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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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這個時候, 上頭都會給每個警隊分配一些新人過來實習,邊正的警隊近些年破案率直線升高,在全市的地位可謂首屈一指, 是很多有理想的熱血新人最希望來的地方。

這些人其中就不乏一些女警員,各個年輕漂亮,警隊基本上男(狼)多女(肉)少,大老爺們每年最期待的就是這個時期,雖然這些女警員, 看著各個細胳膊細腿的, 有的比男人還要能打,妥妥的鏗鏘玫瑰,吃得了苦, 受得了累,意志堅定,要是訓練場上輕視了這些女人,必然要吃個大虧不可。

當然,有一就有二,還有一部分女警員幹的是文職, 看著是真的是嬌滴滴的那種,一來便成了搶手貨, 當然這些人裏頭極個別動機不純,基本上是奔著邊正來的。

這個男人不僅兩年內把一個養老警隊帶得風生水起,而且據說他的檔案級別很高,除了上頭個別幾個人外, 誰也調不動,連他的上級西城分局的局長趙以德也不例外。

有能力又帥氣,還保留著一定的神秘感, 這樣的男人即使沒有做任何事,都很能俘獲一些女孩子的心。

今年警隊裏就分來了個女警員,名字叫高喬,分配來不到半個月便瘋狂的迷戀上了邊正,而且她和之前那些人不同,特別大膽,基本上邊正走哪她都要跟哪。

邊正煩不勝煩,見了她便躲。

沒想到最後高喬竟然公然表白,邊正無奈,由於當時人多,他還特意給了她一個臺階下,以自己年紀太大為理由來搪塞,可是人姑娘不覺得年紀大有什麽問題,只道邊正有意思但因為年紀問題而有所顧忌,反而追得越發緊了。

警隊一群人噓聲一片,搞不懂邊正這麽冷面的人怎麽就這麽招人稀罕,難道現在的女孩子胃口變了,普遍喜歡找虐??

南嘉的腿傷經過多天的修養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這些天她一直在房間裏面看看電視,翻翻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過著堪比古代大家閨秀的生活,邊正讓她受傷了便要減少活動,一些蔬菜瓜果和日常生活用品還是他主動提出幫她去買的,垃圾也是邊正去倒的。

每次她只要看到明明自己很忙,還要每天為她拎得大包小包上樓的男人都會心砰砰得跳。

她再遲鈍也能感覺到,邊正對她簡直好的過分了。

可是他沒開口,她也不好意思開口,就怕萬一是自己自作多情多想了呢?

她嘆了口氣,合上了書擱在旁邊,每次一想到這些,她總是,心情覆雜,連書都看不進去了。

她正出神,門口處響起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她站起身,緩緩走上前打開了門,外頭已是夜幕四合,樓道的燈光下,俏生生的站著個長相出眾的女孩子,看著年紀比自己還小。

只不過,看著面生。

“請問你找誰?”南嘉在腦海中搜尋了一圈,發現自己對她沒有任何印象。

女孩子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眼,試探的問:“請問邊正,邊警官是住在這裏嗎?”

原來是找邊正的。

南嘉搖頭:“他住隔壁505。”

“這樣啊。”女孩子向隔壁偏了頭,看著門牌一副恍然的樣子,勾了勾唇角,向南嘉點了點頭:“謝謝你啊,不好意思打擾了。”

女孩子身材窈窕,聲音甜美,很快便移步到了隔壁,輕輕敲著門,臉上似乎寫滿了期待。

也不知道這大晚上的,來找邊正做什麽。

南嘉不是一個喜歡多事的人,只是一旦涉及到了邊正,她總是忍不住。

“邊警官好像還沒回來呢。”

女孩子聞言一楞,挑了眉,聲音極輕的嘀咕了句“不可能啊。”

隨即有些洩氣地嘆氣,瞥了眼南嘉,想到什麽似的,將手裏拿著的東西往南嘉面前一湊:“這個如果他待會兒回來的時候,能不能勞煩你幫我轉交給他呢?”

目光掃過女孩子手上拿著的裝著便當盒的塑料袋,猶豫了下:“可是是可以,不過我總要知道你是他的什麽人,不然問起的時候我沒辦法回答啊。”

“這個嘛。”女孩子促狹的笑了起來“我是他的女朋友。”

女朋友?

南嘉聽到這三個字,心仿佛跌落了谷底,臉上煞白一片。

她本來就生的白,而且女孩子一門心思都邊正那裏,也沒註意,只是將手裏的東西塞到了南嘉手裏,便離開了。

他什麽時候有的女朋友?她怎麽不知道?

果然是她想太多了麽?

這樣的話就不難解釋,為什麽他一直沒向自己開口了吧?而且那天他的同事來,喊了她一聲嫂子,他讓她別理來著,怕她誤會多想吧?

可笑的她還真的誤會多想了。

南嘉心裏難受,手裏拿著的東西仿佛有千斤重。

南嘉特意瞄了一眼那個女孩子送來的便當盒,發現裏頭全是邊正喜歡吃的食物,能對他口味了解成這樣,看來確實是女朋友沒錯了。

邊正又是一個晚上沒回來,其實這已經是常態了,要是平時,南嘉一定會發微信關心他回不回來的,要是不回來,她還會叮囑他要註意休息。

可是今天她沒有了。

既然有了女朋友,為什麽要對她這麽好?她心裏仿佛堵著一口氣,憋得難受,鼻子酸酸的,好想發信息質問,可是想了想,她又憑什麽質問?

人家沒事幹嘛要給她說有女朋友?

只是幫了她幾次,她就自作多情,人家不會覺得她可笑嗎?

她一夜都沒睡好,眼底有些淡淡的青黑,她整晚都在做夢,夢裏頭全是邊正的樣子。

她有些頹喪,連早餐都不想吃,只是靠在沙發上怔怔的出神,冷不丁,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被嚇了一跳,也沒看清來電的人是誰,七手八腳的將電話接了起來。

“你的腳傷好點了沒有。”電話那頭男聲清潤,這是趙越澤的聲音。

“好的差不多了。”南嘉有些疑惑趙越澤怎麽會知道她受傷的,可是當她想到青青的時候隨即釋然了。

“我也是剛知道的,然後現在準備來看看你。”趙越澤已經有段時間都沒出現了,因為他的學校派他去學習了段時間,回來的時候便被青青拉著告知南嘉腳受傷了。

“謝謝,可是不用麻煩了吧,我也快好了。”南嘉聽說他要來,當即回答。

其實來看她也行,她並不反感趙越澤,畢竟對他印象蠻好,只是她現在心情不大好,只想自己待著。

可是趙越澤卻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回答:“不麻煩,而且你拒絕也來不及了,我已經在門外了。”

這分明是先斬後奏,既然來都來了,幹嘛不直接敲門。

南嘉有些無奈,上前去為人開門。

趙越澤走了進來,將手裏拿著的鹹粥放在餐桌上,掀開了塑料蓋子,鹹粥裏頭依稀可見幹杯與肉沫,冒著騰騰的熱氣:“我不知道你吃沒吃,路過粥鋪自作主張的買了一份給你帶過來,嘗嘗味道?”

粥香四溢,南嘉不忍拒絕他的好意,加上自己確實也還沒吃便也沒有客氣,直接坐在了餐桌前,拿著湯匙吃了一小口。

粥很清甜爽口,可是南嘉沒多少胃口,吃了還沒一半便擱了。

趙越澤見她不吃也沒勉強,因為擔心的腳傷,他便開始替她收拾餐桌。

南嘉沒好意思讓他動手,正要站起身,卻被他按在了椅子上。

“你坐著吧,我來就行了。”趙越澤語氣溫和,將吃剩的粥連著快餐盒一塊丟進了垃圾桶。

南嘉今天心情頹喪,連屋裏窗簾都沒拉開,光線有些暗,看著讓人昏昏欲睡。

“保持屋內光線與通風對身體好,作為醫護人員,你比我更清楚吧。”趙越澤上前替她將窗簾拉開,推開了窗戶。

明媚的陽光傾入屋中,微風徐徐卷起淺色窗簾,看來今天是個不錯的好天氣。

南嘉深吸了一口氣,覺得壞心情似乎減輕了不少。

“要不要出去走走?”趙越澤提議。“要是走不動,我可以扶著你走。”

最近她要是想看看風景曬曬太陽都只能在小陽臺上轉悠一圈過一下癮。

趙越澤這個提議正中她的下懷,她在屋裏呆得都快發黴了,早就迫不及待的想出去了。

南嘉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和趙越澤一道下了樓。

樓下空間不大,零星擺放著一些健身器材,因為長期的風吹日曬,所以看著比較老舊。

南嘉下樓的時間覺得健步如飛的,可是這會兒下樓走了一圈,卻覺得腳有些難受了,果然傷筋動骨的沒那麽簡單就會好。

南嘉走累了,坐在石凳上休息了一會兒,便讓趙越澤扶著她上樓了。

可是到底是下樓容易上樓難,南嘉腳也隱隱有些難受,爬到二樓的時候即便是有趙越澤扶著,也難免氣喘籲籲的。

趙越澤感覺到搭在自己掌心上的手逐漸使力,顯然很是吃力的樣子,他有些擔心,在樓層的中轉層停了下來:“要不,休息一下吧。”

南嘉抹了一把額間的汗,舒了口氣,點頭同意。

就在兩人停頓的空檔間,一陣沈穩的腳步聲自底層樓道傳來,並且漸行漸近,最後在二樓樓梯口的位置停頓了下來。

邊正站在那裏,目光掃過趙越澤扶著南嘉的手,眸中的陰影不由得深了幾分。

他們兩人之間太親密,讓他心中有什麽東西被打翻了的感覺。

南嘉看了他一眼,覺得好不容易通暢的心情又堵上了似的,咬了咬唇,不看他,而是讓趙越澤繼續扶著自己上樓。

樓道不算窄,南嘉和趙越澤體總並不胖,完全可以容納第三個人過去,然而邊正卻沒有,只是放緩了腳步跟在兩人後面走。

身後的人目光像膠水似的緊緊粘著她,南嘉覺得有些不自然,腳步也快了不少。

“南嘉,腳不舒服別硬撐走那麽快。”趙越澤見南嘉越走越快,皺眉提醒。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自從邊正出現開始,她就開始有些反常了起來。

“沒事,我腳恢覆的還……”南嘉想說她的腳恢覆得還不錯的,可是不錯兩個字還沒說出來,她卻覺得腳踝處一陣劇痛,身體止不住軟了下來,坐到了地上去了。

“真走不動就不要勉強,我背你吧。”趙越澤看著她的樣子既自責又心疼,蹲了下來,語氣溫柔。

兩人親密的樣子讓邊正看不下去了。

如果剛剛他是打翻了一缸醋,那麽他現在怕是直接掉進了醋裏快被淹死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視趙越澤為空氣般,撥開了他的手,直接上前將南嘉打橫抱起,而後仿佛是挑釁般,極冷淡的睨了趙越澤一眼,一步一個腳印,將南嘉抱著上樓。

南嘉猝不及防被他抱懷裏,臉上羞紅一片,想起他有女朋友,頓時抗拒了起來,礙於趙越澤也在,她的聲音低到只有兩個人才聽得到的音量:“邊警官,放我下來!”

“不放。”邊正才不管那麽多,其他人看著怎麽了,不服憋著。

“可是!”南嘉生氣了,瞪著眼睛看他。“你憑什麽抱我!”

憑什麽?是啊,他憑什麽。

他心中縮緊。

一向嬌弱的小白花今天居然冒出尖刺來了,他沒有松手,而是抱得更緊了,語氣沈了幾分:“閉嘴,你的腳不想要了是不是?”

南嘉賭氣,隨口托出:“不要你管!”

邊正生氣了,側臉看著越發冷峻,薄唇緊抿,只是手卻仍舊沒有松,他的臂彎強而有力,就這樣抱著她,從二樓直上五樓,中途都不帶歇息的。

他身上好像總有股讓人踏實的感覺,每次只要他出現,便意味著十足的安全感。

只可惜,她昨天才知道,原來這份安全感一直就不是屬於她的。

她鼻子有些酸,想逃離,可是她越掙紮就被他箍得越緊,簡直動彈不得。

邊正搞不懂,怎麽就一個晚上而已,這朵溫順的小白花怎麽跟長了刺似的紮手,他將她放在了503的門口,有許多的話想問,可是見趙越澤從背後跟了來,眉頭下壓,冷睨了他一眼,進了自己的公寓,甩上了門。

趙越澤被邊正那麽一攪,覺得自己很是尷尬,這分明是在間接的做著男人之間力量的較量,很顯然,他輸得很是徹底。

他自認自己是做不到他那樣子。

而且,他不傻,表現的如此明顯,再看不出點什麽,未免情商低得過分了。

他尾隨著南嘉進了公寓,彼此都沒有說話,各懷心思。

自剛剛邊正出現的時候,她的反應就不對勁,他不是看不出來。

趙越澤看著她,左手的拳頭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猶豫了下,最後還是決定開口問:“你……是不是喜歡他?”

這句問話,讓南嘉楞住了,她自以為隱藏得很好,沒想到居然會被人看出來。

“我……表現得這麽明顯嗎?”南嘉沒有正面回答。

趙越澤全明白了,一顆心仿佛躍下懸崖似的,直線往下墜著。

他喜歡她很久了,本來想著今天找個合適的機會一並說了的,可是他現在發現,現在似乎沒有說的必要了。

他故作輕松的笑了笑,搖頭:“不算很明顯。我瞎猜的。”

感情這種事,一直打啞謎並不好,他還想說這句話,出於私心,他沒有。

他沒有再多待,只是出於朋友的禮貌,讓南嘉好好休養,便離開了。

成年後,受的傷多了,對於自己喜歡的人或事往往變得相對矜持,再也不能像孩提時一樣毫無顧忌的大膽說出來了。

不能進入到一個人的世界,不如知難而退,省得各自煩惱。

南嘉的腳本來已經快好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剛剛上樓梯的時候走得太快又傷到了筋,趙越澤走後,她發現自己的腳踝處又腫了起來,走還能走,只是踩著很疼,像以前小時候看的美人魚的童話故事書裏的描述一樣,每踩一腳,都仿佛像踩在了玻璃渣上,她簡直後悔死了,早知道就不應該下那一趟樓。

白費這麽多天的努力,簡直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就在她窩在沙發裏頭大感傷腦筋的時候,大門冷不丁從外面被人拍響了,她拉開了門,邊正站在外頭,此時他已經換上了居家的常服,手裏拿著一瓶藥水,不容分說的進到了屋內,合上了門。

他的目光瞥了眼南嘉沒有意外的,又腫起的腳脖子,有些生氣,但看著人,話到了嘴邊,卻舍不得開口,只說了一句:“去坐沙發上,我替你上藥。”

她站在原地低著頭沒有回答,他的強勢與溫柔,讓她再次心房失守,只是這一次帶著苦澀,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她不受控制地,扯住了他的衣角,弱弱的聲音含著疲憊:“你能不能不要對我關心過頭。”

她居然讓他不要對她關心過頭?

這個沒良心的小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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