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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招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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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招親

張妁見聶秋和方岐生突然沈默,?發覺他們是理解錯自己的意思了,擺了擺手,解釋道:“我不是真要讓方教主去和我家小妹成親,?她向來無拘無束慣了,是我爹硬要以這樣的方法逼她成親,她叛逆的勁兒上來,?就和我約好,無論是誰奪得了頭籌,我都要助她逃走。”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不過,?既然二位關系特殊,?這種方法肯定就行不通了。”

拋去私情不說,不得不承認,張妁所說的這個方法確實是最穩妥的。

到時候街旁肯定會有湊熱鬧的百姓,鎮峨王即使再不滿,?也不會當眾把他們攆出去。

但是,也不能叫方岐生去。

打定了主意之後,?聶秋說道:“妁夫人,我可以參加比武招親。”

張妁怔了一瞬,?視線移到聶秋腰間的含霜刀上。

她暗暗尋思,?差點就被外表所欺騙,忘記面前的這位是會武的,?不是什麽柔弱無力的“大祭司”,而且能坐上右護法之位,?怕是實力也與身為教主的方岐生不相上下。

如此更好。張妁正要應下來,方岐生就將她的話堵了回去。

“你不讓我去,自己卻要去?”他面無表情地說道,?“這就是你的決定嗎,右護法?”

張妁心道不妙,這位魔教教主怕是喝了一壺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醋味兒,叫人想忽視都不行。她趕緊出來打圓場,安撫道:“沒事,也不是非要用這個辦法的。”

“不必。”方岐生直接拒絕了張妁的提議,語氣冷淡,咬字清晰,一字一頓地說道,“既然聶護法那麽想去參加比武招親,那就讓他去吧。”

聶秋:“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關系,我理解。”方岐生表現得好像很寬容,眼睛卻沒有往他的方向看上一眼,雙手抱胸,深吸一口氣,對張妁說道,“我也去。”

張妁花了幾秒的時間來消化方岐生的話。

他的意思是,他也要參加比武招親。

張妁搖著團扇的手一頓,覺得這件事突然之間就脫離了她的掌控。

其實她在發現聶秋和方岐生的關系有所變化之後,就已經想好了新的辦法。

但她不準備說出口,因為——這不是很有趣嗎?

魔教的教主與右護法在比武招親的擂臺上大打出手,一位用劍,劍氣如虹破雲霄,一位用刀,刀鋒如鏡斷水流,刀劍相交,嗡鳴聲四起,到時候的場面一定會很熱鬧。

她也不再勸了,笑盈盈地確認道:“那二位的意思是都要去?”

方岐生先說了個“是”,聶秋還沒來得及開口,樓底下就傳來了一陣騷動,細細聽去,有客棧老板的恭維,有安丕才刻意擡高的笑聲,隨即,一直站在門外的靈羲敲了兩下門,沈聲提醒道:“姑娘,應該是老爺來了,請您盡快隨我回鎮峨府。”

“安門主算得確實很準。”張妁幅度很小地作了一揖,說道,“那我就先行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她不動聲色地觀察了方岐生和聶秋臉上的表情,輕輕晃了晃手中的團扇,心情愉悅,認定了比武招親這事兒是有八成的把握,便邁開腳步,帶著靈羲走了。

房門開開合合,聶秋望著房門重新閉緊,轉頭看向方岐生,頗為無奈地嘆氣道:“若不是之前我們一直在一起,我都懷疑你是提前和妁夫人商量好了來算計我。”

想辯解又沒機會辯解,從方岐生開口的那一刻起,就連張妁都有意無意地忽略了聶秋。

他說:“你真的生氣了?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不想讓你去罷了。你看,你這麽好,又最會哄人開心,要是到時候鎮峨王的小女兒對你動了芳心該怎麽辦?”

方岐生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點什麽,最終還是忍俊不禁,先反駁了聶秋的後半句話:“是你想多了,這天底下大抵也就只有你會覺得我擅於哄人開心了,旁人見了我躲還來不及。”

說完後,他按了按眉心,又說道:“我有一瞬間確實是有點生氣。”

哪兒是一瞬間啊,至少有一盞茶的時間都是怒氣騰騰的。

聶秋雖然這麽想著,嘴上卻沒有這麽說,也不多問原因,他知道方岐生向來都很好哄,道道歉,撒撒嬌,說兩三句好話,方岐生的臉色就會好看很多,宛如一頭發怒的野狼,明明還是慍怒的,但還是將柔軟的肚皮翻過來叫他摸,簡直就是順順毛就能解決的事情。

很劃算,所以每次聶秋發現方岐生的情緒有所變化之後都會選擇先服軟。

好言好語地相勸了之後,方岐生的語氣果然緩和下來,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麽答應嗎?”

這話就像是滾到桌案邊緣處的雞蛋一樣,搖搖欲墜,稍有不慎就落得粉身碎骨。

聶秋謹慎地思考了一會兒,莫名有點緊張,試探性地問道:“你感興趣的不是比武招親這件事本身,因為張妁說的那個方法只需要一個人就夠了。你感興趣的是‘和我一起參加比武招親’,所以……你真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與我痛痛快快地比試一番嗎?”

他猜得八九不離十,方岐生確實是這麽想的。

打從見到聶秋的那柄斬//馬//刀開始,方岐生就對他的武功路數起了興趣,後來在霞雁城飲酒作樂的時候聽聶秋醉意朦朧地說他自己是“蟬聯幾屆比武大會榜首,師從裂雲刀,紅雪艷梅的師弟,沈雲閣的關門弟子”,方岐生這才起了要同他比試的念頭,只不過一直沒機會。

後來身上的傷治好了,又要離開皇城了,回到魔教總舵之後,方岐生也明裏暗裏地和聶秋提了這件事,結果都被聶秋四兩撥千斤地打了回來。

方岐生一開始以為聶秋是不想動手,後來石荒興沖沖地上門來找聶秋,拖著他去比試,聶秋被石荒磨了幾天,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與他比試了一番,當然也只是點到即止。

但還是夠方岐生喝一壺醋了。

答應誰都行,就是死活不答應他,這不就叫人心煩了嗎。

正好張妁又提出了參加比武招親的方法,方岐生承認,當聶秋答應下來的時候,他確實是動了怒,後來想了想,又覺得是個機會,於是順勢也跟著答應了下來。

方岐生曲起指節,抵住下唇,語氣帶了點笑意,說道:“既然你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那我就沒必要瞞你了。你現在及時抽身,不去參加比武招親還來得及,不過……”

不過你就甘心眼睜睜地看著我去參加別人的比武招親嗎?

聶秋啞口無言,又瞧見方岐生的那副神色,真恨不得捏著他的臉問問他到底怎麽想的。

方岐生當初提起要和他比試的時候,聶秋委婉地拒絕了。因為上一世的緣故,他一想到對方岐生拔刀相向的場面都膽戰心驚,更別說真要與他切磋了,不可能的。

而且,說句實話,在聶秋眼裏,和方岐生做那種事的時候和打架沒什麽區別。

鮮血淋漓,傷痕遍布,又咬又舔,恨不得將對方吞吃入腹,可不是和打架沒區別嗎。

床上也打架,床下也打架,聶秋實在是沒辦法理解方岐生那些奇怪的念頭。

但是想到方岐生要去參加別人的比武招親,聶秋恍然就明白了之前方岐生為什麽會生氣,換了他也想生氣,這種事情怕是沒有人能忍受得了。

他有私心,而且很嚴重,不想讓旁人看見方岐生意氣風發的模樣。

不過,轉念一想,別人再喜歡也沒用,反正他早就捷足先登了。

聶秋輕輕呼出一口氣,擡眼看向方岐生,說道:“你已經處心積慮布好了陷阱,我除了往陷阱裏面跳,難道還有別的選擇嗎?只要你到時候不會後悔就好。”

他覺得自己可能這輩子都沒這麽偏袒過一個人。

方岐生卻不領這個人情,只是說:“我不會後悔的,你也無須顧忌我,該怎麽出招就怎麽出招,行走江湖,磕磕碰碰是難免的,你不用對我手下留情。”

磨了這麽久,聶秋總算是肯答應下來,方岐生的臉色由陰轉晴,上下打量了聶秋一番,擡手遮住他的左半張臉,看了一會兒,又改成遮住他的下半張臉。

聶秋輕輕?“嗯?”了一聲,很疑惑。

方岐生遲疑片刻,最終拍板敲定,“到時候你去買張面具戴著,要遮得嚴嚴實實的那種。”

聶秋就開始和他討價還價起來:“好,那你也得戴上面具。”

“我們兩個都戴面具?”方岐生想到那個場面就好笑,“一黑一白,一看就是……”

“一對?”

方岐生楞了楞,很快就用手嚴嚴實實地捂住了聶秋的嘴,輕咳兩聲,說道:“一看就是一夥。我覺得你最近的這種話實在是太多了,也該收斂收斂了。”

什麽清風朗月啊,光明磊落啊,玉潔冰清啊,那些詞兒都不適用聶秋了。

方岐生想,分明就是只狡猾又會掩飾的狐貍,簡簡單單講兩句話就能勾得人挪不開視線。

於是他就兇巴巴起來,威脅道:“你別和我討價還價,到底戴不戴面具?”

“知道了。”聶秋瞇起眼睛,聲音含混,乖乖答應了下來,“我會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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