示理解：“算了吧，珊珊明天還得上班呢，咱們的地方離她單位有點遠，別叫她了，你去你的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胡榮只好妥協。
依依不舍地和妻子告別以後，胡榮迅速開車回局裏，剛一進門就發現局裏氣氛有些沈重，上次那個和他撞了一下的男人抽的煙幾乎要把煙灰缸都填滿。
“發現那夥人的蹤跡了。”男人說著，點開大屏幕投影。
那是一段監控視頻。
地點在一個小倉庫裏。
幾個戴著面具的人格外張揚地出現在視頻中，甚至還沖鏡頭比了個中指，然後拽出來了一個滿身狼狽的男人。
胡榮眼皮一跳。
“他們綁了局長的兒子，拍了視頻發到局長手機裏。”
“他們想幹什麽？挑釁？”
男人嗯了一聲：“他們試圖在跟我們玩貓鼠游戲，故意綁了局長的兒子，說是只給我們二十四小時，如果在這二十四小時之內我們要是沒有把人救出來的話，他們會親自把人送回去，當然，到時候送回去的只是一具屍體。”
“簡直太囂張了！”有人忍不住憤怒。
男人閉了閉眼，神情嚴肅起來：“確實，不管他們目的究竟是什麽？將他們一網打盡才是我們的首要任務，如果放任他們繼續在外作惡，那我們才真是辜負了民眾對我們的信任——陳光明，這次行動就由你來帶隊。”
“好。”胡榮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心領神會，吩咐了幾句之後便讓其他人下去做準備，只留胡榮一個人在會議室。
“上次你說的那個K，我們現在還沒辦法確定他是不是跟這些案件有關系，因為從頭到尾，他只是給你發了兩條短信，別的任何信息都沒有透露，而且我也去查過了，那個殺人狂除了一個過世多年的母親之外沒有其他的親屬。”男人拍了拍胡榮的肩膀，嘆氣，“把那些懷疑收收吧，我們沒有證據，你先把眼前的事兒給辦好。”
胡榮低下頭，嗯了一聲。
六個劫匪，四男兩女。
他們似乎很是精通偽裝之法，每次出現在鏡頭前的時候，體貌特征都會有一些變化，但是唯一不變的那張面具，這就讓查證他們真實身份的過程變得十分困難。
在逃通緝犯沒有和他們相似的，申請了國際警.方介入，也沒有得到相關逃犯的資料，就好像這幾個人是憑空變出來的一樣。
但是某個事物只要存在，就必然會留下痕跡，他們應該是偷渡過來的，所以沒有出入境的信息，只能動用警.力去一個個排查，可是跟偷渡這種事有牽扯的哪個不是見了警.方就逃跑，想要查證也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兒。
24小時的倒計時已經啟動了。
細密的排查工作和倒計時畫面融為一體，觀眾們忍不住在心裏捏了把汗，就怕這時間一過去卻還是找不出線索，讓人質變屍體。
同時，胡榮和一群警.員穿上了防彈衣，已經來到了視頻裏那個廢棄工廠。
【倒計時：20:36:09】
明知道這裏有陷阱，可是他們不得不來。
就因為害怕被算計，所以不管人質了？別說那是局長的兒子，就是一個普通人也得去！
“千萬小心。”進入廢棄工廠前，胡榮再一次盯住同伴們。
然後一群人悄無聲息地趁著夜色潛入了黑漆漆的工廠內，那個大門敞開的工廠簡直就像是一只張開了嘴巴等待著將它們全部吞吃入腹的怪物一樣，搜尋一層，二層，三層……
“找到了！”耳機裏傳來聲音。
胡榮按了下耳機表示收到，眉頭仍然緊鎖，很是警惕地註意著四周情況。
陷阱究竟在哪裏？為什麽把人質放在這裏，那幾個劫匪卻不見了蹤影？難道就是為了這麽簡單的戲耍他們一通嗎？
胡榮腦中飛快思索著，忽然聽見腳下細微地哢嚓一聲。
“不好！”
他雙眼瞪大，樓下已經傳來一聲巨響。
一層灰塵被震得飄了起來，搜尋一樓的同伴被突然丟出來的炸.彈炸傷，工廠大門關閉了，到處黑漆漆的一片，還有濃烈的白霧升騰而起，簡直就是在為他們制造多重困難。
“樓上！蹲下！”
胡榮一聲爆喝，出手迅速地按住了樓梯拐角那兩個同伴的腦袋，模糊的霧氣中，被線吊著晃過的東西擦著他們的腦袋過去。
而後，掉落，又是一聲炸裂的響動。
“這幫混蛋…！”
聽著同伴的哀鳴，胡榮忍不住咬牙切齒，敵人隱沒在未知的地方，他迅速調動腦細胞分配任務，讓沒有受傷的同伴把人質和傷員帶到隱蔽的角落，而後腦中瘋狂回憶工廠布局。
“這個工廠一樓有個單獨的配電室，雖然已經廢棄了這麽長時間，但是因為那個是儲備用電，所以可以試一下看看能不能把燈打開，白霧這麽重，我們看不清，他們應該也差不多，我去試試通個電，你們小心！”胡榮迅速交代了自己要做的事，趁著霧氣還沒散完，直接一抓欄桿，翻身從二樓越下。
他身手矯健，抓欄桿時，緊繃的小臂露出了格外漂亮的肌肉線條，雖然整個人灰頭土臉的很是狼狽，卻依然看得觀眾忍不住發饞。
就地一滾，減弱了雙腿所受的壓力，胡榮摸索著找到了配電室。
他發了狠，直接暴力破門，雙手抓緊門鎖用力一擰，鐵門瞬間往後落開。
把所有開關全部打開，外頭發出電流的嗡嗡聲，而後“啪”地一下，燈亮了。
一切陰霾，都在強光之下無所遁形。
但通了電以後的工廠廣播室也能使用了，胡榮聽見有個慵懶的聲音從大喇叭裏傳出。
“陳警官，我終於等到你來了——”
樓道被落下來的鐵門封鎖了。
胡榮背靠配電室的墻壁，耳機裏同伴的聲音也變得很弱，電流刺啦刺啦亂響，吵的他太陽穴跳著疼，但他又不敢摘耳機，生怕樓上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出什麽事兒。
“陳警官，你一定很好奇我是誰吧。”
女人慵懶的聲音就像是黏糊的糯米糍，扯一下就會拉出黏連的絲。
鏡頭裏，金發女人沒有戴面具，雙手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配電室空蕩蕩的門，就像是一位俯視眾生的神明。
她知道裏面有人。
“我是K。”她說，“你還記得我嗎？”
胡榮眼皮重重一跳。
果然。
耳機裏雜亂的聲音徹底斷掉了。
他握緊手裏的武器，沒有出聲，但眼神卻變得焦灼起來。
但女人也不管他回不回應，直接從上面用繩子牽著，把一塊平板吊到了配電室門口。
看到屏幕畫面的那一刻，胡榮心跳仿佛停頓了片刻，額上滲出冷汗——
因為裏面分別出現了他妻子。
和他被困二樓的同僚。
“你到底想幹什麽？！”
“當然是找你玩個游戲了。”
安娜笑瞇瞇地把音量調大。
“陳警.官，二選一，玩嗎？如果你選擇了你的妻子，那麽一分鐘後你的同僚就會死，反之亦然，我建議你選你的朋友們，畢竟，二十多條命可比一條命貴重多了……”
“放你媽的屁！”胡榮額角有青筋暴起，卻不敢亂碰那個平板。
他飛快思考著廣播室的位置。
三樓。
如果她要還是用大面積殺傷性武器的話，一旦樓塌，她也跑不了。
所以這個可能性不大。
胡榮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有種你直接出來跟我當面玩兒！”
沒想到對方竟然同意了：“好啊。”
白霧徹底散去，他從配電室的窗戶裏看到了三樓廣播室窗口，一個人影出現。
金發女人戴著面具，打了個響指。
“換個玩法。”
“陳警.官似乎是覺得一換二十太為難，那就還是一換一吧，依然二選一。”
屏幕裏，□□對準了正在煮牛奶的妻子，另半塊屏幕裏卻是一個被蒙了頭綁起來的人，對方還活著，時不時有氣無力地掙紮幾下，脖子上橫著一把刀。
胡榮手腳冰涼，盤算著三秒之內擊斃那個兇徒的方法，卻發現行不通。
一個陌生人，一個自己最愛的人。
兩個人性命都被兇手威脅著。
樓上還有他的二十多個同僚……
胡榮閉了閉眼，做了個決定。
他擡腿走出配電室，把自己暴露在兇徒的視線範圍之內。
“你是那個殺人狂的親屬？朋友？”
他深吸一口氣：“有什麽仇恨你沖著我來就可以了，現在你隨時可以一槍殺了我，不要動那些人，他們都是無辜的。”
安娜面具後的眼睛突然轉冷：“殺人狂？原來你連他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胡榮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線斷了。
平板啪的一下砸在地上。
“好了，我替你做出選擇了。”
“你這麽善於奉獻，那麽一定也願意獻出妻子的生命，換陌生人活下來對吧？”
胡榮瞳孔猛然張大：“別！別動她！”
安娜退回窗後坐在桌子上，慢悠悠地往嘴裏塞了一片口香糖，漫不經心道：“好的，我明白了，你要改變選項，保你妻子。”
“......”
影院裏，觀眾已經被她這種拿人命當游戲的態度弄得渾身發冷。
二十條命和一條命比起來，哪個更重？
陌生人和親人的性命相比，又要選哪個？
哪個都不對，哪個都是錯。
生命不分貴賤，憑什麽二十多條人命就一定比一條性命更重？
畫面中，那個被蒙住半個身子的人胸口插了一把匕首，鮮血噴湧而出，胡榮看得目眥欲裂，徹底冷靜不下來了。
樓梯被堵住，他試圖空手攀爬。
然而下一秒，廣播室的人咯咯笑了起來：“別著急，你再好好看看。”
胡榮下意識低頭，瞬間頭皮一麻。
蒙住那個人的黑布被扯了下來。
他的小姨子珊珊倒在地上，胸口鮮血湧出，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她呆呆看著鏡頭的方向。
視線就好像穿過了屏幕，在和他對視。
“不……不！！”
他是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懼的人！他如何要在這種情況下冷靜下來？
男人瞳孔充血泛紅，仇恨幾乎要沖破屏幕，看得觀眾脊背發涼，大氣不敢出。
“恭喜你，你救了你的妻子。”
“那麽我們再來玩最後一局，二選一。”
“這次你要救你的妻子，還是你的同伴？”
“.........”
影院裏，死一般寂靜。
珍妮太太都被自己女兒眼中的狠厲驚到渾身發冷，她甚至不敢相信這人是安娜。
安娜究竟是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的？
東方魔法這麽有奇效嗎？
她渾身冒虛汗。
而畫面中，胡榮雙手在顫抖。
他看到一無所知的妻子安靜坐在搖椅上捧著一本書看，她似乎是在等自己回家，於是不管再晚，她也想等下去，又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而他的同僚被二樓湧動的麻醉劑弄得毫無反抗之力，倒在地上，臉色如紙一般蒼白。
一定要選嗎？
不，他不選。
他不會落入圈套的。
胡榮強行冷靜下去。
長時間斷線，局裏肯定會收到信息，知道他們這邊情況不妙。
他再等等，或許會有增援。
“你殺了我吧，來替你的朋友報仇。”
胡榮說著，扔掉了手中的槍。
但其實他後腰還別了一把。
三樓的安娜突然嗤笑一聲。
她有些失望。
光是這樣就把他給嚇住了？
他不是很擅長絕地反擊？
一樓和三樓有什麽差別？被人命絆住以後就變得這麽弱小？那真是太無聊了。
“陳警.官，你為什麽不反抗？”
她瞇了瞇眼，忽然聽到耳機裏傳來同伴低語，外頭有警車在靠近。
是察覺到異常的增援到了。
安娜左右活動了一下脖子，藍色的眼眸中情緒翻湧更加劇烈。
“最後再跟你玩一把。”
“這次，就讓你的同伴來選，你沒有選擇權。”
話音剛落，二樓一個投影儀亮了起來。
“朋友們——”
安娜轉身推開廣播室靠外的窗戶，愉悅地張開雙臂，呼吸著新鮮空氣。
她已經看到了警車停在工廠大門前。
但她毫無畏懼。
“你們要讓你們的家人活下來，還是用你們家人的性命換陳警.官活命。”
“來吧，二選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胡榮在其中飾演有點小本事的警員陳光明。
開場劇情是一個搶劫案。
在銀行內布置了炸.彈的劫匪一共有四個，但不知道為什麽，在銀行被人團團圍住的時候, 裏面就只剩下了一個人, 銀行內的監控還亮著，隨時能夠觀察到屋內的變動。
胡榮給同事使了個眼色, 拿上大喇叭過去吸引劫匪的註意力，同時, 潛入其中的特.警正在緊張有序地搜尋其中的幾枚炸.彈。
二十分鐘後，耳機裏傳來“炸.彈全部被清除”的消息, 劫匪的家人也被帶到了現場。
同事發來信號，胡榮回頭看了一眼。
“黃大力，你媽媽有話想跟你說——”
年邁的老太太在來的路上似乎已經哭過一場了, 眼眶紅紅，接過大喇叭時手一直在顫抖。
她在孫女的攙扶下, 顫顫巍巍舉起大喇叭：“大力啊！”
聲音剛出, 藏在銀行裏的劫匪表情便扭曲起來，他咬著牙，臉頰上的肉一直在抖動。
“大力啊，你這又是咋回事啊？！”
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
老太太的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往下落。
“大力啊, 你要有什麽事為什麽不跟媽說呢, 你一直都是個好孩子啊！眼看著馬上秋收了，家裏有了餘錢蓋房子，兒媳婦也該生了, 你咋就這麽糊塗呢——你快出來，聽媽的話，出來認個錯, 算媽求你行不行，咱可不能幹那種喪盡天良的事兒啊大力！”
胡榮一直盯著裏面的動靜，看到了劫匪的影子似乎晃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同事，指揮車上，潛入的特.警已經離銀行大廳越來越近了。
而監控裏，劫匪的表情也已經完全失控了，手裏握著的槍一直在抖。
這點細節證明劫匪不是專業人士，再添把火說不定就徹底動搖了。
胡榮又看了一眼同事，而後湊到大喇叭旁邊說：“黃大力，你媽媽已經六十多了，她腿腳不方便，大老遠地來到這裏就是為了接你回家，趁現在事態還有回轉餘地，你……”
屋裏突然一聲槍響，打斷了他的話。
人群驚呼聲中，劫匪從柱子後頭走了出來，他滿臉淚痕，誰也不看，只是緊緊盯著滿頭白發的老太太：“媽，是我對不起你，我也不想這樣的……你走吧，算我求你了，你走啊！”
說完，他竟然瘋了似的對著外面人群一頓無差別掃射。
頓時尖叫聲四起，後頭隱蔽的特.警打了個手勢，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大力！大力啊你快停手！”
哭喊著的老太太被警.員護著往後退，狙擊手把目標對準了劫匪暴露出來的身體。
“砰——！”
槍聲戛然而止，發瘋的劫匪被擊中，後頭幾個黑影迅速沖上來把他按住，黃大力奮力掙紮著，叫喊著：“滾開！都滾啊！滾！！”
他的衣襟被扯開了，一道閃爍的紅光映在特.警隊員的瞳孔中，上頭00:02的標識出現，眾人頓時大驚。
“快躲開！！！！！”
轟。
火光猝不及防地亮起，吞噬了劫匪黃大力。
觀眾本以為這場持續了幾分鐘的危機就要結束了，哪知道突然來了這麽一出，頓時被嚇了一跳，影院中響起了幾聲短促地驚叫。
畫面中一陣騷亂。
等事件平息下去以後，劫匪死亡，人質被解救，幾名特.警受了點傷，但好在人沒事。
老太太親眼目睹兒子被炸死的畫面，當場慘叫一聲暈了過去，救護車烏泱烏泱地帶著傷員迅速離開。
胡榮皺著眉頭迅速勘察了現場，沒說話，但凝重的表情意味著這事兒絕對沒那麽簡單。
再度走出銀行的時候，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麽，擡頭往左邊高樓看了一眼。
天空澄澈而透亮，高樓上什麽都沒有。
但鏡頭迅速推近卻可以看到，一個金發女人背靠著淺藍色的反光玻璃窗，慢悠悠地點了一支煙，兩片嘴唇上塗著血一般艷紅的顏色。
“是安娜！”珍妮太太下意識喊了一聲，過後在周圍觀眾譴責的目光中表情變得訕訕。
影片繼續播放。
屏幕裏，金發女人夾著煙，神態慵懶，樓下的亂象已經迅速被平息，她側頭盯著那個螞蟻一般大小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門被打開了，四男一女拎著大黑袋子走進來，安娜轉過頭，微微挑眉：“東西到手了？”
咣當。
沈甸甸的袋子被扔到她腳下。
安娜隨意踢了踢，沒拉緊的袋子裏露出了一片亮閃閃的東西。
是珠寶。
“真是一群笨蛋。”安娜笑了一聲，手一動，燃到一半的香煙被她握在掌中揉滅。
匪夷所思的舉動，看著就疼。
“走吧。”安娜隨手把香煙殘渣丟開，擦幹凈手掌，又狠狠在臉上一按，用力吸了口氣，“希望這份見面禮能讓陳警官打起精神，千萬不要讓我太失望啊。”
幾個壞蛋帶著笑容走進電梯，滿載而歸。
電梯門緩緩合上。
完全合攏的那一瞬間，砰的一聲巨響又一次把觀眾給嚇了一跳。
畫面悄然切到了警.局，陰著臉的胡榮一拳頭砸在辦公桌上，周圍幾個同事想安慰又不知怎麽開口，一臉的欲言又止。
電話還沒掛斷，忽大忽小的哭聲從聽筒裏傳來，仔細聽，是個女孩的聲音。
“姐夫，你快點過來吧……”
胡榮回頭看了一眼同事，壓低聲音匆匆安慰了幾句，便趕忙往外跑去。
在門口，他和一個男人撞了一下，但是也來不及解釋，背影匆匆消失在走廊拐角。
男人揉著肩，一臉納悶：“他這是怎麽了？”
旁邊有人解答：“上午那起銀行搶劫案，光明哥他媳婦兒就是人質之一，當時情況太亂了，他沒去看傷員，剛剛接了電話才知道他媳婦兒在裏頭被劫匪打中，因為失血過多這會兒正在醫院急救。”
男人皺了皺眉，顯然也是沒想到這麽巧。
不過很快，他就調整了表情，叫人趕緊到會議室開會。
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這場銀行搶劫案中死亡的劫匪黃大力並非主動作惡，而是有人在背後控制著他，讓他去引發騷亂。
他行為本來就處處透著詭異，知道安裝炸.彈為什麽不知道提前把銀行的監控給弄掉？難道他不知道警方可以接管銀行監控，完全將他的一舉一動都收於眼下嗎？
而且他做事風格又前後矛盾。
精心策劃了一場搶劫案的笨賊？
不是的。
他的遺物顯示他是被人脅迫，幕後黑手拿他家人的安危來威脅他充當這個吸引火力的活動靶子，他知道自己是沒辦法活了，因為身上的炸.彈開關掌握在真兇手裏，所以爆炸前他被人按倒才會奮力掙紮，不是為了逃脫，而是為了不讓那幾名特.警給他陪葬。
陳述完這些已知線索，會議室裏氣氛突然有些沈重。
坐在最前頭的男人皺著眉，過了一會兒又說：“就在劫案發生的時候，十幾公裏外的一家畫廊也被搶了，其中有一幅要捐給博物館的畫作已確認丟失，而那幅畫……價值一百億。”
“一百億？！”眾人紛紛驚叫，臉上滿是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的表情。
男人嗯了一聲，有些煩躁地點了一支煙：“大兵給銀行劫案中那些受傷較輕的受害者做了筆錄，他們說出手傷人的幾個劫匪雖然都戴著面具，但看起來不像是本國人，布置完現場以後他們就離開了，把黃大力一個人留在銀行，同時，搶劫畫廊的那幾個人體貌特征跟他們說的劫匪有點相似……”
“可是中間隔著十幾公裏，一前一後的兩件事，他們會飛啊？”有人發出質疑。
男人皮笑肉不笑地擡眸看他一眼：“所以，這就叫有體貌特征相似的同——夥——”
那人被噎了一下，男人隨即嘆氣：“行了，先問問光明那小子情況怎麽樣了吧。”
男人掏出手機，猶豫著編輯了一條短信。
“滴滴”兩聲響。
胡榮隨手掃掉了屏幕上跳出來的未讀信息，卻還緊緊盯著屏幕，從他瞳孔倒影中，能看到屏幕上有兩排鮮紅的字體——
I'm a cold-blooded killer，
I'ming for you.
我是個冷血無情的殺.手，我為你而來。
雜亂的背景音一直在響，胡榮坐在醫院的椅子上，背靠冰冷的墻壁，猛然收緊拳頭。
他閉上眼，晦暗的畫面零碎閃過。
五年前，年輕氣盛的陳警.官在一次追擊中出手擊斃了一名殺人狂。
那名殺人狂其實最後已有悔意，清了彈夾，但陳警.官並不知情，看他動作誤以為他還要虐.殺人質，遂開槍將其擊斃。
幾天後，案件登報，他當晚就收到了一條從虛擬網絡發來的信息。
“ I will be back.”
留名是K。
這件事讓他緊張了一段時間，但是五年過去了，沒有任何動靜，他已經快要將其淡忘，卻沒想到在這個時候，那個K又突然冒了出來，還給他發來消息。
妻子不是因為巧合才受傷的。
胡榮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努力平靜下去。
身後手術室總算有人出來了，他趕忙起身詢問妻子情況，得知對方已經沒有了生命危險之後，他才松了一口氣，轉過頭，眼中淩厲色彩一閃而過。
夜色逐漸朦朧，城區內霓虹燈影重重。
繁華的都市街道上，一切都看起來那麽平靜，人們各自忙碌著自己的事情，吃飯的吃飯，吵架的吵架，鏡頭猛然上滑，足有三十層高的樓上坐著幾個人。
高樓的映襯下，那幾個人看起來實在渺小，安娜懶洋洋地靠在同伴身上，同伴舉著望遠鏡，盯緊了斜對面的居民樓。
“回來了。”同伴突然說。
她擡手接過望遠鏡。
視線盡頭，橙黃色的燈光亮起，胡榮的妻子已經出院，兩個人似乎正在說著什麽好玩的事情，妻子一直在笑，胡榮趁著她笑的時候突然往她嘴裏塞了顆草莓，妻子嬌嗔地拍他一下，兩個人別提有多恩愛了。
安娜莫名其妙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
“感情真好啊。”她說，“就應該這樣，我越來越期待這場游戲了。”
鏡頭迅速拉近，定在兩口子住處的窗外。
正在哄妻子開心的胡榮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他背過身，表情嚴肅了許多，再轉過頭來又是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老婆，局裏臨時有事兒我得去一趟，要不我把珊珊叫過來吧，讓她過來陪陪你。”
妻子臉上笑容減淡，不過還是表示理解：“算了吧，珊珊明天還得上班呢，咱們的地方離她單位有點遠，別叫她了，你去你的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胡榮只好妥協。
依依不舍地和妻子告別以後，胡榮迅速開車回局裏，剛一進門就發現局裏氣氛有些沈重，上次那個和他撞了一下的男人抽的煙幾乎要把煙灰缸都填滿。
“發現那夥人的蹤跡了。”男人說著，點開大屏幕投影。
那是一段監控視頻。
地點在一個小倉庫裏。
幾個戴著面具的人格外張揚地出現在視頻中，甚至還沖鏡頭比了個中指，然後拽出來了一個滿身狼狽的男人。
胡榮眼皮一跳。
“他們綁了局長的兒子，拍了視頻發到局長手機裏。”
“他們想幹什麽？挑釁？”
男人嗯了一聲：“他們試圖在跟我們玩貓鼠游戲，故意綁了局長的兒子，說是只給我們二十四小時，如果在這二十四小時之內我們要是沒有把人救出來的話，他們會親自把人送回去，當然，到時候送回去的只是一具屍體。”
“簡直太囂張了！”有人忍不住憤怒。
男人閉了閉眼，神情嚴肅起來：“確實，不管他們目的究竟是什麽？將他們一網打盡才是我們的首要任務，如果放任他們繼續在外作惡，那我們才真是辜負了民眾對我們的信任——陳光明，這次行動就由你來帶隊。”
“好。”胡榮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心領神會，吩咐了幾句之後便讓其他人下去做準備，只留胡榮一個人在會議室。
“上次你說的那個K，我們現在還沒辦法確定他是不是跟這些案件有關系，因為從頭到尾，他只是給你發了兩條短信，別的任何信息都沒有透露，而且我也去查過了，那個殺人狂除了一個過世多年的母親之外沒有其他的親屬。”男人拍了拍胡榮的肩膀，嘆氣，“把那些懷疑收收吧，我們沒有證據，你先把眼前的事兒給辦好。”
胡榮低下頭，嗯了一聲。
六個劫匪，四男兩女。
他們似乎很是精通偽裝之法，每次出現在鏡頭前的時候，體貌特征都會有一些變化，但是唯一不變的那張面具，這就讓查證他們真實身份的過程變得十分困難。
在逃通緝犯沒有和他們相似的，申請了國際警.方介入，也沒有得到相關逃犯的資料，就好像這幾個人是憑空變出來的一樣。
但是某個事物只要存在，就必然會留下痕跡，他們應該是偷渡過來的，所以沒有出入境的信息，只能動用警.力去一個個排查，可是跟偷渡這種事有牽扯的哪個不是見了警.方就逃跑，想要查證也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兒。
24小時的倒計時已經啟動了。
細密的排查工作和倒計時畫面融為一體，觀眾們忍不住在心裏捏了把汗，就怕這時間一過去卻還是找不出線索，讓人質變屍體。
同時，胡榮和一群警.員穿上了防彈衣，已經來到了視頻裏那個廢棄工廠。
【倒計時：20:36:09】
明知道這裏有陷阱，可是他們不得不來。
就因為害怕被算計，所以不管人質了？別說那是局長的兒子，就是一個普通人也得去！
“千萬小心。”進入廢棄工廠前，胡榮再一次盯住同伴們。
然後一群人悄無聲息地趁著夜色潛入了黑漆漆的工廠內，那個大門敞開的工廠簡直就像是一只張開了嘴巴等待著將它們全部吞吃入腹的怪物一樣，搜尋一層，二層，三層……
“找到了！”耳機裏傳來聲音。
胡榮按了下耳機表示收到，眉頭仍然緊鎖，很是警惕地註意著四周情況。
陷阱究竟在哪裏？為什麽把人質放在這裏，那幾個劫匪卻不見了蹤影？難道就是為了這麽簡單的戲耍他們一通嗎？
胡榮腦中飛快思索著，忽然聽見腳下細微地哢嚓一聲。
“不好！”
他雙眼瞪大，樓下已經傳來一聲巨響。
一層灰塵被震得飄了起來，搜尋一樓的同伴被突然丟出來的炸.彈炸傷，工廠大門關閉了，到處黑漆漆的一片，還有濃烈的白霧升騰而起，簡直就是在為他們制造多重困難。
“樓上！蹲下！”
胡榮一聲爆喝，出手迅速地按住了樓梯拐角那兩個同伴的腦袋，模糊的霧氣中，被線吊著晃過的東西擦著他們的腦袋過去。
而後，掉落，又是一聲炸裂的響動。
“這幫混蛋…！”
聽著同伴的哀鳴，胡榮忍不住咬牙切齒，敵人隱沒在未知的地方，他迅速調動腦細胞分配任務，讓沒有受傷的同伴把人質和傷員帶到隱蔽的角落，而後腦中瘋狂回憶工廠布局。
“這個工廠一樓有個單獨的配電室，雖然已經廢棄了這麽長時間，但是因為那個是儲備用電，所以可以試一下看看能不能把燈打開，白霧這麽重，我們看不清，他們應該也差不多，我去試試通個電，你們小心！”胡榮迅速交代了自己要做的事，趁著霧氣還沒散完，直接一抓欄桿，翻身從二樓越下。
他身手矯健，抓欄桿時，緊繃的小臂露出了格外漂亮的肌肉線條，雖然整個人灰頭土臉的很是狼狽，卻依然看得觀眾忍不住發饞。
就地一滾，減弱了雙腿所受的壓力，胡榮摸索著找到了配電室。
他發了狠，直接暴力破門，雙手抓緊門鎖用力一擰，鐵門瞬間往後落開。
把所有開關全部打開，外頭發出電流的嗡嗡聲，而後“啪”地一下，燈亮了。
一切陰霾，都在強光之下無所遁形。
但通了電以後的工廠廣播室也能使用了，胡榮聽見有個慵懶的聲音從大喇叭裏傳出。
“陳警官，我終於等到你來了——”
樓道被落下來的鐵門封鎖了。
胡榮背靠配電室的墻壁，耳機裏同伴的聲音也變得很弱，電流刺啦刺啦亂響，吵的他太陽穴跳著疼，但他又不敢摘耳機，生怕樓上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出什麽事兒。
“陳警官，你一定很好奇我是誰吧。”
女人慵懶的聲音就像是黏糊的糯米糍，扯一下就會拉出黏連的絲。
鏡頭裏，金發女人沒有戴面具，雙手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配電室空蕩蕩的門，就像是一位俯視眾生的神明。
她知道裏面有人。
“我是K。”她說，“你還記得我嗎？”
胡榮眼皮重重一跳。
果然。
耳機裏雜亂的聲音徹底斷掉了。
他握緊手裏的武器，沒有出聲，但眼神卻變得焦灼起來。
但女人也不管他回不回應，直接從上面用繩子牽著，把一塊平板吊到了配電室門口。
看到屏幕畫面的那一刻，胡榮心跳仿佛停頓了片刻，額上滲出冷汗——
因為裏面分別出現了他妻子。
和他被困二樓的同僚。
“你到底想幹什麽？！”
“當然是找你玩個游戲了。”
安娜笑瞇瞇地把音量調大。
“陳警.官，二選一，玩嗎？如果你選擇了你的妻子，那麽一分鐘後你的同僚就會死，反之亦然，我建議你選你的朋友們，畢竟，二十多條命可比一條命貴重多了……”
“放你媽的屁！”胡榮額角有青筋暴起，卻不敢亂碰那個平板。
他飛快思考著廣播室的位置。
三樓。
如果她要還是用大面積殺傷性武器的話，一旦樓塌，她也跑不了。
所以這個可能性不大。
胡榮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有種你直接出來跟我當面玩兒！”
沒想到對方竟然同意了：“好啊。”
白霧徹底散去，他從配電室的窗戶裏看到了三樓廣播室窗口，一個人影出現。
金發女人戴著面具，打了個響指。
“換個玩法。”
“陳警.官似乎是覺得一換二十太為難，那就還是一換一吧，依然二選一。”
屏幕裏，□□對準了正在煮牛奶的妻子，另半塊屏幕裏卻是一個被蒙了頭綁起來的人，對方還活著，時不時有氣無力地掙紮幾下，脖子上橫著一把刀。
胡榮手腳冰涼，盤算著三秒之內擊斃那個兇徒的方法，卻發現行不通。
一個陌生人，一個自己最愛的人。
兩個人性命都被兇手威脅著。
樓上還有他的二十多個同僚……
胡榮閉了閉眼，做了個決定。
他擡腿走出配電室，把自己暴露在兇徒的視線範圍之內。
“你是那個殺人狂的親屬？朋友？”
他深吸一口氣：“有什麽仇恨你沖著我來就可以了，現在你隨時可以一槍殺了我，不要動那些人，他們都是無辜的。”
安娜面具後的眼睛突然轉冷：“殺人狂？原來你連他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胡榮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線斷了。
平板啪的一下砸在地上。
“好了，我替你做出選擇了。”
“你這麽善於奉獻，那麽一定也願意獻出妻子的生命，換陌生人活下來對吧？”
胡榮瞳孔猛然張大：“別！別動她！”
安娜退回窗後坐在桌子上，慢悠悠地往嘴裏塞了一片口香糖，漫不經心道：“好的，我明白了，你要改變選項，保你妻子。”
“......”
影院裏，觀眾已經被她這種拿人命當游戲的態度弄得渾身發冷。
二十條命和一條命比起來，哪個更重？
陌生人和親人的性命相比，又要選哪個？
哪個都不對，哪個都是錯。
生命不分貴賤，憑什麽二十多條人命就一定比一條性命更重？
畫面中，那個被蒙住半個身子的人胸口插了一把匕首，鮮血噴湧而出，胡榮看得目眥欲裂，徹底冷靜不下來了。
樓梯被堵住，他試圖空手攀爬。
然而下一秒，廣播室的人咯咯笑了起來：“別著急，你再好好看看。”
胡榮下意識低頭，瞬間頭皮一麻。
蒙住那個人的黑布被扯了下來。
他的小姨子珊珊倒在地上，胸口鮮血湧出，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她呆呆看著鏡頭的方向。
視線就好像穿過了屏幕，在和他對視。
“不……不！！”
他是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懼的人！他如何要在這種情況下冷靜下來？
男人瞳孔充血泛紅，仇恨幾乎要沖破屏幕，看得觀眾脊背發涼，大氣不敢出。
“恭喜你，你救了你的妻子。”
“那麽我們再來玩最後一局，二選一。”
“這次你要救你的妻子，還是你的同伴？”
“.........”
影院裏，死一般寂靜。
珍妮太太都被自己女兒眼中的狠厲驚到渾身發冷，她甚至不敢相信這人是安娜。
安娜究竟是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的？
東方魔法這麽有奇效嗎？
她渾身冒虛汗。
而畫面中，胡榮雙手在顫抖。
他看到一無所知的妻子安靜坐在搖椅上捧著一本書看，她似乎是在等自己回家，於是不管再晚，她也想等下去，又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而他的同僚被二樓湧動的麻醉劑弄得毫無反抗之力，倒在地上，臉色如紙一般蒼白。
一定要選嗎？
不，他不選。
他不會落入圈套的。
胡榮強行冷靜下去。
長時間斷線，局裏肯定會收到信息，知道他們這邊情況不妙。
他再等等，或許會有增援。
“你殺了我吧，來替你的朋友報仇。”
胡榮說著，扔掉了手中的槍。
但其實他後腰還別了一把。
三樓的安娜突然嗤笑一聲。
她有些失望。
光是這樣就把他給嚇住了？
他不是很擅長絕地反擊？
一樓和三樓有什麽差別？被人命絆住以後就變得這麽弱小？那真是太無聊了。
“陳警.官，你為什麽不反抗？”
她瞇了瞇眼，忽然聽到耳機裏傳來同伴低語，外頭有警車在靠近。
是察覺到異常的增援到了。
安娜左右活動了一下脖子，藍色的眼眸中情緒翻湧更加劇烈。
“最後再跟你玩一把。”
“這次，就讓你的同伴來選，你沒有選擇權。”
話音剛落，二樓一個投影儀亮了起來。
“朋友們——”
安娜轉身推開廣播室靠外的窗戶，愉悅地張開雙臂，呼吸著新鮮空氣。
她已經看到了警車停在工廠大門前。
但她毫無畏懼。
“你們要讓你們的家人活下來，還是用你們家人的性命換陳警.官活命。”
“來吧，二選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