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chapter 46

關燈
“沒有為什麽。”邊正回答段崎後沈默了半晌才再次開口:“如果真要說的話, 那大概就是為她好吧。”

這麽解釋,讓段崎更加聽不明白了,只不過看邊正的樣子, 像是遇到了什麽事,他這段時間都沒去局裏頭,好多事情他都脫節了,他想勸,卻也不知從哪個切入點去下手才好, 想了想, 索性閉了嘴。

邊正在段崎那兒呆了一會兒後便打算離開了。

可是就在他剛走出病房的時候,迎面卻撞見了一個人。

南嘉和他面對面站著,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最後低低地問:“為我好,是什麽意思?”

邊正沒有馬上回答,回過身將病房的門關好,擡了擡下巴,示意她一塊走。

醫院的走廊人多口雜, 加上病人需要清凈,確實不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

他們之間隔著一段, 明明觸手可及,可是卻又相隔甚遠,那距離像深淵溝壑般,讓她止不住的鼻頭一酸, 男人的背影高大,夕陽的光線下,他的身影拉得老長, 蕭索的秋風卷起他風衣的衣擺,不知為何,顯得格外的孤獨。

他們向前走了一段,終於是遠離了人群,南嘉忍不住再次問:“你說的為我好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邊正停下了腳步回答她,而後咬牙說出了心中思量了許久的話:“就是純粹不愛了,所以不在一起,就是為你好。”

不愛了,這句話聽著,真是狠心又絕情,南嘉被震住了,只是勾勾地看著他,仿佛在確認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她希望邊正說的是假的。

可是她看不出來。

在那一刻,她只覺得自己的心仿佛像公寓裏的植物,徹底枯死了。

她的雙手僵直,腦子仿佛漿糊了,耳邊裏只有他那句話“不愛了。”

她想著該說點什麽來罵他才好,可是卻說不出來半句話,她在他面前倒退了一步,兩步,三步,最後徹底逃離了。

邊正只是站在原地,仿佛一尊冰冷又蕭索的石膏像,此時此刻,他只覺得身體內的靈魂像被人抽空了似的,渾身上下都在充斥著無力感,他踉蹌了一步,靠著墻,深吸了口氣,從煙盒裏頭掏出一根煙,剛燃上,卻瞥見墻上禁止吸煙的標志,只能將手裏的煙熄滅而後扔進了垃圾桶裏。



有時候分手是不需要刻意說分手兩個字的。

南嘉正式住進了南敏的別墅,不忙的時候就待家裏頭幫她照看著小迪,姐妹倆住一塊有話說,南敏在跟完項目後手頭便空了許多,為了幫南嘉走出感情,她經常會帶南嘉去購物,泡溫泉,總之沒事都會給她找點事情來幹。

南嘉倒也不拒絕,每天陪著南敏享受生活,絕口不提和邊正有關的事情,仿佛他從來沒在她生命中出現過。

南敏大概覺得她已經走出來了,心裏不由得松了口氣。

只不過到底是到了年紀,南敏開始為她介紹起了對象。

對於這種事情,南嘉不免厭倦,擺出一張厭世的臉,手擺得跟機械擺鐘似的,一口回絕:“不去。”

南敏給介紹的對象就是之前幫她打離婚官司的那位律師,家裏條件非常好,人又是標準的精英,有好房有好車,年入六位數起步,性格不錯,也沒有什麽不良嗜好,可以說是極品也不為過。

身邊有如此好的資源,自然肥水不能流了外人田,只不過不論南敏怎麽樣苦口婆心,對方條件如何好,南嘉始終不為所動。

南敏沒辦法,最後只好使出殺手鐧,來了個先斬後奏,沒經過南嘉同意,提前和那位律師約好了時間地點。

南嘉氣得直瞪眼睛。

這種行為不大尊重人,不過南敏也有她自己的考慮,有時候身邊出現優質的資源就不該猶猶豫豫的放他溜走,說現實一點,愛情到底還是基於面包,感情可以培養,而擁有的面包就不一定了。

有些人終其一生的努力結果,也不過是別人的起點罷了,南敏想要南嘉嫁的好一點,她的出發點到底是好的,這無可厚非。

她好言相勸:“去看看嘛,又不會掉塊肉,也沒讓你做什麽承諾,留著當資源也可以,就當養魚了,別說我教壞你,這還真的沒什麽,你不身邊多點資源,怎麽挑選出真正合適自己的?”

這話有那麽些道理,不過,南嘉並不喜歡。

大抵是因為她和南敏年紀與經歷不同的原因吧

不過,南敏的面子是必須給的,南嘉沒有辦法,都先斬後奏了,不能不去。

約會的地點在一家法式的高級餐廳,南敏開著她那輛奔馳將南嘉送到後便離開了。

她走進餐廳環視了一眼,便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見了人,她走過去,打了個招呼,坐了下來。

對方名叫傅司敬,長得很是斯文,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西裝革履,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渾身上下考究,連指甲都修剪的幹幹凈凈。

而南嘉並未做什麽精心的打扮,相較之下,樸素了不少,只不過她生的好看,倒有幾分出水芙蓉的味道,讓傅司敬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侍者很有禮貌的送上了一份菜單,菜名琳瑯滿目,只不過南嘉看著價目有些退縮,而且,她對西餐並沒有什麽研究,她沈吟了半晌,竟然覺得不知如何入手。

傅司敬看在眼底,微微一笑,讓侍者為他們上兩份相同的菜。

侍者離去後,一陣尷尬的沈默接踵而至。

傅司敬心理素質過硬,把想了解的問題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先開口打破了那份沈默。

“我今年二十九,是一名律師,年收入還行,在江北生活的話足夠衣食無憂了,你之前應該在南總那邊了解過了吧?”

南嘉“恩”了聲,接他的話回答:“我在一院當護士,比你小四歲。”

……

相親目的性明確,既然大家都是奔著結婚去的,那麽問的問題就要直白了很多,傅司敬的條件確實不錯,從他腕上戴的手表就足夠窺見一斑了,粗略了解了一下,他對南嘉還挺滿意。

他年紀輕輕便事業有成,需要的不是那種勢均力敵的女人,而是一個溫柔賢惠的太太,有沒有家世有沒有事業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安穩過日子,在這個城市漂泊多年,他確實是太想安定下來了。

其實南嘉也想安定。

只不過,能夠讓她安定的對象不是他。

她一個吃慣了中餐的人,不想特地去適應西餐,她是吃不慣西餐,不過一些基本的用餐知識她還是清楚的,

雖不嫻熟,但是倒沒出什麽洋相。

她一邊吃,一邊想起了湘菜特有的厚重的麻辣口味,她喜歡吃,那時候邊正有了空便會帶她去,然後兩個人一起吃得暢快淋漓,滿頭大汗,有一次邊正吃到一顆花椒,一張俊臉直接就變了臉色,拿起旁邊的汽水就是一通猛灌,著實讓她忍俊不禁。

只不過,如今物是人非。

回憶,就像發酵的氣泡,不斷地脹大,直到充斥著整個大腦。

南嘉及時打住了,悄無聲息地將那氣泡戳破,傅司敬見她沒說話,只當她是內向,不好意思說話,倒不勉強她能主動找話題,而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聊著。

餐廳內的氛圍不錯,相比中餐館的喧嘩與熱鬧,這裏的食客說話聲音都很小,餐廳的中間擺著一架三角鋼琴,悅耳的音符在演奏者的指間跳動。

傅司敬一下便聽出來樂曲的名字叫做《藍色的多瑙河》,他挺喜歡這首曲子,他正想和南嘉說,可是擡頭的時候卻發現她的臉色似乎不大好。

“你怎麽了?”他關心的問。

南嘉的嘴唇有些發白,她蹙著眉,搖搖頭,想說自己沒事,可是話到了嘴邊卻還是沒辦法逞能的說出來。

每個月總要來那麽一次,折磨得她死去活來的。

她羞於啟齒,只好回答:“身體不大舒服,大概是今天太累了。”

“要不要去醫院?”傅司敬問她。

第一次相親遇到這種小波折,他還是蠻意外的。

南嘉再次搖頭:“謝謝,不用了,麻煩你幫我送回家吧。”

白瓷盤上的菲力牛排還剩一半,只不過相親對象身體不舒服,傅司敬沒了用餐的心思,擱了餐具,十分斯文的擦了擦嘴角,將賬結了,便扯過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帶著南嘉一塊離開了。

在法師餐廳的外頭,段崎和邊正剛下班,他剛剛出院便歸隊上班了,只不過他一點也沒因為這個而受到特別優待,每天就跟著邊正不要命似的查案子,著實讓人有些吃不消。

上頭的位置都沒有留空,也不知道他究竟拼命的什麽勁兒。

段崎嘆了口氣,扭動了一下發酸的頸部,目光在街道上的每一家餐館游移,最後,他似乎看到了什麽似的,睜大了眼,急急地拍了拍邊正的肩膀,嚷道:“餵,邊正,你快看那裏!”

邊正疑惑,順著他目光的方向看去,頓時怔了,他立在原地,看著從西餐廳走出來的一對男女,只覺得脊背有幾分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