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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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節
一個。
杜康轉身看了看坐在最後那張桌子前的九揚。九揚還在看書，雙目還在書本上，心思卻已溜到門外的人身上。
他沒有擡頭，只說：“開門吧。”
進來的人只簡單穿了一件白色T恤與一條黑色運動褲，但依然身姿挺拔，風度非凡。
杜康示意他九揚的位置後，就拉著韋知白上樓了。
他坐到九揚面前，抿一抿嘴，才說：“我來了。”
九揚放下書，客氣地點了點頭。
“那日雖說要登門謝罪，我卻不敢獨自闖你唐家大宅，只好邀約唐少爺在這裏見面。”
唐文洛知道九揚說的是門面話，便略過不答，徑自轉入正題。
“那些文件我已經看過了，剛好唐家也接到類似的案子，我可以接手，但我要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不可能。”
“所以我們不必再談了？”唐文洛抱著手臂說：“以你的能力，既然要我加入，一定遇到什麽難以解決的麻煩，我以為你是有誠意請我過來的。”
“對你，我不必賣弄什麽誠意。”本來是一句極好的挑逗說話，九揚卻只是不鹹不淡地說了出來，偏偏他說得理所當然，竟上了唐文洛的心。
唐文洛正想扞衛似的反駁什麽是，九揚又說：“事情我會逐步逐步跟你說清楚，有些事我也還未弄清楚，但你現在可以盡管問我問題。能答的，我都會答。”
13、【十三】
一籮筐問題在唐文洛的肚子裏，一口氣是不能問完的，他只能把問題排了個先後，而那個他最想問的，偏偏將它放到最後了。
他問：“那個鬼三子是什麽東西？”
“鬼界來的東西。”見唐文洛還是不明白，九揚便解釋：“身為唐家人，我以為你至少會對鬼界有一點兒了解。想來，你還是太年輕了。”
唐文洛皺起眉，輕斥道：“別廢話。”
“失去肉身的生靈會化為鬼魂，這是人間的看法，以為陰間就是鬼界，人死就成鬼。這麽說吧，陰間是死靈的驛站，鬼界裏生出來的鬼才是這世間真正的鬼，不活不死。天山宗的滅字訣可以滅掉世間至惡的冤魂，也可以滅掉鬼界的小鬼，但是像鬼三子這樣的，你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唐文洛從小就自傲與自己的天賦，如今卻屢屢被九揚看輕，心裏極不是滋味，頓時有了與他一爭高下的決心。
不是為了收這只千年狐貍，只是——
他直覺自己應比九揚更強大，他終會替他收了那個鬼三子！
九揚又說：“不過說實話，我沒想到你能擺平鬼伯，你的確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人。”
唐文洛搖搖頭，再問：“你跟鬼三子有什麽恩怨。”
“我跟他的恩怨暫且不說，只是如你所見，他正在人間作惡。”
“我不喜歡被利用。”他重新問一次，“你跟鬼三子到底有什麽恩怨？”
不論唐文洛是誰的轉生，九揚都可以毫不保留地把這五百年來的事告訴他。
他在鬼三子和黑蜘蛛精等身上受過的屈辱，他父母被害死的悲憤，他眼睜睜看著一只又一只扞衛他們的妖精被殘害、最後連他都差點死掉的忿恨，然而他不願意說。
無論現在是賈清還是沈墨之坐在他的面前，他都不願意示弱，讓他們憐憫。
“我跟他的恩怨是我們的恩怨，他在人間作惡，才是你們唐家的責任。”他低垂著眼臉，放輕聲音：“唐少爺，我不是利用你。六道之中，除了神界，這戰爭誰都逃不過的。幾百年前我雖輸了，但他們也元氣大傷，如今他們重整旗鼓，我也在招兵買馬。我只能說到這裏，你是否願意出戰，我也不強迫你。”
唐文洛霍地站起，沈默地走到那落地大玻璃前。
九揚看著他挺拔的背影，順著往下看去，就見到他雙手緊握著拳頭，青筋爆現。他心裏一動，竟無故生出了一點傷感來。
——你到底是賈清還是沈墨之？我該如何才能認得到你？
而那緊握的拳頭是唐文洛不自覺的。
他只覺得忽然有股怒火從心底湧上來，甚至不忍心去想眼前這個光芒燦爛的男人曾經敗給過那鬼三子。這一刻，他的欲望更強烈了，一股力量迸發而出——他會變得更強。
“明天我就出發去青河市，那裏就有你們在查的癲狂癥，有什麽消息我再通知你。”他回頭說，“九揚，我們現在是合作關系，希望你什麽事情都會告訴我。”
“時機到了，我自然會說。”
他摸出一部半只手掌大的手提電話，問：“你有手機嗎？你記下我的號碼，以後有事你直接撥我的手機，我們好聯系。”
“沒有。”九揚搖搖頭，卻拿了一個錦囊出來，“你要找我就撥這裏的電話，或者將裏面的東西放到水中，我自會感應到。”
唐文洛接過錦囊，打開一看，竟是一束白毛。
他想了想，任他把自己的情緒壓得再深，此時也忍不住笑了出聲。原來是白毛狐貍。但他又反問自己，難不成是紅毛嗎？像他如此清冷的狐貍精，怎可能有那樣赤焰似火的毛色？
下一刻，他記起自己體內的妖印，就再憋不住了，開口問：“你知道我身體裏有個妖印嗎？”
“你知道了。”
“曹家的人發現了。”
九揚點點頭，不否認什麽，卻說：“我知道天山宗超度蔔算的功夫傳給了曹家，不過要說相術，天山宗始終比不上南方的秦家，你要想算命就找秦家的後人，他能給你們想要的答案。”
一聽，唐文洛就明白九揚是清楚他身世的，包括他們唐家雙生兒之命連曹老爺子都算不出來。
然而真正使他驚疑的並非這點。
他說：“秦家已經被滅了門，半個世紀前，由我爺爺替他們收屍的。”
“滅了門？”九揚稍稍瞪大了眼。
他閉關已久，出關時對人世間的事一無所知，如今才慢慢熟知起來，哪料得當年那個縱橫南都，達官貴人千金求一支掛的秦家竟被滅門了。
他楞住了，唐文洛卻覺得他難得露出的無知的一面煞是好看，也發現這只千年狐貍竟不是無所不知的，心情頓時愉悅起來。
他接著問：“妖印是你烙下的？”
“不是我，但的確是我的意思。”說到此，不知是因為燈光還是打進來的烈陽，他眼睛裏竟折射出光芒，唐文洛輕易就被定住在他的眼睛之中。
“你要認人，”他艱澀地說：“為了認我們？”
“是。我一直在等你們。”
“我們前世見過面？不，我們不止見過面，可我已經記不得你了。”
“孟婆用忘川的水熬成孟婆湯，凡過輪回路的人都要喝她的湯，將前生的記憶投進記川之底，所以你忘了前事。但你沒有完全忘記，所以你不會收我。”九揚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手，然後掌心對著掌心，就有一道紫光從他掌中浮出，消散在空中。
九揚拿走了他體內的烙印，正想縮手時，卻被他反握住了。
“那你怎麽知道你要找的人就是我們？你分得清嗎？”
“你們都換了面孔，我分不到。”
“既然如此，我們重新認識就好。九揚，你是我見過最有意思的妖精，就算沒有什麽前生的交情，我也不會收你。”來到現在，唐文洛已經把自己唐家繼承人的身份忘卻了，也顧不上自我的壓抑，他只憑直覺說每一句話。
“不可能。你可以重新認識我，但我不能。”
唐文洛松開手，九揚的手也縮開了。
他們雙雙凝望著，心底裏都是悲哀的。
前生如此深刻，他們亦都咬牙等了幾百年，現在卻是相見不相識，到底是忘記的可憐，還是記得的可憐？
作者有話要說：
劃重點：本篇2V2。
點個收藏吧【合十】
14、【十四】
青河市
警察雙手握槍，貼著血跡斑駁的墻，擡起踩著血水的腳，踢開虛掩的門。
他們剛進來，就被滿廳還未幹涸的血嚇了一跳，但此刻踢開廚房的門，才真的被嚇到了，連看到一臉呆滯的殺人犯，甚至與他對視著，都忘記了要舉起手上的槍。
“哈哈，都死了，我得救了、我得救了……”殺人犯滿手鮮血，還拿著菜刀，刀下是一條細幼的小腿，一灘血水還汨汨地往門口流著。
忽而，他又提起了刀，往那腳踝處一砍，大喊道：“放過我吧——”
砰！
開槍了，一個剛入職的警察打出他人生中的第一顆子彈，打進了殺人犯的眼球，隨著噴發而出的鮮血，殺人犯提起的刀子摔下，卡在他的大腿上。
那小警察跟著摔坐到地上，傻眼地看著剛被他打死的人，還有廚房裏零碎的屍塊。兩個小孩的人頭擱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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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康轉身看了看坐在最後那張桌子前的九揚。九揚還在看書，雙目還在書本上，心思卻已溜到門外的人身上。
他沒有擡頭，只說：“開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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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康示意他九揚的位置後，就拉著韋知白上樓了。
他坐到九揚面前，抿一抿嘴，才說：“我來了。”
九揚放下書，客氣地點了點頭。
“那日雖說要登門謝罪，我卻不敢獨自闖你唐家大宅，只好邀約唐少爺在這裏見面。”
唐文洛知道九揚說的是門面話，便略過不答，徑自轉入正題。
“那些文件我已經看過了，剛好唐家也接到類似的案子，我可以接手，但我要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不可能。”
“所以我們不必再談了？”唐文洛抱著手臂說：“以你的能力，既然要我加入，一定遇到什麽難以解決的麻煩，我以為你是有誠意請我過來的。”
“對你，我不必賣弄什麽誠意。”本來是一句極好的挑逗說話，九揚卻只是不鹹不淡地說了出來，偏偏他說得理所當然，竟上了唐文洛的心。
唐文洛正想扞衛似的反駁什麽是，九揚又說：“事情我會逐步逐步跟你說清楚，有些事我也還未弄清楚，但你現在可以盡管問我問題。能答的，我都會答。”
13、【十三】
一籮筐問題在唐文洛的肚子裏，一口氣是不能問完的，他只能把問題排了個先後，而那個他最想問的，偏偏將它放到最後了。
他問：“那個鬼三子是什麽東西？”
“鬼界來的東西。”見唐文洛還是不明白，九揚便解釋：“身為唐家人，我以為你至少會對鬼界有一點兒了解。想來，你還是太年輕了。”
唐文洛皺起眉，輕斥道：“別廢話。”
“失去肉身的生靈會化為鬼魂，這是人間的看法，以為陰間就是鬼界，人死就成鬼。這麽說吧，陰間是死靈的驛站，鬼界裏生出來的鬼才是這世間真正的鬼，不活不死。天山宗的滅字訣可以滅掉世間至惡的冤魂，也可以滅掉鬼界的小鬼，但是像鬼三子這樣的，你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唐文洛從小就自傲與自己的天賦，如今卻屢屢被九揚看輕，心裏極不是滋味，頓時有了與他一爭高下的決心。
不是為了收這只千年狐貍，只是——
他直覺自己應比九揚更強大，他終會替他收了那個鬼三子！
九揚又說：“不過說實話，我沒想到你能擺平鬼伯，你的確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人。”
唐文洛搖搖頭，再問：“你跟鬼三子有什麽恩怨。”
“我跟他的恩怨暫且不說，只是如你所見，他正在人間作惡。”
“我不喜歡被利用。”他重新問一次，“你跟鬼三子到底有什麽恩怨？”
不論唐文洛是誰的轉生，九揚都可以毫不保留地把這五百年來的事告訴他。
他在鬼三子和黑蜘蛛精等身上受過的屈辱，他父母被害死的悲憤，他眼睜睜看著一只又一只扞衛他們的妖精被殘害、最後連他都差點死掉的忿恨，然而他不願意說。
無論現在是賈清還是沈墨之坐在他的面前，他都不願意示弱，讓他們憐憫。
“我跟他的恩怨是我們的恩怨，他在人間作惡，才是你們唐家的責任。”他低垂著眼臉，放輕聲音：“唐少爺，我不是利用你。六道之中，除了神界，這戰爭誰都逃不過的。幾百年前我雖輸了，但他們也元氣大傷，如今他們重整旗鼓，我也在招兵買馬。我只能說到這裏，你是否願意出戰，我也不強迫你。”
唐文洛霍地站起，沈默地走到那落地大玻璃前。
九揚看著他挺拔的背影，順著往下看去，就見到他雙手緊握著拳頭，青筋爆現。他心裏一動，竟無故生出了一點傷感來。
——你到底是賈清還是沈墨之？我該如何才能認得到你？
而那緊握的拳頭是唐文洛不自覺的。
他只覺得忽然有股怒火從心底湧上來，甚至不忍心去想眼前這個光芒燦爛的男人曾經敗給過那鬼三子。這一刻，他的欲望更強烈了，一股力量迸發而出——他會變得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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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楞住了，唐文洛卻覺得他難得露出的無知的一面煞是好看，也發現這只千年狐貍竟不是無所不知的，心情頓時愉悅起來。
他接著問：“妖印是你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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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前世見過面？不，我們不止見過面，可我已經記不得你了。”
“孟婆用忘川的水熬成孟婆湯，凡過輪回路的人都要喝她的湯，將前生的記憶投進記川之底，所以你忘了前事。但你沒有完全忘記，所以你不會收我。”九揚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手，然後掌心對著掌心，就有一道紫光從他掌中浮出，消散在空中。
九揚拿走了他體內的烙印，正想縮手時，卻被他反握住了。
“那你怎麽知道你要找的人就是我們？你分得清嗎？”
“你們都換了面孔，我分不到。”
“既然如此，我們重新認識就好。九揚，你是我見過最有意思的妖精，就算沒有什麽前生的交情，我也不會收你。”來到現在，唐文洛已經把自己唐家繼承人的身份忘卻了，也顧不上自我的壓抑，他只憑直覺說每一句話。
“不可能。你可以重新認識我，但我不能。”
唐文洛松開手，九揚的手也縮開了。
他們雙雙凝望著，心底裏都是悲哀的。
前生如此深刻，他們亦都咬牙等了幾百年，現在卻是相見不相識，到底是忘記的可憐，還是記得的可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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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河市
警察雙手握槍，貼著血跡斑駁的墻，擡起踩著血水的腳，踢開虛掩的門。
他們剛進來，就被滿廳還未幹涸的血嚇了一跳，但此刻踢開廚房的門，才真的被嚇到了，連看到一臉呆滯的殺人犯，甚至與他對視著，都忘記了要舉起手上的槍。
“哈哈，都死了，我得救了、我得救了……”殺人犯滿手鮮血，還拿著菜刀，刀下是一條細幼的小腿，一灘血水還汨汨地往門口流著。
忽而，他又提起了刀，往那腳踝處一砍，大喊道：“放過我吧——”
砰！
開槍了，一個剛入職的警察打出他人生中的第一顆子彈，打進了殺人犯的眼球，隨著噴發而出的鮮血，殺人犯提起的刀子摔下，卡在他的大腿上。
那小警察跟著摔坐到地上，傻眼地看著剛被他打死的人，還有廚房裏零碎的屍塊。兩個小孩的人頭擱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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