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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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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節

只是對岸不動,九揚這方似乎也不打算動。

等著等著,沈墨之就想起唐文沅。

他是醒來了,還是依然昏迷?

他分神之際,屍河上的火就滅了。

他們都肯定火是滅天大將軍滅的,但是他還是沒有現身,倒是黑蜘蛛精帶著他的手下來了。

畏懼於五百年前一役而歸順黑蜘蛛精的妖很多,九揚那邊的與他的相比,就顯得單薄了。

“九揚,回去吧,以你的形勢是不可能取勝的。”

“與其空口說白話,還是試過才知道。北萊,你以為我這邊的妖跟你你那邊一樣,都是貪生怕死之徒嗎?”

“那是那是。”北萊點了點頭,“可要說貪生怕死,我這裏排第一的,就是你們九家的韋知白。”

他揮一揮手,他身後的韋知白就聽令地上前,而後他一停手,韋知白又停了。

順從得使人唾棄。

九秋頭發通紅,怒氣從心裏燒起來。

他罵道:“韋知白,你這樣做對得起杜康嗎?你為了茍全姓名,顛倒黑白,你還配叫作知白嗎?”

韋知白不說話,低著頭,默默忍受著九秋的責罵。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必顧及昔日情誼!”他跺一跺腳,地震了,有火從裂縫燒到屍河,然後燒到對岸,再從裂縫中噴湧而出,把韋知白身邊一圈的妖都燒死了,只有韋知白安然無恙。

九秋又說:“韋知白,從今以後,你我恩斷義絕!”

“小秋。”韋知白握著拳頭,飛快地看了九揚一眼,又低下頭了。

這一眼只有沈墨之看得清楚。

他皺了皺眉,隱約地捕捉到什麽,卻又不肯定。

素來不屑窺心的他終於開了心眼,然後看到了韋知白心裏的焦躁,也聽到他心裏反覆說著:

——九揚、九揚,不要讓小秋和小蛇看到我這個樣子。

——九揚,時機快到了,快到了吧?讓我回去吧……

沈墨之驀然醒悟過來,站起來,又朝九揚看去,只見他依然神色淡漠。

聰明如他,難道就看不出韋知白的苦痛嗎?

沈墨之不是個會悲天憫人的魔,也明白這些年來九揚背負的沈重,但九揚不該如此!

突然,韋知白胃裏一陣絞痛,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刺著,又像是被用手捏著,痛得他冷汗直流,痛得他直直跪下來。

但他依然一聲不哼,只有沈墨之聽到他在心底說:

——馬上就好了,我們的仇,馬上就要報了。

他不可憐韋知白,但他可憐九揚,這樣的報仇一點都不值得!

於是他大聲一喊:“九揚,夠了!”

九揚轉頭看他,眼裏帶著一份決絕,但這一份決絕卻在他們四目相接間慢慢瓦解了。

沈墨之用同心術問他:

——九揚,你為了什麽報仇?

九揚又用同心術說:

——墨之,你不明白。

沈墨之又說:

——我比你想象中更明白你。九揚,你當年所受的苦,我都知道了;你報仇之堅決,我也理解。但是,你為了什麽報仇?若只圖一時之快,如此犧牲你的幾個弟弟,值得與否?若為報亡者之靈,如此再添亡魂,值得與否?若為了妖界眾生,如此離心離德,值得與否?若只為你自己,如此犧牲一切,背負罵名,又值得與否?”

九揚想到自己昏迷之前,跟韋知白說:“你用我把小蛇換回來,你放心,沈墨之一定會來,他要救他的火狐。過後,你就博取北萊和滅天的信任,只要他們相信你,一切就好辦了。但他們或會對你下毒手,知白,你能受得住嗎?”

“我會受得住的。九揚,我懂你的用意,我也不怕死。只是——請你替我看著小蛇,請你告訴他,我會回來的。”

“你會不會恨我?”

“正如你說的,就你九王子的親人不能死嗎?九揚,我們已經死了爹娘,也死了很多朋友、妖精,不能再有那一天了。九揚,我們先發制人吧。”

“如今敵強我弱,你明白就好。”

九揚紅了眼睛,別過頭去,只見北萊突然意會到了什麽,一腿把韋知白踢倒,又是一腿,將要踩上去的時候,杜康從虛空出來,護住了韋知白,北萊的腳就踩上了他的背。

他把他兩個弟弟置於這個險境,讓他們受盡侮辱。

如此,值得與否?

“你這個奸細!”北萊憤然喊道。

他連續打出了幾掌,先是一掌打在杜康背上,下一掌落去之前,杜康的背被用力摟著,一個翻身,韋知白就把他壓在下,把北萊的毒掌全都接住了。

九揚閉上眼睛,心想:只差一步而已,這些時日知白已經在北萊身上下毒,也說服了一部分妖反水,若他能把滅天引出,韋知白在他身上再下一針——

九揚啊九揚,就算你布的局是萬無一失,但你卻是用了你弟弟的血淚換來的。

就因為你打不過滅天嗎?

當時你布的局與如今的形勢已經大不相同了,你還要犧牲你兩個弟弟的性命嗎?

“北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他睜眼的同時躍到對岸,一腿踢開了北萊,拉起了韋知白和杜康,而後把掌中救命的藥丸餵到韋知白嘴裏,又在他掌中塞了一個金鈴。

韋知白一楞,看著掌心:“鎮妖鈴?”

杜康卻是不能相信地看著九揚,這些月來的事在他腦海中逆轉著,幾乎使他昏厥。

但隨著九揚動手,對岸的妖鬼都沖過來了。

北萊身邊的妖卻有一半叛了,攔著那些要沖向九揚的妖鬼。

杜康眼前閃著無數的光,幾近令他暈眩,但他憑一口氣,咬住牙,投入到戰場裏了。

193、【一百九十三】

雙方陷入廝殺中,頃刻間,地動川斷,狂風肆起,沙塵滾滾,火球四竄,冰針如雨。

但溫思寧依然留在沈墨之身邊,冷眼看著眼前的混戰。既然沈墨之不打算插手,那她也沒有出手的必要。

她卻不知道沈墨之的視線一直都跟著九揚,即使在一片混亂之中,他眼睛裏的九揚依然沒有落下。

多日不見,他的法術又長進了,大概又是受了那個男人的指點。

只是與小揚不同,那男人並沒有把自己的法術教給他。

九揚把北萊逼得節節後退,當年北萊能勝他,說到底,還是得益於欲魔把他的五尾折了,而他又疲憊於沒天沒夜的戰事。

如今北萊已不如當年了,他元氣大傷,躲在西方數百年;九揚卻已從當年的困境走了出來,要勝滅天大將軍,不易,但要打斷這黑蜘蛛精的八條腿,卻是易如反掌。

但他卻始終沒有下狠手,他在等待——

等到他接二連三地看向韋知白的時候,沈墨之才懂得他在等什麽。

但那邊的韋知白卻遲遲不動手,他手裏握著鎮妖鈴,孤身地站在混亂之中。

他當完一只棋子,只等九揚把北萊殺了。

但九揚把鎮妖鈴給了他。

他茫然之際,一只狼妖伸出爪,向他撲來。

千鈞一發之時,杜康從樹妖手上脫身,變成一條兩米高的大蛇。

蛇尾一揮,將狼妖連帶其他妖一串的撂倒,而後護在韋知白的面前。

“小蛇,小蛇——”

韋知白用力地抓了抓頭,眼見那些被撂倒的妖重新站起來,沖向杜康,終於他舉起了鎮妖鈴,搖了搖,鈴當聲向四方八面散去,迫使那些妖捂著耳朵。

他又一搖,那些妖就跪了下來,一臉痛苦。

但九揚那邊的妖卻置若未聞,一時就把那些倒下的妖都擒住了。

北萊靈力高深,不把這鈴鐺當做一回事,依然和九揚糾纏著。

只是幾招之後,他的鼻子忽然冒出兩行鼻血,腿跟著一軟,摔在地上。

“你——”他看著九揚淡漠的臉,只感覺到自己渾身乏力,那鈴鐺聲就像魔聲入耳,把他的筋骨逐根逐根打斷。

九揚彎下身來說:“當年這鎮妖鈴誤用了你的血鑄造,但你不知道。北萊,我輕易就能要了你的命,你以為你是什麽?”

他扯起北萊的頭發,逼迫他擡起頭來,“你什麽都不是!你害妖界死了多少妖,你今日就死得多難看!”

北萊的臉都扭曲了,卻嘲道:“既然如此輕易,為何要韋知白當奸細?九揚,你比我狠心得多——”

話還沒有說完,他就被九揚一腳踢翻了。

九揚用憑空取來的一把冰劍刺穿了北萊的肚子,在鈴鐺聲中,北萊變回了一只黑蜘蛛,九揚卻還不解氣,把他的八條腿都折斷了。

北萊斷氣了。

仇報了,卻沒有九揚想象中的快意。

當他擡起頭時,就對上了杜康和九秋憤慨的雙眼。

九秋發色鮮紅,怒氣攻心,大步大步地往九揚走去,卻被蚩敖拉住了。

九秋壓低聲音說:“放手,我要給我兩個哥哥討個公道。”

蚩敖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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