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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寧清曉,你倒是,比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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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金卡同時遞過來,工作人員一時有些楞神,擡頭看了看一旁的兩個女生,忘了接話。

倒是拿卡的兩個男人有些莫名的對視了一眼,跟服務員確認:“結賬。”

“你們其實……不用這樣,”全憶默默把他男朋友的手拉下去,她給寧清曉使了一個眼色。

鬼使神差的。

寧清曉居然也拉著岑曄的手腕:“我們兩在這都辦了會員卡,不用結賬,直接從卡裏劃就行了。”

手腕上的觸感細膩光滑,因剛剛沒事寧清曉又做了個手部護理,掌心的皮膚更是嬌嫩順滑。

岑曄的視線落在上面,像是下意識的動作,她掌心的皮膚緊貼著自己手腕,細長的手指落在一側的銀色表帶上,淡粉色指甲隨著動作輕刮時發出細小的輕擊聲。

手表冰涼的溫度才讓寧清曉倏地回神,她裝作自然的收回手,姣好的五官卻在幾秒鐘暈起淡淡的粉色。

周身若有若無的白松香撩的她心底發癢。

“去吃飯吧。”陳慕朝收了銀行卡,朝岑曄說道,“我訂了飯店,直接過去。”

陳慕朝和岑曄都自己開了車過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車內始終飄著一陣似有似無的雪松木香,溫暖、清新。

雪松香味,上次寧清曉給文悅之推薦的香水。

“你跟全憶是很好的朋友?”安靜的氣氛中,他主動開口。

“小學就在一塊上,一直沒斷過聯系。”寧清曉隨手撥弄了下自己手腕的手鏈,維持著話題,“你跟陳慕朝怎麽認識的?”

中間置物盒裏的黑色手機亮了一下,岑曄分神看了眼,並不在意:“陳慕朝以前學過一段時間的鋼琴,我們兩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

再後來,兩人一個學了音樂,一個學了飛行,走了不同的人生方向。

下意識的。

寧清曉視線落在他開車的十指上,微頓片刻:“你5歲時就開始學鋼琴了?”

他掀了下眼皮,輕描淡寫:“那個時候只是當做一個興趣,後來時間長了就一直學著了。”

小時候的許多記憶並不深刻,或許真的是天賦,對岑曄來說,他學的很輕松。鋼琴的每一個琴鍵似已經他腦海裏過了無數遍,很輕松的就能記得每一首曲子的樂譜。

沒由來的,寧清曉想起悉尼的那個夜晚:“回國之前你一直在哪個國家?”

“英國。”前方斑馬線上還有兩三個行人在匆忙奔跑,岑曄停了車子,耐心的等待,“我大學主要的學習都在英國,後來就是參加各地的演奏會和音樂比賽。”

中間的手機又亮了下,或許意識到手機的主人並沒看那條短信,亮起又滅後車內音響響起了持續的鈴聲。

“我先接個電話。”他擡頭看過來,薄薄的眼皮下是一雙墨色光亮的星眸,層疊的光暈被隱在最深處,恍惚又朦朧。

寧清曉楞神的別過頭:“好。”她指尖輕捏緊手腕的手鏈,餘光看見他按了屏幕,車廂裏隨之響起鄧堯的聲音:

“岑總,新一批的材料提煉已經結束,實驗室那邊詢問五號香水是否加大非洲橙花的量?”

“可以,再給Anine打個電話,讓她過去做一下檢查。”

鄧堯立即應下。

掛了電話,岑曄餘光察了下側面。

一旁的寧清曉正翻看著她剛跟全憶買的產品,白皙的耳垂旁落下幾根碎發,眼尾的上勾眼線若隱若現。

她好像很少用香水。

“寧……”剛一開口,岑曄停頓了下,又換了稱呼,“寧清曉。”

只是駕駛座上的人看的專註,寧清曉還以為車內在繼續通著電話,叫她第二聲時才茫然的擡頭:“怎麽了?”

岑曄輕哂:“為什麽會那麽喜歡香水?”

她對香水的細致研究高於常人,就連大學專業都跟香水有關,就像是她的固有領域,不可侵犯。

但在這之前,她大伯寧霄一直想讓她繼承的是寧氏的旅游業。

已經很久沒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了,久到寧清曉都快忘了自己把那段記憶上了幾把鎖:“我對氣味的敏感程度就像是你對鋼琴的天賦,在我記事起,腦海裏就已經能背出來幾十種不同的香味了。”

至於……

她輕輕笑了下,手指撐著下巴擡頭看向窗外的天空,纖麗眉眼中是一閃而過的落寞:“我媽媽說我不做調香師挺可惜的。”

是挺可惜的。

沒能等到她成為調香師的時刻。

幾乎沒給岑曄安慰她的機會,寧清曉忽然換了話題:“你好像很喜歡雪松和白松這些木質的溫暖清香。”

前方陳慕朝的車子已經停了下來,岑曄放慢了速度,自嘲的笑了下:“白松香有很輕的麻醉效果,是很好的沈思輔助品。”

“有一段時間神經緊張,用的也就多了些,到後來就是上癮。”

車內的淡淡雪松香充斥在兩人之間,像是故意的,岑曄按下自動駐車,微妙的看過來:“至於雪松香,是我母親推薦的。”

“……”

一下車,全憶就立馬過來拉住寧清曉,小聲在她耳邊嘀咕:“怎麽樣啊,你兩在車上有沒有擦出什麽火花啊?”

沒得到回應,全憶表情垮下來:“不是吧,難不成你兩一路安靜到飯店?在車上都沒什麽交流的嗎?”

小包的鏈條硌著衣服上的紐扣,時不時的發出輕響,寧清曉低頭調整了下,餘光時不時的瞥向前面的身影,壓低聲音:“一直在交流。”

跟岑曄在一塊,他從不會讓氣氛尷尬。

甚至溫柔紳士的過分。

“你還是別這樣說啊,”兩人又故意落後了幾步,全憶以一個過來人的經驗提醒,“有些男人真的只是表面紳士,而且越是像岑曄這樣優秀又富才華的男人,反差才會更大。”

寧清曉皺眉:“什麽意思?”

“你傻啊,就是說他現在有多紳士,將來愛上你就有多禽獸!”

說這話時全憶已經上頭了,聲量也不自覺提高,引得前面兩個男人同時停下腳步看過來,

一邊的陳慕朝挑眉:“禽獸?”

全憶幹巴巴的咽了下口水,拽著寧清曉的胳膊讓她趕緊想轍。

距離不遠處的頭頂大屏上正在播放著一條家暴新聞,寧清曉大腦一轉,胡亂謅道:“就是我們剛剛在討論男人結婚後不給自己老婆花錢,還打老婆,這種行為實在太禽獸了。”

引客的侍者低頭斂住唇角。

正前方的岑曄不動聲色的壓下眼底鮮少出現的興致,視線落在她懊悔又尷尬的面上,唇角勾了個極淺的弧度。

胳膊上被全憶擰的更痛了,寧清曉自然也意識到自己這話有多蠢。

人家兩個剛剛在美容店可不就是沒給她們花錢?

她低頭撓了下額頭,咬著唇僵硬的繼續開口:“先去吃飯吧,我有點餓了。”

包廂內燃著撩人的焚香,迎面的外翻窗半開半闔,秋日的清風拂面而來。

下意識的。

岑曄聞了下屋內的氣味,偏頭見寧清曉沒有絲毫不適才替她拉開凳子。

飯桌上多餘的椅子已經被撤了下去,全憶挨著寧清曉,另外兩人則談論一些公事。

期間岑曄出去接了兩個電話,因為合作關系,寧清曉知道最近Volel新開門店的消息,估計他也正是最忙的時候。

手機上的美甲圖片越看越上癮,全憶瞅著自己指甲上的天藍色又後悔了:“我要換這個果凍粉,你看,這太誘人了。”

杯子裏的酒香徐徐飄來,寧清曉沒忍住又抿了一小口,勸她:“別再折磨你的指甲了,現在的顏色距離你上次做完才一個星期。”

“啊”全憶洩氣的趴在桌子上,伸出自己的十指朝陳慕朝晃了晃,“你說,我現在的這個顏色好看嗎?”

這個問題陳慕朝已經不知道回答多少遍了,他無奈的嘆氣,平靜告知:“全憶,如果我說我不喜歡你做美甲呢?”

全憶立馬坐直,面無表情的盯著對面的人:“為什麽?做美甲不好看?”

她把寧清曉的手拿起來做對比,轉而把炮火對準另一個異性:“岑曄,你介意寧清曉跟我一起做美甲嗎?”

剛還看戲吃瓜的寧清曉一個犀利目光射過去:全憶,你瘋了嗎?

被問的人倒是很坦然,岑曄放下水杯,沈靜的雙眸轉向那細柔瑩白的手指,指甲很粉,纖指細麗,皮膚紋路幹凈透徹。

他面上卻毫無波瀾:“不介意。”

偷偷的,寧清曉默默低頭喝水,紅了耳廓。

結束時寧清曉和全憶互相說了聲便各自上車離開,寧清曉原本想讓司機過來接自己,岑曄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已經給她開了車門。

或許是剛剛喝了那麽一丁點紅酒的緣故,寧清曉一上車便靠著座位上揉了揉隱隱犯痛的太陽穴。

因為時常要做研究,她一向自律,酒水也是偶爾喝一些,今天架不住全憶的勸說,喝了幾口低濃度的紅酒。

岑曄和陳慕朝都要開車,未沾半滴。

“喝點水?”岑曄開了車門,可能是剛剛從旁邊便利店買了瓶礦泉水,他手上還拿著一個小盒子。

“這是薄荷糖,可以吃一顆。”他把手上的盒子遞過去,又把手機移放在另一個置物盒裏,空出寧清曉那邊的盒子讓她放水瓶。

“謝謝。”她低眸擰上蓋子,口中薄荷的清涼在嗓子裏擴散,意識頓時清醒了大半。

黑色的車輛平緩駛入主路,天空已是暮色,兩邊五彩紛繽的燈光接連亮起,夜色下一輛輛汽車的紅色尾燈宛如交錯而落的星辰,交相輝映。

寧清曉舔了下唇,一側的頭發遮了臉頰她隨手撥開撓了撓,指腹下的溫度一點點上升。

她喝了酒的嗓音透著一分不自知的嬌軟:“全憶這喝酒的屬性果然一點沒變,等結婚的時候估計也是新娘替新郎擋酒。”

昏暗的車廂內岑曄的神情模糊不辨,卻是認真蹙眉思考了下又松開:“我的酒量,還可以。。”

沒搞明白這忽然不著邊際的一句,寧清曉也沒細問,舌尖舔了下薄荷糖,淡紅的臉頰生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嬌韻:“我們結婚日期大概在什麽時候?”

極快的光影從他臉上掠過,暗色裏他漆黑的瞳孔在對面車燈的閃爍下亮起短暫卻璀璨的光亮,岑曄瞇了下眼,言簡意賅:“訂婚過後我們會在一起生活四個月,然後再結婚。”

“???”

驚訝是真的。

她嚼碎了薄荷糖,深度的涼意刺的寧清曉皺了下眉,側過身子拍著胸口咳了下,神色間滿是不可思議:“一起生活四個月?我怎麽不知道?”

遲疑了幾秒,岑曄的語氣也多了幾分意外:“你不知道?”

他了然:“應該是寧叔叔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兩家長輩早就商量好了,既是先訂婚,婚禮還要推遲一些時日,那正好,趁著這四個月雙方一起居住,也算是培養感情了。

訂婚後就是未婚夫妻的身份,外者也不會說些什麽。

挑不出任何毛病。

寧清曉撫額,無奈的揉了揉眉眼,想起今天出門前大伯特意叫住她說“早點回來,晚上有事”,她倒是忘得一幹二凈。

既已成妥協的事實,寧清曉也不矯情。

隨手從旁邊摸了個手機看時間,手機淡藍色屏光映著她的面紅桃腮,也在頃刻間,寧清曉立馬清醒。

“抱歉,”她匆忙鎖屏,尷尬的把手機放回原處,咬唇罵了下自己,“剛剛拿錯了。”

鋼琴鎖屏壁紙喚回她的理智,她果然還是不能沾酒,腦袋沈的要命。

岑曄並未在意,轉彎時回頭看了她眼,提起陳慕朝在飯桌上說的事:“他跟全憶年後要結婚?”

“對,”寧清曉的笑聲清脆,“全叔嫌棄她花錢,說養不起了,讓陳慕朝把她早點領回家。”

又丟了顆薄荷糖扔嘴裏。

“等會,”甜涼化開的一瞬,寧清曉忽然想起一事,拍拍臉,“完了,我把這事忘了。”

車子已經開到了她家門口,岑曄關了大燈,低聲“嗯”了一聲,“為什麽這樣說?”

似洩氣的皮球。

寧清曉耷拉著眼皮,癟著嗓子:“全憶比我後結婚,我還得給她包個更大的紅包。”

全憶是她唯一的閨蜜,紅包自然得是個大額。

沒有任何矯情的成分,那心疼錢的語氣以及微鼓起來的側臉是裝不出來的,長發也順著寧清曉動作滑落下來,只露出一側白皙的耳垂。

只不過此刻應景的也“蔫吧”了下來。

岑曄倏地就笑了,也不掩飾,笑聲輕輕淺淺,他停了車,單手從方向盤上移開。

寧清曉視線裏出現他手指的時候還有些茫然,一直到糖盒蓋被他撥弄合上,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麽。

窗外寧家的別墅就在不遠處。

她懊悔的把糖盒往旁邊一塞,快速的開車門:“到家了,我先走了啊。”

“等會,”另一側的開門聲同時響起,岑曄站在車門前,瞳孔深處映著她僵硬的脊背,他懶倦著嗓音,“寧清曉,你倒是,比我想象的還要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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