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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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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節

是你還有洛兒,才半年而已。”老爺子感嘆地說:“你小時候頑皮,紋了兩個門神回家,你爺爺氣得——那晚給我電話把你徹頭徹尾地數落了一番。現在想來,若然這兩個門神可以保我們家洛兒平安,我應該也要他紋兩個回來的。”

“老爺子,死者已矣,您要保重。”

“我都一把年紀了,生死也差不多看透了,但洛兒和沅兒都是我的心頭肉,現在我只剩下沅兒了。”老爺子正色地說:“現在沅兒的命,應該能算出個大概吧?”

“這個時局,命是算不準的,往後若有變數,我們曹家是不負責的。”

東方馬戲團的慘劇發生後,那些在曹家算過命的達官貴人的家人全都找上門要他們負責,他們家裏的金漆招牌因而丟了一半。

東方馬戲團是個變數,而往後將會有更多的變數。

所以現在曹仲為人算命之前,都必定要加上這一句話,你清我楚,誰也不賴誰。

老爺子理解地點了點頭,曹仲便來到唐文沅面前,先拿起他的手,看著他手上已然清晰的掌紋。

看了手相,又看面相。

曹仲前生是專管百世書的曹天君,他看相,嚴格來說並非真的是手相和面相的一套,而是他的確能看到一個人的一輩子。

他瞳孔收縮,腦海裏浮現了唐文沅的一聲,然而他依然只能看到大概,細節都極其混亂。

他回到座上,說:“他會遇到他的宿世姻緣,然而這輩子無兒無女,唐家的血脈只到他這一代。”

這是不用算都能看得出來的事實,他是借此為唐文沅挑明來說。

老爺子是個老古董,但也是個明眼人。

他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的感情事,我從不過問。”

唐文沅樂了一樂,不過忍住在心裏了。

“百歲無憂。”曹仲繼續說:“或者不止百歲。文沅命裏會有不少好的機緣,短的能逢兇化吉,長的能延年益壽。他有此機緣,便要從他上輩子說起。老爺子,他命裏註定是你們唐家的繼承人。這麽說吧,文洛的出生應該是個變數,所以他們的命,只能看到二十七歲。現在我們也看明白了,二十七歲後,他們的命能否回到正軌,關鍵在於他們在記川的結果。”

“正軌。”老爺子若有所思地說。

“是的,若然他們沒有去記川,或許文洛不會死,文沅就不必擔起繼承人的責任,那他們變數而來的命就會定實。然而他們去了,文洛本就不該是唐家人,他回到屬於他的地方去了。文沅呢,老爺子,他上輩子是天山宗的大弟子,可惜英年早逝,但他的天賦能力,無出其右,他註定要生到唐家,將三派分裂的天山宗統一。他第一是為天山宗而來,第二是為到即將大亂的人間而來。話都說到這個地步,我也不妨說得大一點,他是天地所命的聖子,據我所知,這人間並不止他一個。”

唐文沅聽得飄飄然,他這兩輩子加起來,還真沒有聽過這種把他捧上天的話,他更沒有想到自己的使命如此重大,於是他脫口而出問:“那我該怎麽做?”

“沅兒,你哥不在了,爺爺也老了,以後你不要問你該怎麽做,而是要說你要怎麽做。”老爺子語重心長地說。

“爺爺,我知道了。”

曹仲笑了笑,說道:“當今之計,應是以不變應萬變。這半年來人間變數之多,我們都不必詳說,所謂不變,就是不要讓這些變數打亂你的步伐。記著,你是為天山宗而來的,也許只有統一的天山宗才能抗衡外頭的妖魔鬼。但這不是易事,文沅,你應該比我清楚,天山宗裏,講的不是仁心。”

“我聽說過仁者無敵,我不相信沒有仁心而能挽救人間。”唐文沅一臉不認同地:“再說,倘若我為此不仁,我與那些妖魔鬼又有什麽不同?”

“不錯。”曹仲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說:“文沅,現在是你說了算,我們曹家以你馬首是瞻。”

“小仲,你是個好孩子,以後就是你們年輕人的世界了。”老爺子慈愛地說,“等洛兒的喪禮過了,你們就要做當家了,我和你爺爺都會退下來——沅兒,過來。”

唐文沅聽話地走到老爺子身邊,看著他的疲態,忍不住彎身抱了抱他。

老爺子拍了拍他的手,打開了桌上的一個匣子,拿出那只羊脂玉龍紋扳指。這是唐文洛出發到記川前留下來的,或許那個時候他已經有了預感,自己並不會回來。

老爺子拿起唐文沅的手,親自把扳指戴到他的拇指上。

93、【九十三】

九秋不高興的時候會變回狐貍,到處亂竄,就算在別人的地盤上,他也是隨性而為。

唐宅很久沒有這樣雞飛狗跳過了,一只紅毛狐貍胡亂地竄來竄去,嚇得正在掃地的嚇得丟了掃帚,抹窗的從梯子上丟下來。

他甚至跳到桌上,一條長尾把東西掃到地上,乒乒乓乓的,匆匆追上的韋知白和杜康齊喝了一聲,他卻更不高興了,跳起來往前方的電視機撞去。

然而卻有一個溫厚的“定”字向他打去,他僵硬在半空中,而後直直地摔下來。

韋知白和杜康心裏一驚,回過頭去,只見一個頭發蒼白的老人拄著拐杖,笑瞇瞇地對著他們。

他們想起了,這不就是曹家的老爺子嗎?

“別怕別怕。”曹老爺溫和地對他們說,再緩緩地走向九秋,撿起了他,笑道:“幸好還記得老祖宗的本領。”

“老頭子,快放下我!”九秋嘴上罵道。

曹老爺自知自己的定字訣定不了他多久,便把他放下,說:“小狐貍,不能在別人家橫沖直撞,你哥哥沒有教你這個道理嗎?”

九秋哼了一聲,掙脫開定字訣,動起四腳就走。

曹老爺呵呵一笑,擺擺手讓圍在一旁的下人退去,隨得九秋大搖大擺地走出唐宅。

然而他一出去,就跟一只黃鼠狼迎面撞上了。

他齜著牙,瞪著圓目,就撲到黃鼠狼身上,扭打起來。

圍在一邊的黃鼠狼立刻叫囂著圍了上來,韋知白和杜康見形勢不對,正要介入,卻有一個身長瘦削的男子銜著煙走過來。

“打什麽打,我帶你們過來是打架的嗎?”那男子的聲音很粗啞,似乎是長年抽煙而來的。

那黃鼠狼立即撞開九秋,躲到那男子身後,說:“三爺,是他先動手的!他們也看見。”那群黃鼠狼立刻使勁地點頭。

“我看你不順眼,我就是揍你了,怎麽了?”九秋變回人形,居高臨下地瞪著他。

“小秋!”韋知白喝了一聲,將他拉到身後,一指指著他的鼻尖說:“這個時候,在唐宅,不要再招惹無謂的麻煩。”

“我就是要惹麻煩。”九秋拍開韋知白的手,“哥哥是為了唐文沅才來的,他們三個的破爛事把一切搞得亂七八糟,我已經受夠了!”

那黃三爺插話道:“你就是九秋吧?這件事我會親自找你哥哥算的。勸你一句,你們九家已經不同往日,還是不要自找麻煩好。”

說罷,他就帶著一眾手下,重新在唐宅的鐵欄前守著。

韋知白使勁地把九秋拉到一邊,杜康在旁邊安撫道:“知白你別動氣。”

“你覺得九揚是為了自己而來唐家的?”韋知白冷聲問道,“所以你就要為了一時之氣,把所有人都得罪清光嗎?”

“難道不是嗎?”九秋吼了一聲。

“我們就是太縱容你才讓你變得無法無天,你自己認為的就是對的,我們大家想的就是錯的?”韋知白舉起手,怒上心頭,正要往下打去時,卻被杜康攔住了。

杜康拉著九秋坐下,輕言細語地說:“告訴杜康哥哥,在記川,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了?”

九秋就像一把火,受不得這樣一盤溫水澆下來。

他的火氣就滅了一半,低著頭把記川的事說了一遍。

聽到最後,杜康和韋知白都僵住了臉色。

這就怪不得九秋的反應如此的大,哪家弟弟接受得了反反覆覆被告知自己的哥哥原來是假的?

杜康擁住他,笑道:“你就愛瞎想,哥哥就是哥哥,別說你出生的時候他是這個樣子,我認他作哥哥的時候,他也是這個樣子。要是他跟你一個性子,我跟知白肯定頭都大了,別聽那沈墨之瞎說,他就是不甘心哥哥選的不是他。”

“那他的專情和可憐能裝得出來嗎?”

九秋一直藏在心裏的是,自從從記川回來,夜夢之中,他總看到沈墨之可憐的樣子,接著就聽到一把聲音在喊他,說什麽:“弟弟,救我。”

他壓抑著不說,誰又料到沈墨之放過了九揚,卻不放過他。

他像是一根繩子中間被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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