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節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3章節
把自己的長發剪了。
九揚一臉稀奇，跟著下床，往外喚道：“預備熱水，我與沈爺要洗澡。”
他走到沈墨之身後，從後抱住他，擡手摸了摸他下巴的胡渣，問道：“看了這麽久，覺得自己老了？”
“你剪了這把頭發會很好看。”沈墨之莫名其妙地說。
但他腦海裏的確想到九揚短發的模樣，比現在更俊。
九揚往他腰間掐了一下，“胡說八道，頭發是亂剪的嗎？”
沈墨之又回過神來，想到外面的人都是束發戴冠，這頭發剪了的確不好。
他低笑了一聲，說道：“我的意思是你怎樣都好看。”
“就你嘴甜。”九揚擡起手指，往窗一揮，窗就半開了。他看著夜空中將滿的月說：“明晚月滿，我們就成親了，你以後都要對我好。”
他遲疑了一秒，卻馬上說：“當然對你好。”
“不過我不怕，要是你對我不好，我爹娘和沈叔叔都不會放過你。”他頭枕在沈墨之的肩上，“我們可以要幾個孩子。”
“孩子——？”沈墨之一怔，問道：“你能生嗎？”
“天山宗煉的藥，今早送來的。”
沈墨之還是恍恍惚惚的，話卻先出口了：“你還跟那姓賈的道士來往？他那生孩子的藥原先是煉出來跟你生的——”
話未完，他就被抽了一巴掌。
九揚瞪著他，分明那麽漂亮的眼睛，此時卻被怒意毀了三分。
“我跟了你還會跟他藕斷絲連嗎？沈墨之我是開了個風月樓，可我不是男妓，我對侍兩夫半點興趣都沒有！”
沈墨之又清醒過來，想起九揚早就跟賈清斷得幹幹凈凈了。
他為自己的話感到愧疚，便捧起九揚的臉，手卻被打開了。
他突然想到小時候頭一次見面，九揚就甩了他一巴掌，於是笑道：“你這打人的習慣還是沒改，跟小時候一樣。”
“我小時候才不打人！”
他是不打人的。
九揚小時候是妖界裏有名的乖寶寶，所有的妖精的極喜歡他的——
沈墨之甩了甩頭，九揚又怎麽會打人呢，是他記錯了。
“好了，我錯了，都是我錯了。”
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九揚看著沈墨之誠摯的雙目，還是心軟了。
他說：“黏糊糊的，先洗澡吧。”
“好，九樓主，我來侍奉你。”
成親是喜事，樓裏樓外都掛滿了紅燈籠和紅緞帶。
沈烜和九雲夫婦坐在堂上，看著跪在面前的兩個孩兒，受了他們三拜，而後把紅包和自家的寶貝放到他們的手裏。
沈墨之的眼睛被眼前的紅刺得有點痛，忽有一個錯覺，他與九揚不是早就成親了嗎？為何還要在此行大禮？
他的手被捏了一下，只見九揚瞪了他一眼，他連忙回神，跟著他轉了身，跪到他師父無天的面前。
——師父。
沈墨之想張口叫他，這喊了千年的兩個字卻哽在了他的喉嚨，使得喉嚨又癢又痛。
他一聲咳嗽，旁邊的九揚就替他喊了。
“師父，我們給你磕頭了。”
他們又磕了三個頭，無天笑瞇瞇地給了他們兩個大紅包，有些凸起，他們捏了一捏，一時半刻也猜不出是什麽。
他們站起來，一邊的九秋和他三個師弟妹，還有一幹來道賀的人妖魔都簇擁著他們起哄。
這一夜他們在京城的大街上擺了流水宴，風月樓有的是錢，他們也不在乎這人間怎樣看待他們兩個男子成親。
他們樓裏的菜色自然比外頭的更加豐富，鮑參翅肚不在話下，那妖界裏的、魔界裏的，還有仙界裏的稀罕東西都放在了席上。
增的是法力，延的是壽命。
沈墨之連雙箸都沒有拿起，就已經被一杯接一杯的就灌醉了。
他耳邊鬧哄哄的，卻沒有聽到他們說一句話，他們似乎只是在笑。
他和九揚成親了，他們好像比他更高興——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心跳著，心裏卻是空的。
他睜著一雙醉眼，看到九揚彎著嘴，眼睛卻沒有笑意——
他覺得自己醉了比清醒的時候更清醒，他的小揚，他的小揚是這樣子笑的嗎？
他又喝了一壺酒。
門外闖進來一個道士，那道士推開了眾人，要將九揚拉出去。
沈墨之早就醉了，他瞇眼看著，卻沒有追的打算——我已經醉倒了，就讓九揚跟著賈清走吧，反正我心裏早就空了。
但九揚卻不走。
他甩開了賈清的手，在一片靜謐中，厲聲嚴詞地說：“賈清，我跟墨之已經拜了堂，成了親，你請回吧。”
“不。”賈清急得跪了下來，“九揚，我想清楚了，我不要什麽天山宗，我只要你，你跟我走、我求你跟我走吧。”
沈墨之趴在桌上看著。
他好像在看一幕離合的劇，但與自己無關。
他甚至哈了一聲，心裏說——走吧，你們都走吧，我好像沒有那麽愛九揚了，不如成全這一樁好事。
他既然醉了，那就可以做醉了的事。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來到他們面前，將九揚的手放到賈清手上，笑道：“我知道你愛他。”
九揚卻抽出手，搖著頭，“不，墨之，我愛你。”
沈墨之突然想到趴在他背上那個傷了腿的九揚，那一天，天色很藍，他把九揚放在草地上，然後九揚抽了他一巴掌，咯咯地笑了起來——
他終於清醒了一點。
後來他給九揚釣了很多魚，九揚最喜歡吃魚了，他高興時也是咯咯地笑——
他更清醒了。
九揚說：“沈哥哥，你也要叫我小揚。”
——小揚！
孟夢的歌聲突然響起，將眼前的一幕撕裂開了。
沈墨之睜開眼睛，只見自己被五塊木柱圍住，而他正一拳一拳地打在面前的一根木柱上。
他雙拳都流血了，血往下滴，滴在一片荒草上，滴在錄音機上。
那錄音機是孟夢給他們的，沈墨之並沒有帶來。
她的歌聲縈繞在耳，他跪了下來，拿起那錄音機，哽咽地說：“姑姑、姑姑——”
207、【二百零七】
這錄音機從哪裏來的，沈墨之不知道，四周只是一片荒草，連鳥影都沒有一只。
只是天地有靈，即使孟夢魂歸天地，還是為他來了。
他的情緒半是在孟夢裏，半是在剛才的夢陣裏，好一會兒才抹去眼中的濕潤，低笑了一聲——
小揚，你要相信我是最愛你的。
那錄音機戛然停了，一看，竟然沒電了。
他把錄音機放在褲袋裏，想道，過了這個夢陣，前方又該有什麽劫難？
然而他沒走兩步，就看到九揚盤腿坐在荒草上，又是被五根木柱圍著。
只是他閉著眼，睡得安然。
看來路只有一條，他們看似在分岔路上走開了，卻是殊途同歸。
只有各自破了這陣，才能醒著走出去，否則這輩子就會沈溺在夢裏。
沈墨之猶豫了一下，還是一腳踏進五根木柱裏。
頓時間，天地旋轉。
他進了九揚的夢裏。
彼時月色深沈，九揚獨坐在風月樓裏，只有窗外的明月相伴。
沈墨之進來的動靜很大，“砰”的一聲，他就摔門進來了，緊接而來的是九揚那冷清卻帶了一絲柔情的聲音。
“怎麽了，才走兩步又掉頭回來？”他回過頭來，黝黑的眼睛對上沈墨之後，頓時變成兩汪冰水。
他不客氣地對沈墨之打出一掌，將人打出廂房：“沈公子，這裏不歡迎你。”
沈墨之還在狀況之外，一時間也弄不清九揚夢裏在上演什麽劇情，卻敏感地捕捉到他的頭一句話，大概是跟唐文沅——應該是賈清說的。
他問：“賈清走了？”
“幸好他走了。”九揚嘲道：“他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你還想再殺他嗎？”
原來是這個時候。
當年沈墨之一時意氣，奪了賈清的肉身，又在九揚用伏魔咒時把賈清的魂魄推出肉身，奪了他的性命。
大概九揚所夢的就是在這事以後，卻不知他夢裏用了什麽方法使得賈清起死回生。
他更沒有想到九揚是如此怨恨他的。
“我來不是為了殺他，我是來帶你走的。”他再次踏進廂房，反手把門關上，“九揚，你是時候醒來了。”
“醒來？沈公子，他們不明白我，卻連你也不明白嗎？”他搖頭失笑，“我說過我只要他回來，這樣就夠了。”
“九揚，清醒吧，他不是他。”
沈墨之以為九揚像他一樣多多少少能感覺到這夢境裏的不妥，卻沒料到他反應極大，一掌風就把桌上的茶具掃到地上。
沈墨之順著這些茶具往下看去，卻看到九揚下半身蓋了一條繡著紅花的白綢，而白綢之下——
是空的。
“你們都說他不是他，那你告訴我，他在哪裏？”他擡起臉，臉上是執迷不悟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把自己的長發剪了。
九揚一臉稀奇，跟著下床，往外喚道：“預備熱水，我與沈爺要洗澡。”
他走到沈墨之身後，從後抱住他，擡手摸了摸他下巴的胡渣，問道：“看了這麽久，覺得自己老了？”
“你剪了這把頭發會很好看。”沈墨之莫名其妙地說。
但他腦海裏的確想到九揚短發的模樣，比現在更俊。
九揚往他腰間掐了一下，“胡說八道，頭發是亂剪的嗎？”
沈墨之又回過神來，想到外面的人都是束發戴冠，這頭發剪了的確不好。
他低笑了一聲，說道：“我的意思是你怎樣都好看。”
“就你嘴甜。”九揚擡起手指，往窗一揮，窗就半開了。他看著夜空中將滿的月說：“明晚月滿，我們就成親了，你以後都要對我好。”
他遲疑了一秒，卻馬上說：“當然對你好。”
“不過我不怕，要是你對我不好，我爹娘和沈叔叔都不會放過你。”他頭枕在沈墨之的肩上，“我們可以要幾個孩子。”
“孩子——？”沈墨之一怔，問道：“你能生嗎？”
“天山宗煉的藥，今早送來的。”
沈墨之還是恍恍惚惚的，話卻先出口了：“你還跟那姓賈的道士來往？他那生孩子的藥原先是煉出來跟你生的——”
話未完，他就被抽了一巴掌。
九揚瞪著他，分明那麽漂亮的眼睛，此時卻被怒意毀了三分。
“我跟了你還會跟他藕斷絲連嗎？沈墨之我是開了個風月樓，可我不是男妓，我對侍兩夫半點興趣都沒有！”
沈墨之又清醒過來，想起九揚早就跟賈清斷得幹幹凈凈了。
他為自己的話感到愧疚，便捧起九揚的臉，手卻被打開了。
他突然想到小時候頭一次見面，九揚就甩了他一巴掌，於是笑道：“你這打人的習慣還是沒改，跟小時候一樣。”
“我小時候才不打人！”
他是不打人的。
九揚小時候是妖界裏有名的乖寶寶，所有的妖精的極喜歡他的——
沈墨之甩了甩頭，九揚又怎麽會打人呢，是他記錯了。
“好了，我錯了，都是我錯了。”
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九揚看著沈墨之誠摯的雙目，還是心軟了。
他說：“黏糊糊的，先洗澡吧。”
“好，九樓主，我來侍奉你。”
成親是喜事，樓裏樓外都掛滿了紅燈籠和紅緞帶。
沈烜和九雲夫婦坐在堂上，看著跪在面前的兩個孩兒，受了他們三拜，而後把紅包和自家的寶貝放到他們的手裏。
沈墨之的眼睛被眼前的紅刺得有點痛，忽有一個錯覺，他與九揚不是早就成親了嗎？為何還要在此行大禮？
他的手被捏了一下，只見九揚瞪了他一眼，他連忙回神，跟著他轉了身，跪到他師父無天的面前。
——師父。
沈墨之想張口叫他，這喊了千年的兩個字卻哽在了他的喉嚨，使得喉嚨又癢又痛。
他一聲咳嗽，旁邊的九揚就替他喊了。
“師父，我們給你磕頭了。”
他們又磕了三個頭，無天笑瞇瞇地給了他們兩個大紅包，有些凸起，他們捏了一捏，一時半刻也猜不出是什麽。
他們站起來，一邊的九秋和他三個師弟妹，還有一幹來道賀的人妖魔都簇擁著他們起哄。
這一夜他們在京城的大街上擺了流水宴，風月樓有的是錢，他們也不在乎這人間怎樣看待他們兩個男子成親。
他們樓裏的菜色自然比外頭的更加豐富，鮑參翅肚不在話下，那妖界裏的、魔界裏的，還有仙界裏的稀罕東西都放在了席上。
增的是法力，延的是壽命。
沈墨之連雙箸都沒有拿起，就已經被一杯接一杯的就灌醉了。
他耳邊鬧哄哄的，卻沒有聽到他們說一句話，他們似乎只是在笑。
他和九揚成親了，他們好像比他更高興——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心跳著，心裏卻是空的。
他睜著一雙醉眼，看到九揚彎著嘴，眼睛卻沒有笑意——
他覺得自己醉了比清醒的時候更清醒，他的小揚，他的小揚是這樣子笑的嗎？
他又喝了一壺酒。
門外闖進來一個道士，那道士推開了眾人，要將九揚拉出去。
沈墨之早就醉了，他瞇眼看著，卻沒有追的打算——我已經醉倒了，就讓九揚跟著賈清走吧，反正我心裏早就空了。
但九揚卻不走。
他甩開了賈清的手，在一片靜謐中，厲聲嚴詞地說：“賈清，我跟墨之已經拜了堂，成了親，你請回吧。”
“不。”賈清急得跪了下來，“九揚，我想清楚了，我不要什麽天山宗，我只要你，你跟我走、我求你跟我走吧。”
沈墨之趴在桌上看著。
他好像在看一幕離合的劇，但與自己無關。
他甚至哈了一聲，心裏說——走吧，你們都走吧，我好像沒有那麽愛九揚了，不如成全這一樁好事。
他既然醉了，那就可以做醉了的事。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來到他們面前，將九揚的手放到賈清手上，笑道：“我知道你愛他。”
九揚卻抽出手，搖著頭，“不，墨之，我愛你。”
沈墨之突然想到趴在他背上那個傷了腿的九揚，那一天，天色很藍，他把九揚放在草地上，然後九揚抽了他一巴掌，咯咯地笑了起來——
他終於清醒了一點。
後來他給九揚釣了很多魚，九揚最喜歡吃魚了，他高興時也是咯咯地笑——
他更清醒了。
九揚說：“沈哥哥，你也要叫我小揚。”
——小揚！
孟夢的歌聲突然響起，將眼前的一幕撕裂開了。
沈墨之睜開眼睛，只見自己被五塊木柱圍住，而他正一拳一拳地打在面前的一根木柱上。
他雙拳都流血了，血往下滴，滴在一片荒草上，滴在錄音機上。
那錄音機是孟夢給他們的，沈墨之並沒有帶來。
她的歌聲縈繞在耳，他跪了下來，拿起那錄音機，哽咽地說：“姑姑、姑姑——”
207、【二百零七】
這錄音機從哪裏來的，沈墨之不知道，四周只是一片荒草，連鳥影都沒有一只。
只是天地有靈，即使孟夢魂歸天地，還是為他來了。
他的情緒半是在孟夢裏，半是在剛才的夢陣裏，好一會兒才抹去眼中的濕潤，低笑了一聲——
小揚，你要相信我是最愛你的。
那錄音機戛然停了，一看，竟然沒電了。
他把錄音機放在褲袋裏，想道，過了這個夢陣，前方又該有什麽劫難？
然而他沒走兩步，就看到九揚盤腿坐在荒草上，又是被五根木柱圍著。
只是他閉著眼，睡得安然。
看來路只有一條，他們看似在分岔路上走開了，卻是殊途同歸。
只有各自破了這陣，才能醒著走出去，否則這輩子就會沈溺在夢裏。
沈墨之猶豫了一下，還是一腳踏進五根木柱裏。
頓時間，天地旋轉。
他進了九揚的夢裏。
彼時月色深沈，九揚獨坐在風月樓裏，只有窗外的明月相伴。
沈墨之進來的動靜很大，“砰”的一聲，他就摔門進來了，緊接而來的是九揚那冷清卻帶了一絲柔情的聲音。
“怎麽了，才走兩步又掉頭回來？”他回過頭來，黝黑的眼睛對上沈墨之後，頓時變成兩汪冰水。
他不客氣地對沈墨之打出一掌，將人打出廂房：“沈公子，這裏不歡迎你。”
沈墨之還在狀況之外，一時間也弄不清九揚夢裏在上演什麽劇情，卻敏感地捕捉到他的頭一句話，大概是跟唐文沅——應該是賈清說的。
他問：“賈清走了？”
“幸好他走了。”九揚嘲道：“他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你還想再殺他嗎？”
原來是這個時候。
當年沈墨之一時意氣，奪了賈清的肉身，又在九揚用伏魔咒時把賈清的魂魄推出肉身，奪了他的性命。
大概九揚所夢的就是在這事以後，卻不知他夢裏用了什麽方法使得賈清起死回生。
他更沒有想到九揚是如此怨恨他的。
“我來不是為了殺他，我是來帶你走的。”他再次踏進廂房，反手把門關上，“九揚，你是時候醒來了。”
“醒來？沈公子，他們不明白我，卻連你也不明白嗎？”他搖頭失笑，“我說過我只要他回來，這樣就夠了。”
“九揚，清醒吧，他不是他。”
沈墨之以為九揚像他一樣多多少少能感覺到這夢境裏的不妥，卻沒料到他反應極大，一掌風就把桌上的茶具掃到地上。
沈墨之順著這些茶具往下看去，卻看到九揚下半身蓋了一條繡著紅花的白綢，而白綢之下——
是空的。
“你們都說他不是他，那你告訴我，他在哪裏？”他擡起臉，臉上是執迷不悟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