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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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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節

天魔卻不答,只是轉頭看向曹仲:“只要你願意找,不論成功與否,我說的話都算數。”

說罷,他就在虛空中消失了。

曹仲的腦袋裏還是昏昏沈沈的,一心想著溫思寧,想著一年多前他們頭一次見面,那時候她的身份還是東寧。

如果她只是東家的人,一切便會簡單多了——

哢的一聲,沈墨之一記響指,就把他叫醒了。

他眼珠轉了一圈,便把事情都明白過來,而後一張黑黝黝的臉就燒紅了,但依然口硬說:“都是天魔使的詭計,我對你小師妹沒這個意思。”

沈墨之點了點頭,“好,我會告訴她的。”

天魔走了,剛才的壓力就消散了。九揚想起這多月來曹仲的置身事外,便起了一個壞心眼,說道:“聽說五界之中,對溫思寧有意思的不在話下。墨之,你是她大師哥,你覺得我妖界有合適她的妖嗎?”

“那個鬼二子不錯。”沈墨之隨便一說。

曹仲臉色都變了,倒是唐文沅心疼他家的小仲子,開口解圍:“管他什麽鬼二子!小仲子,你就盡你所能把秦肖林找出來吧。雖說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經不流行了,但你得罪了天魔的話,就算小師妹對你有意思——”

曹仲咬一咬牙,不等唐文沅說完,就把這差事答應下來了。

198、【一百九十八】

他們定了日子,三天後才從唐家出發,這是沈墨之的意思。

天魔走後,他本來也打算走的,卻被林伯留住。

與沈墨之相處的時間久了,就會發現他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林伯留他,不過是三兩句話,比如:“我老了,能夠看到兩位少爺一起吃飯的日子已經不多了。”

沈墨之本來可以回說,他如今已經不是唐家人了,又或者他根本就不用吃飯。

但他沒有,反而如林伯所願,跟唐文沅和九揚吃了一頓稱得上溫馨的晚飯。

“你這邊的事情都能放下嗎?”他問唐文沅。

唐文沅想了想,合三家為一宗,要做的事情的確很多,但目前還是集中在整理古籍,有林伯在就夠了。

他也不怕有人上門挑釁,大劫剛過,各門派都在休養生息,而最不服唐家的萬俟丹早些時候就被滿門滅了,平生不招仇人的他實在想不到還會有誰上門搞事。

他便說:“沒什麽放不下的。”

沈墨之點了點頭,轉頭問九揚,“你要見小秋嗎?”

“我想見他也得他願意見我。”話裏盡是無奈,卻是自作自受的無奈。

九揚理解九秋不原諒他,所以也不強迫他。

“那過一段時間再說吧。”沈墨之放下碗筷,起:“我先走了,三天後我再過來。”

站在一旁的林伯還想留人,卻被唐文沅制止了。

看著沈墨之憑空消失,唐文沅說:“能夠這樣吃一頓飯已經差不多了,再留也留不住,他早晚還是會走的。這裏以前是他的家,但以後就不是了。林伯,以後他就是我們的客人了。”

難得聽唐文沅正經一回,林伯用了五秒才反應過來,而後抹了抹濕潤的老眼。

他畢竟是看著兩位少爺從小長大的,從主變客,這麽一想,竟覺得比當日看見唐文洛的屍體更難受。

九揚卻輕笑了一聲,問道:“不再鉆你的牛角尖了?”

唐文沅沒有回答,只是對九揚眨了眨眼,接著放下筷子,拉起九揚,一路回到睡房,再反手關門,用力抱住九揚。

他把頭埋在九揚的頸窩,“還鉆什麽牛角尖呢?九揚,我有你就夠了,現在我只想兩件事。”

“哪兩件事?”九揚一手撫著他的後背,另一手往桌上一指,就點亮了桌上的小燈。

昏黃的燈光下,倒是有一層迷蒙的浪漫。

“第一件事分開你們,我想日日夜夜都見到你,我想你只屬於我。”

“要日夜見到我不容易。”他親了親唐文沅的臉頰,再摸到唐文沅的手,與他十指緊扣,“但我的確只屬於你。”

唐文沅擡起頭來,看著九揚那張被燈光柔和了的臉,心裏一動,就吻住了他的嘴,但很快就把他放開了。

“你有沒有聽說過柏拉圖愛情?如果我對你只有這種愛情,九揚,這就太侮辱你的皮囊了。”

那西方的玩意九揚當然沒有聽說過,但聰明如他,也猜出了八□□九。

他們一妖一人都是開過葷的,都沒當聖人的打算,若這一輩子只能每隔一個月談一次戀愛,那的確是難為他們了。

九揚輕嘆一聲,再捧著他的臉說:“相信我,我也相信你。”

“第二件事,等你們分開後,我們就收養個小孩,把他培養成合格的當家人。”對上九揚澄明的雙眼,他就像看到自己功成身退的那一天,便笑著說:“還記得很久之前我們說過要一起看盡世間的山山水水嗎?你看我屈指一算,我將會有一輩子的時間跟你環游世界,而我們這輩子吧,除非你厭煩了我,否則我都會像塊牛皮糖一樣粘著你,你甩不開我,甩不開我……”

九揚一指按著唐文沅喋喋不休的嘴巴,“我看你這半桶水的算術算得不準吧。”

“哪裏不準?你說,我哪句話不準?”唐文沅不服氣地嚷著。

九揚輕聲說:“沒有除非。”

唐文沅偏頭一想,而後朗聲大笑,“我知道你不會厭煩我,我就是客氣一下,謙虛一下,我這麽好,誰會厭煩我……”

話音未落,他腰間的肉就被用力扭了一下,痛得他一聲慘叫――他道術高強不錯,但也是個平凡人啊。

只是這一扭又有點小打小鬧的情緒,疼痛過去,他就忍不住笑起來了。

笑夠了,他才抱著九揚說:“走之前我們還是見見小秋他們吧。”

一室安靜下來,只有他沈實的聲音:“我們找他一百次一千次,他總有一次會願意見我們的。”

199、【一百九十九】

天茫茫兮風蕭瑟,路漫漫兮日沈河。

魔界裏人丁不旺,夢魔一族那古老的歌謠早就唱出了魔界的荒涼寂寥.。

沈墨之佇立在魔界以北的無名湖畔,用那不成調的嗓子唱著夢族的歌。

有紛飛的沙粒揚起,跟他的記憶一樣散亂。

他想到了沈烜、孟夢、天魔還有梅生,他們都是魔界裏數一數二的魔頭,但過去的數千年來,他們也許都孑然一身地站在這兒。

在他小的時候,沈烜問過他:“墨兒,你知道心魔是什麽嗎?”

他天真年幼,答道:“就是有心的魔。”

沈烜將他抱在膝上,教道:“墨兒記著,但凡有心,皆有心魔,所以我們能控一切有心的東西。但我們也有心,心裏也有魔,唯有這只魔長存,我們才能是最厲害的。”

他天真年幼,以他爹為英雄,便說:“我會成為最厲害的魔。”

可是直到這一刻,他站在無名湖畔前,才頓悟了沈烜的話。

心夢影血欲——

夢族帶著自己的夢飄零浪蕩,影族形影相吊,沈烜將最愛拱手相讓,維奇夫人將生靈送到沈墨之的口中,梅生孤守梅宅正如天魔獨立於良常山之巔。

他們這些魔,都有求而不得。

世人也有求而不得。

只是仙界講求放開,魔界堅守執念。

當年他執意為九揚投胎做人,天魔嘆了一口氣,說:“但凡有心,皆有心魔,偏生連你自己都擺脫不了執念。罷了,你去吧。”

當時他執意要去,卻自覺有負師父的期許,但如今他終於有了答案――

倘若他沒有執念,成的就是神,而不是魔。

執念是不是好東西呢?靈力上來說,也許是的;但與九揚千五年來的分開,卻告訴他,能夠擁有誰又想守著一方執念?

他父親為了讓他有更大的能力,日後與執念無緣,才會選擇與維奇夫人結合,使他流著血族的血。

又帶他上良常山拜師,還在臨走前,囑咐他:“你要真的喜歡小狐貍,就盡早學成歸來,把他娶進家門吧。”

最後他學成下山,能力有了,但依然有求不得。

正如誰能想到天魔也有求不得呢?

沙粒漫天,他雖有千五年的記憶,卻不敵這些沙粒是從萬萬年起就刮起來的。

他唱著那不成調的歌,各地的夢魔都聽見了,也知道是從無名湖畔傳來的,但他們依然縱情在聲色當中,都沒有勇氣回來。

“幾千年沒回來,這裏還是老樣子。”

沈墨之回來一看,竟是維奇夫人來了。

她站立在漫天飛沙之中,依舊明艷動人,身後是陪著她來的諾曼和一個紅發的陌生男子。

“他是你維奇叔叔,他不放心我獨自帶著諾曼回來。”

說罷,維奇夫人就親昵地勾住沈墨之的臂彎,然後將諾曼和維奇先生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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