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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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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節

知道那男人的身份。

只是他到了梅宅後,才發現那裏已是一片荒蕪,往日的桃紅已雕零不剩。

再走進宅內,裏頭一片狼藉,碎的碎,倒的倒。

他心裏一驚,忽又想起那日仙界震蕩,震來梅生的一聲怒喊,要天魔滾出來。

到底梅生出了什麽事?

只憑空想,他也得不出結論,又轉身回到良常山。

良常山不是易上的,沈墨之本以為他自逐師門後,日後就難以再上良嘗山,沒想到他只是被擋在結界之外。

他伸出一指,碰了碰結界,恍若一絲電流鉆入他的手指。他輕聲一笑,收起手指。

他有一刻的猶豫——若要回來,當日又何必自逐師門?師父對他失望了嗎?

他可以轉身走的,但心裏有把聲音在叫囂著——試一試吧,或許師父根本就不會為難你,否則就不是這個結界了。

他幹澀地說:“奉無天尊師之命,墨兒回來了。”

話音一落,結界就消失了,他輕易地進去了。

剛來良常山時,他每天都被天魔扔在山下,要他徒手爬上來。每當他到了結界前,說的就是這句話了。

他失神時,猛地一個人撲進的他懷裏,是溫思寧。

“大師哥,你回來了,師父就說你會回來的。”

“他回來過?”

“回過幾次,唉——”她嘆了一口氣,拉著沈墨之往前面的木屋走,“師哥,你跟我來。”

木屋並非普通的木屋,溫思寧帶著沈墨之左穿右轉,才到了一間房間。她稍稍推開門,看著坐在床邊的人,又拉著沈墨之走到一邊,小聲說道:“二師哥在裏面,你勸勸他吧。”

勸什麽?

沈墨之糊裏糊塗地跟了進去,裏面一片昏暗,只點了一根蠟燭,但依然清楚地看到萬俟言緊緊握著床上的人的手。

再往前看,他的心頓時漏了一拍——是梅生。

只是他臉如死灰,雙唇發青,頭發半黑半白,就像梅宅裏雕零不剩的梅。

當日的驚艷似乎已經永遠地留在他的夢裏,那個梅花爛漫的夢裏。

沈墨之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定睛一看,萬俟言的神色也不對勁。

當日他曾給萬俟言一百年內力,才讓他臉色好了,如今臉頰卻凹陷得比從前更深,眼下兩輪黑影掛著,不說的話,還以為他是從鬼界來的。

但他很快就找到原因。

空氣中彌漫著血氣,他順著氣味看去,就見萬俟言身後放了個小碗。

他上前拿起碗,裏頭足有半碗的血。

“阿言,你瘋了。”他壓低聲音說。

“師哥,你別管我。”

“我怎樣不管你?你在拿你的命——”

萬俟言依然一動不動,卻打斷沈墨之的話:“我沒話說,也不想在這裏跟你吵,你回吧。”

“不行。要麽在這裏說,要麽出去。”

沈墨之太過強硬,萬俟言只好起來,手卻被緊握著。

他只好彎身跟梅生說:“七七,我去去就回。”

握著他的手才松了。

雖說聽過萬俟言和梅生之間的破事,但從前他們都不敢去想像,如今見了,聽他親昵的一聲“七七”,才不得不真正相信了——他們之間是有感情的。

他們出了房門,萬俟言卻不敢走遠。

師兄弟都不說話,小師妹只得硬著頭皮開口:“大師哥,梅生沒了半條命,是師父打的,師父說,他們當時都太生氣,所以他出手重了。師父讓二師哥好好看著他養傷。”

“他養他的傷,你摻和什麽?”沈墨之盯著萬俟言問。

萬俟言不說話,只想到當日天魔將梅生丟到屋裏,那時梅生頭發全白,臉無半兩肉,眼睛都睜不開來——他的心又隱隱作痛——他曾經以為挫了梅生的意氣,自己就會快活,只是見到梅生垂死的樣子,原來最心痛的還是他。

他這幾天什麽都不想,只想到在梅宅的某一天,梅生手執一枝梅,笑意盈盈地說:“阿言,你知道父親我為什麽叫七七嗎?因為我是第七朵開的梅花。”

萬俟言說:“我只想他好起來。”

“他丟了半條命,你就用自己半條命換給他?阿言,聽師哥勸一句,他能在師父手中保住命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他會好起來,你不必如此。”

“不。”萬俟言握著拳頭說:“不,我不會讓他用這幅鬼模樣活下去。他要活就要活得漂漂亮亮的。”

他又忽而輕笑,“他現在骨子裏有我的血,不好嗎?”

溫思寧著急得拉了拉沈墨之的手,卻聽沈墨之問:“你如此愛他?你不恨他了?”

“我多恨他,就有多愛他。情字這回事,師哥,你不是比我更明白?”

沈墨之是明白的。

他嘆了一口氣,就抓住萬俟言的手,然後兩手相對,就有一道暖流流入萬俟言的體內,他的臉色便紅潤了。

他愕然地看著沈墨之,“師哥,你——”

“我不逼你,只是給我留住你的性命。”沈墨之收起手說。

維奇夫人對他豪爽,一下就給了他千年的靈力,如今他也給了萬俟言五百年的。

除了梅宅和轉世到萬俟家的那些年,萬俟言都是躲在良常山煉藥,從不求什麽,這次是沈墨之第一次見他這麽決斷地要救人。

五百年的靈力,是他唯一能給的。

就在這個時候,沈墨之臉色一轉,冷冷地說:“你能下床了?”

萬俟言立即轉身,只見梅生出來了。

他上前握著梅生冰冷的手,聽他抱怨:“你出來太久了。”

“是有些久了,我跟師哥多說了幾句。”

“有什麽好說的?”

“沒好說的,沒好說的,我們這就回去。”他摟著梅生走,一邊說:“你啊,還是要多休息,回去吃了我燉給你補品,再睡一會兒吧。”

梅生低笑了兩聲,“你陪我嗎?”

沈墨之一副見鬼的樣子,這還是梅生嗎?

又聽溫思寧說:“他昨天醒來後就這樣,黏二師哥黏得緊,我也不知道師父對他做了什麽。”

179、【一百七十九】

對沈墨之來說,良常山稱得上家鄉,但或許算不得是良地。

他留了三天,見梅生被養出精神氣後,自己又問不出什麽,便決定離去了。

臨走前,他跟溫思寧站在山頂,看著底下的荒涼。

突然有一刻,他仿佛與往日孤身獨立於此的天魔心意相通。

一切都是這麽的荒涼。

溫思寧低著頭,悶悶不樂:“師哥,你為何一定要走?師父雖騙了你,可他多年來對你的好都是真的。”

她是他們最小的師妹,從小就由他們護著長大,結果把一顆心護得比哪個魔頭都好。

他只笑了笑,又聽她說:“你不知道,那次師父把梅生帶回來,梅生受了重傷,師父也很憔悴,我從沒有見過他那個樣子。”

沈墨之還是不說話,溫思寧就急起來了。

“師哥,你就一點都不關心師父嗎?”

“寧兒啊,你說,梅生是真忘記了還是假忘記的?好好看著阿言。至於師父的事,輪不到你我來惦記。”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走了,仿佛從來都沒有回來過一樣。

他回到了唐家。

本來他從西方回來後,就打算直接到唐家找鬼無心,雖晚了幾天,但總好過不來。

唐家外長滿了雜草,雜草在太陽底下跟著風搖曳,好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就像那些白日裏橫行無忌的鬼一樣。

才幾個月的光景而已,好好的一個人間,就如此蕭條了。

他露出一對獠牙,用指頭碰了碰,忽而想到十歲的時候鈍牙換成野獸一樣的利齒,嚇得他在沈烜懷裏哭了半天。最後沈烜逗了他一會兒,才坦白把他的身世告訴他。

已經是千五年前的事了,如今他終於坦然地承繼了這個身份。

他推開唐家大閘,卻忽有一把利劍扔到他的腳下。

忽而一陣風卷起,風塵撲到他的臉上。他閉上眼睛,倒更清楚看到風塵之中與鬼無心糾纏著的唐文沅。

自己的劍也拿不穩——他搖了搖頭地想。

不過唐文沅有此毅力,總算沒讓他完全失望。

戰了不到十招,唐文沅就處在下風了,等到他自半空中退到地上後,沈墨之就起來喝道:“文沅,退後!”

唐文沅一退,沈墨之就插到他和鬼無心之間,一擡腿,就把鬼無心踢出唐宅,撞在外頭的樹上。

他乘勢翻墻而出,又是一掌,把鬼無心又打出百步之外。

只是鬼無心回神過來,及時把腳剎住,卻在同一時間吐出一口黑血。

鬼無心反手一抹嘴,眼裏閃過一絲讚賞的亮光,說道:“血魔的功夫。”

這蠻勁還真是除了血族之外再沒有一族能有的了。

偏偏鬼無心平生最為欣賞這蠻勁,其他魔族的功夫,對他來說,不是取巧,就只是花拳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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