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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等你 黎思不知哪來的一股子信念,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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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了這麽一天假之後, 黎思第二天一早剛到新雲社,就被許衷叫到了辦公室。

黎思以為他要問請假的事,沒成想許衷壓根沒提這事, 只吩咐她這一周內把手頭的工作完結,需要跟進的交代給社裏留下的人員,這周末出發去倫敦。

黎思一一應完, 聽他交代完後就要出門去。

卻在推門前被許衷叫住。

“黎思。”

她回過身去:“主編,還有什麽事嗎?”

許衷道:“今年年底,有一個主任記者的職位會空出來,有興趣嗎?”

主任記者, 是副高級職稱,以她的資歷,根本不夠。

黎思幾乎並未猶豫的搖了搖頭:“主編,我資歷尚淺。”

“這與資歷深淺沒有關系, 只看你想不想。”

“別開玩笑了主編, 博然哥他們業績和資歷都比我強得多, 再怎麽輪也不該輪到我。”

“黎思,”許衷打斷她的話:“我現在不是與你討論該不該輪到你的問題, 而是問你想不想。”

許衷分明坐著,黎思卻從他身上讀出一種, 高高在上的倨傲氣息,仿佛他高高在上的註視著她一般。

她笑意一斂:“不想。”

許衷目光微動, 帶著穿透力的目光直直註視著她, 仿佛要看透她內心一般。

末了,他淡聲笑:“不想便不想罷,我又沒逼你,瞧你這麽緊張幹嘛。昨天怎麽請假了, 是身體不舒服嗎?”

他輕輕放過了這個話題,黎思卻不知為何並未松口氣,只答道:“沒有,有一點私事。”

許衷並未深究,只溫聲道:“那就好。來上班的時候吃過早飯了嗎?”

“吃過了,勞主編關心了。”

“要多註意自己的身體健康,我讓南絮給你熱了牛奶,回辦公室記得喝了。”

其實以前,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事。許衷為人隨和,關心下屬也是常有的事。黎思也是後知後覺她這位師兄的關心越來越近私生活,所以慢慢的,在下意識回避這種日漸親昵。

她平淡客氣的答:“多謝主編了。”

去倫敦的事情定下來,要收尾和交接的任務就突然間多了起來。黎思忙的團團轉,偏偏越是在這樣腳不沾地的時候,她還被外派去了鄰省的一個采訪。

這一去,舟車勞頓又是三天,等她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周五了。

她累的不輕,從高鐵上下來幾乎是虛浮著,掏出手機看,這三天裏,池淵居然沒有給她發過一條信息。

說不上是什麽感受,黎思以理的眼光看,覺得也是正常的,但若以情的心思看,又有些說不出的難過。

心下思忖了幾分,黎思還是主動發了信息問他在哪。

她出了站臺,想等池淵回信息再決定回家還是去找他,結果一等半小時都沒有收到回信。

眼見外面的天色暗了下來,黎思還是決定回家等。

準確的說,是回華茂園門口等。

無論如何,池淵總是要回家的吧。

黎思不知哪來的一股子信念,只想著要見他一面,硬是連小區門進也不進,就坐在門口便利店對著小區門口馬路那一側的玻璃墻旁高腿椅上。

誰知這一等更久了,她吃著便利店的冰皮面包,支著臉看著玻璃外的天色一寸寸暗下去,深藍天幕上掛上一輪月亮,路邊的燈也在同一時間亮了起來。

黎思實在是佩服自己的耐心,在等的這三個小時內,她眼也不敢怎麽眨,看著魚貫而入小區的車輛一輛接一輛,卻始終沒看到自己想看的。

她甚至又拿了一包烏冬面叫店員幫她煮了吃。

吃了幾口熱氣騰騰的面,黎思喝了幾口面中的清湯,店內的暖氣烘托的人暖洋洋的舒適。她托著腮,於是終於抵不住身體的困倦,自己都不知道手臂什麽時候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時被身邊的動靜驚醒。

她猛然擡起從手臂中埋著的臉來,扭身看到池淵在旁邊將自己身上的大衣脫下來給她蓋。

“你終於回來了!”黎思驚喜,後背的衣服滑落,於是池淵便順手收了回來,掛在自己臂間。

他皺著眉:“怎麽睡在這?”

“等你啊。”黎思道:“我給你發信息你不回,只能在這等你,你總不至於不回家吧。”

池淵心間嘆息,若不是他路過便利店是鬼使神差的朝店內瞧上了一眼,恐怕她會睡到天荒地老,哪裏能等到他。

黎思說完,也覺得自己口口聲聲說是等人卻睡著了實在不好,連忙找補了一句:“我是等太久了,所以趴一會。”

池淵默然:“等多久了?”

她按開手機看手機粗粗算道:“三個多小時了。”

現在是九點剛過半,那她就是從六點左右開始等的。

那會子池淵正在開一個學術討論的會,顧不上看手機,開完會出來回她的信息,卻沒收到回覆,想來她是從那時候開始睡的。

他撇了眼旁邊的行李箱,心說這真是連家都沒來得及回。

出口問道:“有什麽急事嗎?”

黎思現在對著他,已經是能舍下七分的面皮了,答道:“沒什麽事就不能找你了嗎?”

池淵揉眉骨:“不是什麽要緊的事的話,為什麽不先回家休息,在這坐著不累嗎?”

“不累,我身體好得很。”

池淵啞口無言。

得,他說不過做筆桿子功夫的記者,於是轉而問道:“吃飯了嗎?”

黎思反問道:“你吃了嗎?”

“還沒。”

“那我也沒吃。”她無視就在一旁的沒了熱氣的烏冬面,隨口胡謅。

池淵不點破她:“想吃什麽?”

“清淡點的吧,挺晚的了。”

池淵拉過她的箱子,帶她往外走。

路過收銀臺的時候,店員笑著問:“您等的人到啦?”

“到啦。”黎思也笑著回她。

坐上了車,池淵左轉,開了大約五分鐘就停下了。

黎思下了車,發現他停在的是一家粥店,叫“谷粥記”,明黃色的燈和實木桌椅,裝修看著幹凈又溫暖。

她默念了幾遍這名字,總覺得眼熟,豁然開朗,撫掌:“我吃過這家的外送!”

是月前,她發燒那一回,季晚韞叫的外送,她當時還覺得好吃,特意看了店的名字。

黎思撿了個靠窗的位置坐,點了薏米芡實粥,蝦餃,奶黃包各一份。

她其實沒什麽胃口,但方才既然都說了沒吃飯,眼下池淵又坐在對面,他從小培養的吃相慢條斯理,極為賞心悅目。

於是這番秀色可餐下,黎思不知不覺也慢慢吃了兩個蝦餃和一個奶黃包,連帶著香甜軟糯的紅豆粥也喝了幾口。

吃飯的時候,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池淵說著自己這次采訪的事。

他凝神聽得認真,時不時問出一兩個問題,實在是個很好的傾聽者。

黎思看著他,突然想起付南絮以前說扒在教室外面看他的課中暑的事,於是饒有興趣的問他記不記得有個女同學因為他中暑。

池淵沈吟:“是有這事,不過當時中暑的人不少,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個?”

黎思聽得想發笑,心說南絮中暑也沒引得她心心念念的老師記住。

隨即池淵說,就是因為這事,他還被校領導單獨叫去訓話,也是這次學生受傷的教訓,才叫他發明了點名進教室這麽個法子,其實不是這節課的一律不許在外面。

黎思托腮聽著,忽道:“你被訓話?我好像想象不到那個場面。”

從她認識池淵起,這人各方面都嚴謹優秀的過分,一向是師長的掌中寶,她都懷疑他從小到大一句重話都沒聽過的經歷是怎麽長的不倨傲也不招人厭的,反而謙遜翩翩。

池淵瞟她一眼,對她這幅興趣盎然的模樣不予回應。

她也不追問,只是胃口頗好的又喝完了剩下的半碗粥。

回去的路上,黎思突然問:“池淵,你明天下午上班嗎?在醫院還是學校。”

“醫院,”池淵微微側首:“怎麽了?”

“沒什麽。我後天就要去倫敦出差了,明天下午去醫院門口等你下班好不好?”

這話問出去,好半晌沒等到回應,黎思不由得轉過半邊臉去看他。

池淵似乎是在淡淡的笑,應了聲:“好。”

她一顆心放下來,覺得厚臉皮原來對池淵也是有用的,君不見他的態度已經不如前兩天一樣生硬疏離。

得到了首肯和確切的地址,翌日黎思吃過午飯,到社裏把最後的資料收拾好帶著,掐著點提前十分鐘到了醫院門口。

其實池淵早發過信息,說會晚個半小時左右下班,但黎思想起衛清媽媽就是在這家醫院住院,左右她已經忙完了,便想著去看一看衛清。

黎思對曾無數次派人上門來鬧的趾高氣昂的衛清媽媽沒什麽好感,甚至至今清晰的記得她和媽媽在家時門外幾個大漢砸門辱罵的恐懼。

可是,衛清始終是衛叔女兒。

她知道母女相依為命時的無援苦處,也覺得就算看在衛叔面子上,也應當去看看衛清。

她向護士問清了病房的位置,一路找過去,在拐過一個拐角時驀然停滯。

拐角後幾米的病房門口,衛清正在跟池淵說著話,一臉憔悴的樣子,黎思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麽,只遠遠的看見幾步路後,衛清似乎忍不住,眼眶紅腫,腳步一虛倒進了池淵懷裏。

池淵手似乎是想推開她,卻不知為什麽,突然扭了頭,看向黎思的方向。

衛清也像察覺到什麽不對,從他懷中擡起頭來,遠遠的看向她的方向,臉上的表情一滯。

而後,匆匆推開池淵,往黎思走了幾步張口想要解釋。

黎思只是楞住了第一秒,很快反應過來,臉上重新掛上與平常無二的笑意,向他們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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