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照片 發黃的照片紙上是一輛開著大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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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黎思起床,對著鏡子拿了塊熱毛巾按著敷了十幾分鐘,那紅腫微微消了一點。鋪了點散粉和遮瑕,又放下頭發總算是不太明顯了。

她對著鏡子捯飭了半天,出來的時候看看時間連忙拎起包快步電梯。

開著車經過花圃時目光微微轉了一下,又收回來繼續往前開到小區門口的便利店才停下。

拿了一個飯團和橙汁,在櫃臺等待店員加熱飯團的時間黎思掏出手機開始看工作信息。

中秋節就是兩天後了,要做一個專題報道,黎思喝了一口橙汁,想著這次做什麽主題好。

玻璃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人,幾秒後到黎思身邊結賬,她低頭想的入迷,習慣性退後了兩步。

店員把加熱好的飯團遞過來:“您的飯團好了,小心燙。”

“謝謝。”黎思擡頭去接,停了兩秒道:“早。”

“早。”池淵結完了賬,視線挪到她頭發微遮的臉頰:“腫消點了嗎?”

“還行。”飯團太燙了,她撕袋子撕的小心翼翼還是忍不住摸耳朵:“估計過幾天就能好全了。”

出了便利店,熱浪撲面而來,六月底的陵城晨間也沒有一絲風,明晃晃的太陽灑下熱浪,黎思瞬間沒了胃口。

幸好剛才還問服務員要了塑料袋,黎思把飯團裝進去,一邊擰橙汁一邊隨口問道:“你車昨晚找代駕開回來了嗎?”

“忘了。”池淵和她一起走下臺階,手中只拿著一瓶礦泉水。

橙汁是從冰櫃裏剛拿出來的,到了三十度的室外瓶身瞬間凝了一層水珠,黎思喝了一口冰涼的橙汁,手中微濕,黏黏的不舒服。

她還沒考慮好要不要在衣服揩一揩,旁邊的手已經遞來了一張黑金底紋的手帕。

“謝謝。”接過來,入手是冰涼又柔軟的材料,黎思擦了擦手,又很不客氣的把瓶身的水珠都擦了個幹凈。反正以她對池淵的了解,別人用過的東西他肯定是不會再要回去了。

誰知下一秒,他的手再次伸過來。

黎思:?

“嗷嗷嗷,”把手帕放回他手上,黎思一時沒想到他還會要:“謝了謝了。”

收回手帕,池淵眼神從她身上劃過:“不客氣。”

看到他直接隨手疊放進口袋中,黎思在心裏訝異了一下。

從前池淵的潔癖非常嚴重,偶爾借東西給別人用,再還回來時黎思便再也沒見他用過,第二天就會換新的。

難道是隨著年歲漸長,進入社會,不食人間煙火的池公子也知道儉省了嗎?

“那你怎麽去上班?”走到了車旁,打開車門把東西扔進去,黎思問道:“要不要我捎著你?”

話說完,她去看池淵的反應,一擡頭被金光刺的瞇了瞇眼,下一秒靠近的人影擋住了圓日,讓她得以緩緩眼睛看清。

“好啊。”慢悠悠的聲音像從頭頂傳來:“我去醫院。”

仁民醫院也在新江區,剛好還順路。

“好。”

“我來開吧。”池淵道。

黎思求之不得,她最煩開車,駕照都是被媽媽逼著考的。要不是陵城地鐵早高峰實在可怕,她覺得坐地鐵比開車好多了。

系上安全帶,空調的冷氣驅散了方才的煩熱,車子慢慢啟動起來。黎思一口氣喝了半瓶橙汁,掏出飯團小口小口的吃起來。

吃完後她靠著後座,兩人都不說話,開始覺出一點點局促來。

昨晚夜色深,黑暗獨處也覺不出什麽來,現下天色亮堂堂的,車前移動的雲色也疏凈,那明亮幾乎照的人無所遁形。

黎思悄悄往車門旁挪了挪,頭轉向窗外開始看景色。

正是早高峰的時間段,即便陵城再如何有六朝古都的風韻,路上穿著時尚急匆匆的人群和各種現代設施也讓它充滿了都市科技的氛圍。

在黎思數過五家她最愛的奶茶店後,車終於停在了仁民醫院門口。

她松了口氣,回過頭看到池淵黑白分明的眸子落到她手上:“我開車這麽嚇人嗎?需要你一直扒著車門?”

“啊?”她猛然反應過來,松開手:“沒有,我只是想看看外面。”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開車很穩。”

池淵沒什麽表情移開了目光,淡淡道了句謝便開了車門下車。

黎思也下了車回到駕駛座,降下車窗目光追隨著那道身影進了醫院門才啟動車。

忽然想起來前幾天接到的要她去醫院覆查的電話,她彎腰按了按自己的腳踝,實在沒覺得有什麽問題,本來也不是大傷,也懶得浪費這個時間去看。

“黎記者?”窗邊突然落下一片黑影,黎思回頭看到陳蘇木在窗外微微驚訝的看著自己。

“黎記者怎麽一大早來醫院,是哪不舒服嗎?”

“沒有,”黎思把車窗完全降下:“路過而已。”

這裏不是能久停車的地方,看到不遠處有交警走過來,黎思沖他抱歉的笑笑:“上班快遲到了,我先走了。”

“等等。”陳蘇木翻出手機:“上次匆忙,都沒來得及留個聯系方式。”

作為記者,黎思對交新朋友一向是非常樂意的,何況上次雨中他還出手相助過。

她報了一串電話號碼,陳蘇木關上手機退後幾步揮揮手:“下次見。”

從一樓前臺取到了媽媽寄來的月餅快遞,黎思拖著大箱子進了電梯,和周圍同事打了招呼按了16樓。

剛推開玻璃大門,付南絮跑過來和她一起抱著箱子:“這啥呀思姐這麽重。”

“我媽做的月餅,蛋黃的,你吃嗎?”

“吃!”付南絮歡呼起來:“思姐媽媽好心靈手巧,居然還會做月餅。”

黎思拿刀劃開箱子,裏面包裹完整的放著冰袋,掀開下面是一排排擺列整齊包裝好的月餅,付南絮好奇的拿起來擺弄:“好神奇啊,居然能做成這樣。”

“微波爐裏熱一下更好吃,”黎思摸摸她的頭:“辦公室每人給一個,你想吃幾個拿幾個。”

入職的時候黎思就了解過,付南絮是孤兒,走的每一步全靠自己,小姑娘性子堅強又開朗,頗招人心疼。

“謝謝姐,”付南絮笑嘻嘻,拿了幾個月餅走到門口又回頭道:“對了,總編說你來了去他辦公室。”

“好,知道了。”

走到主編辦公室門口,想到昨晚許衷異常的舉動,黎思皺了皺眉,擡手敲了兩下門。

“進來吧。”

推開門,一股茶香飄散而來,許衷穿著偏休閑的衣服,坐在檀木桌子後沏茶。

黎思不自覺的就想到了采訪池淵那天進門他也是在沏茶。

內心不自覺就開始做了對比。

許衷長相儒雅,身上有很強的長年養尊處優出來的氣質。他用的是一套紫砂壺茶具,沈重的檀色上氤氳出白色霧氣,在炎熱的夏天不如青瓷茶具來的讓人舒暢。

“來了,”許衷擡了擡眼:“坐吧。”

“最新的西湖龍井,嘗嘗?”

黎思抿了一口便直入主題:“主編,您叫我來有什麽事嗎?”

浮浮沈沈的霧氣中,許衷半靠在椅子上,目光含了淡淡的銳利審視她。

幾不可察的皺了下眉,黎思擡眼看向他,清清透透的眸子仿佛能穿過霧氣。

許衷收回目光,笑了一下:“臉上怎麽了?”

“不小心磕到了。”

“這麽不小心?”

“沒什麽大事。”黎思道。

許衷點點頭,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看看。”

是FR新聞社的合作意向書。

黎思微微吃驚了一下,FR新聞社是倫敦本土影響力很大的新聞社,居然會主動拋出橄欖枝,表現出互換新聞的意向。

“也算是一次研討學習,社長的意思是各部門都帶幾個人去。”許容道:“你準備一下,下個月初出發。”

“博然哥去嗎?”

“去。實習生不去。”

黎思點點頭:“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總編。”

“去吧。”

回去後便叫上付南絮許容和其他小組開了會,開到中午才確定下來這次中秋節的主題。

一組負責一個區的拍攝和文稿,黎思負責的是文玄區。

社會部一向是不分視頻記者和文字記者的,除非是非常正式的場合才會分的比較清。

平時大家都是什麽都幹的。

主題定了下來,黎思就開始寫文稿。

文稿寫完,當天依著拍攝就行了。

永禪寺流傳千年,在陵城人心中早就是與城同在的建築,每逢傳統節日總是喜歡前往拜一拜姻緣,這便作為主要取景地之一。

而姜博然組,則去環城河旁龍舟賽現場報道。

寫到一半,黎思喝了口水,打開手機看到一條好友申請。

是陳蘇木,顯示手機號搜索添加,她忙的一上午沒來得及看手機,點了同意後水還沒咽下信息就蹦了出來。

陳蘇木:黎記者現在有空嗎?

黎思:有。

她一邊喝水一邊看手機,剛剛回覆過去陳蘇木撥了電話過來。

差點被嗆到,輕咳了兩聲接起電話:“餵?”

“黎記者?”

“怎麽了?”黎思有些奇怪他為什麽會打電話過來。

“你吃飯了沒?”

“還沒,”黎思看了眼電腦上的時間:“這就準備下去吃了。”

陳蘇木似乎頓了頓:“那很巧,我在新雲社樓下,黎記者不如下來一起吃飯吧。”

他嘆了口氣:“我本來是和一個朋友約在上津路吃飯的,他突然放了我鴿子。我想著新雲社恰好就在附近,便想著來碰個運氣,看黎記者有沒有空。”

“這麽熱的天被放鴿子也太慘了,”黎思語氣輕松道:“那你等等,我這就下去。”

陳蘇木坐在前臺會客廳處,鏡片後的眼微瞇,看到電梯裏走出的女人。

深棕色的長卷發及腰,雪青色上衣搭著梔子白半裙,踩著同色高跟鞋盈盈走來,美的有一種不可方物的質感。

他想起曾經撞掉自家師兄桌上的一本汪曾祺散文集,裏面掉落出的一張頗有年代感的拍立得照片,發黃的照片紙上是一輛開著大燈的黑色漆黑,車窗旁站著一個女孩,因為車燈的過度曝光讓人只能看清她的輪廓和眼中過分的冷漠恨意,讓人完全無法與眼前溫和大度的黎思結合起來。

見第一面時,黎思在辦公室外為采訪耐心等了一天,來往的同事有的偷拍了照片在群裏八卦她的美貌氣質,不過幾分鐘後師兄就打來了電話特地向他父親說情。

從那時起他就肯定,黎思就是師兄照片裏惦念多年的人。

陳蘇木微微一笑,起身向朝他走來的人打招呼:“黎記者,我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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