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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清醒 池淵擡起她下巴,逼她與自己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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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她哭的更兇, 聲帶哭腔說:“我還沒說什麽時候呢。”

他啞然,一時苦笑不得。

她蜷縮起來,背靠著床背, 抱著膝,下巴擱在膝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

池淵一時手足無措, 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也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她。

她腰彎著,白皙細膩的背上兩灣蝴蝶骨瘦削。

他在心裏嘆氣,撈起被子裹住她又把她拉到懷裏。

黎思踉蹌了一下, 在軟綿綿的床上被一只有力的手托住,而後順勢帶到懷裏。

他去抽一張紙擦她臉上的淚痕,語氣溫哄:“好啦好啦,你再哭, 明天眼腫還怎麽工作。”

她癟癟嘴:“騙子。”

黎思在雲朵一樣柔軟的被子裏轉一圈兒, 面對著他, 認真的問:“你告訴我,那傷, 就是火災的時候留下來的對不對。不準騙我。”

她這麽動作,被子微微散落, 露出一路逶迤而下的鎖骨,大片肌膚像新雪一樣白。

鼻頭哭的紅腫著, 眼下小扇子一樣濃密烏黑的睫掛著淚珠, 看起來像被人狠狠欺負過一樣。

池淵強移開目光,伸手將被子拉到她下巴處裹上,默然,不回答她的問題。

認識黎思近十載, 池淵幾乎從沒見她哭過。

若真細算來,這應當是第二次。

她為人驕傲,絕非肯輕易在人前示弱的人。更不用提哭了,就連在他面前,也從未落過淚。

唯一一次,還是在他尚且不認識她的時候。

那時池淵初二,新買了個拍立得,去上晚自習的路上覺得有趣就拿在手裏擺弄。

快到學校的路上,他正要轉過一個巷子口,突然被一道車燈晃了眼睛。

他下意識遮掩,稍微適應了一下之下松開手,看到一束冷白的大燈後,一個紮著馬尾的女孩站在車窗前。

她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眼神卻是冷漠的。

而後,她輕輕一扯,扯斷了手裏的珠鏈。

那一瞬間,夜風獵獵,迎著她霜雪般的臉,池淵鬼迷心竅的舉起手中拍立得拍了張照片。

後來,他站著看了很久,看那少女走過他面前,眼角像劃過一滴晶瑩的淚珠。

轉瞬即逝。

和現在滿臉淚痕的樣子截然不同。

她一滴一滴淚,砸進他心裏,哭的他不想再提起過往的事讓她傷心。

沾了淚的發黏在臉頰處,池淵長指撥到耳後,捏她的耳垂,摟到懷裏,哄:“我沒騙你,真的不是。”

就暫且撒一次謊。

黎思一句都不信他說的話。

她推他,去按住他的手,垂眸問:“池淵,你討厭我嗎?”

她的神情是認真的,眼底有哀傷和恐懼,是在真的害怕。

池淵沈默了兩秒:“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她眼皮低低的垂下去,語氣荒涼,像在自嘲:“你救了我,自己受傷,我卻一點不知恩圖報,不僅狼心狗肺的在你受傷的時候離開,還和你分手。”

黎思說這話時,覺得自己拿了千萬把匕首,低頭,能看到自己心房裏有個自己縮影的小人,一把一把往動脈最深處紮。

切膚之痛,摧心剖肝。

池淵擡起她下巴,逼她與自己對視,看她瞳任裏倒映著的落地窗外面的倫敦夜色,孤寂的讓他心疼。

“阿黎,”他開口,嗓音篤定:“你和我分手的時候,說不喜歡,說覺得厭煩,我信,我放你自由。可你說自己狼心狗肺,我卻不能明白,我不信你是那樣的人。你不會沒有理由的不辭而別。至於理由,我已經不想再去管了,那已經不重要了,我只看得到現在。”

黎思沒料到他這樣回答,她想過他會質問,會不解。沒想過,他就這樣輕飄飄的帶過,從未把她往壞的地方想,說不重要。

她眼眶酸澀,揉了一下鼻子別過頭去說:“你好煩,怎麽老招我哭。”

池淵下床,拎起旁邊的毛衣開衫,示意她穿上。

黎思方才大膽,眼下要當著面穿衣服,卻突然尷尬了起來。

他站在床邊笑,背過身去。

黎思這才慢騰騰的松開了被子,迅速的把毛衣穿上。

再擡頭池淵已經倒了杯水遞給她,並把房間的空調調高了兩度。

她接過玻璃杯時摸了摸他的指尖,很熱,於是問:“你不熱嗎?”

池淵睨她一眼,反問:“你不冷嗎?”

“冷。”

黎思喝完一杯熱水,覺得身上寒冷稍微緩解了點。

池淵接過杯子,剛想走放到桌子上,衣角又被人拽住,側首,順著素白的手滑到她臉上,看見她神情閃爍,聲若蚊蠅:“不繼續嗎?”

他挑眉,繼續?

他折身逼近她,在她耳廓邊噴灑熱氣:“繼續什麽?”

她招架不住這樣的酥癢,絲絲從耳朵爬到全身,她不由得閃一閃身,臉頰通紅坐遠了點。

池淵輕笑一聲,直起身,不再逗她:“起來洗澡吧,我去樓下開一間房。”

黎思楞住,脫口而出:“你不跟我一起睡啊?”

然後,她便看見那人腳步一停,側了半邊身子過來,似笑非笑,嗓音低沈悅耳:“阿黎,你如果再招我,我不敢保證會做出什麽事。”

她不敢再說話了,喏喏的“哦”了聲。

池淵從門口地上,撿起掉落的大衣,從中拿出證件,而後把那大衣折了兩下放到了一邊。

開完一間房後,他忽然有些頭疼,蓋因他是頭腦一熱過來的,除了帶在身上的證件,是什麽行李也沒帶。

思索了一下,池淵撥通了一個電話。

對面很快接起,吐槽的聲音迅速席卷他的耳膜:“你丫居然還想的起來給我打電話,大半夜的幹嘛?”

池淵笑,嗓音愉悅:“程野,我在倫敦。”

程野楞了一下,拔高聲音道:“你你你,你怎麽來倫敦了?在哪,機場嗎?我去接你!”

“你小聲點,”池淵揉揉耳朵,把手機拿遠了點:“我不在機場,在酒店。我之前走的時候,不是把公寓鑰匙放你那了嗎,還找得到嗎?”

“鑰匙?”程野逐漸冷靜下來,思索兩秒道:“應該還找得到,不過你要那鑰匙幹嘛?”

“去拿兩件衣服,還有一些東西。”

“現在嗎?”程野那邊傳來翻找的聲音。

池淵看了眼時間:“還不算太晚,你現在住哪,我過去。”

“找到了!”程野松了口氣,隨即又說:“算了,我開車去接你吧,大晚上的你打車坐地鐵都不方便······誒你住哪個酒店?”

報了酒店名,池淵在程野絮絮叨叨的話裏掛斷了電話。

他覆又回到黎思的房間,敲開門,她來開門,剛洗完澡,穿著酒店提供的睡袍,一只手拿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長發,幾滴水珠從發梢滑落,順著鎖骨滑落進浴袍口裏。

他砰的一聲合上門,奪過她的毛巾,單手將她雙手反鉸在身後,另一只手箍住她,低頭,覆上她的唇。

黎思頭腦發蒙,整個人被鉗制住,不得不仰頸承受。

他的吻像是帶有懲罰性質的,點點痛意在唇上蔓延開來,半晌後他氣息不穩,輕咬她耳廓,沈聲說:“去換衣服。”

黎思遲鈍的應了一聲,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換衣服幹什麽?”

她的眼裏蒙著一層水汽,唇色紅腫。池淵擡手蓋上她的眼:“程野待會來接我們。”

“程野,”黎思叫出來:“他也在倫敦。”

“嗯,他畢業後沒回過。”

黎思扒拉下他的手,隱隱開心:“我真的好久沒見他了。”

池淵和程野是發小,分手以後,黎思和他見面也尷尬,加之他人也在國外,就逐漸減少了聯系。

池淵臉色卻有幾分不悅:“就那麽想見他?”

“還是挺想的,”黎思感慨道:“我發現,朋友之間要斷了聯系,真的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和你分手之後,我和他也幾乎算是斷了聯系。”

“這幾年沒聯系覺得很可惜?”

“當然可······”

惜字還沒說出來,直接被堵在了喉嚨裏。

池淵不舍的離開,兩指攫她下巴,語氣認真:“我後悔上來找你一起去見他了。”

黎思反應過來,眉眼帶笑,變本加厲:“那我又沒有撒謊,我確實挺想見程野的。”

他手指力道加深,另一只手掏出手機來開始滑動。

黎思好奇:“你幹嘛?”

“給程野打電話讓他不要來了。”

“別別別!”黎思踮腳去奪他手機:“開玩笑開玩笑,不要那麽認真嗎?”

他揚一揚手,把手機舉高,眉梢眼角都透漏著不悅的表情。

她沮喪,站直身體,看他抿成一條直線的唇,故作黯然的嘆了口氣,語氣傷心的說:“錯過這次機會,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了。十幾年的老同學······”

說完,還幽幽的嘆了口氣。

結果,下巴被人挑起,池淵盯著她嗤笑一聲:“黎小姐現在都用這樣的演技來敷衍我了嗎?”

黎思僵住,低頭狠狠趴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

只是到底沒舍得下狠口,只用了小小的勁咬出一圈紅色牙印。

在他青筋清晰的手背上格外明顯。

那男人低笑,盯著自己手上的紅印:“怎麽這麽沒力氣?”

她一臉不能理解,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光看他。

到酒店門口的時候,程野的車剛好開過來。

他從車上下來,看到酒店門口的那雙倩影,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然後是帶著疑問的驚呼:“黎思???”

他跑到二人面前,上下打量,爆出一句粗口:“我靠!我他媽是在做夢嗎?”

黎思看到他這幅跳脫的樣子,分外親切,調侃道:“好久不見啊程野醫生。”

“得,不是做夢。”程野翻了個白眼。

坐上車時,他還是不敢相信,慨嘆了幾聲後長長嘆息了一句:“行,兜兜轉轉這麽多年,池淵還是栽你手上了——我就知道。”

說完這句,他不再提這事,轉移話題聊了別的事。

聽著他們的聊天,黎思才知道,池淵當初就是來了倫敦留學。

車開了幾分鐘就停在了一座公寓門口,她好奇:“這是哪?”

“池淵上學時候住的公寓,”程野隨口答,指了指對面:“那不就是I.C嗎?”

黎思饒有興趣的看過去,果見倫敦沈雅夜色下,坐落著的大氣恢宏的學校建築。

她收回目光,往順著公寓的一扇扇窗戶網上移:“你住幾樓啊?”

池淵揉她頭發,說:“三樓,太久沒來過了,一開門灰塵多。你先回車裏等一會,我稍微收拾一下再下來接你。”

程野瞪掉了眼珠子,幾句不敢相信這樣溫柔的語氣和神情是能在池淵身上出現的。

這幾年冷冰冰像機器人一樣的池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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