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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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已經是晚上十時多了，他們從動物園離開後，沈日康又帶著宋思思和宋振浩到一間日本餐廳吃飯，一整晚下來宋振浩都顯得很興奮。
至於沈日康和宋思思則多了一份親近，二人好像回到那兩個多月的日子，不過這一次比起五年前，他們的心好像更加貼近。
興奮了一整天的宋振浩吃完晚飯，坐車回家時又依偎在宋思思的懷裏睡著了，下車時沈日康把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再與宋思思並肩回家。
那一刻宋思思看著沈日康剛毅的側面，又看他牢牢抱著兒子，她堅強已久的心生了一種依賴他的沖動。
“這是什麽？”看著公寓門外擺放的男裝休閑鞋，沈日康僵硬地問。
後一步來到，後一步發現這對男裝休閑鞋的宋思思不解地問：“什麽？”
他鐵青著臉，本定安定的一顆心仿佛又被人無情的掉進大海裏，童年時的那一張張與父親一起的女人臉孔又浮現在他的腦海。
好像有人在嘲弄地告訴他，這世界上沒有一個女人值得相信。
愛？那是什麽，可以滿足女人要的虛榮嗎？
一旁的宋思思看到沈日康鐵青的臉，五年前他的無情再次傾湧眼前，她的手微微顫抖著，他或許心裏有她，但他終究是不相信她。
她冷聲說：“看來你又想罵我是那種放蕩的女人了。”
沒有留意宋思思的話，沈日康陷在心裏的掙紮。
他喝止住心底的擾亂他的聲音，他不願意將這樣的想法放在宋思思身上，當年就是因為他的小心眼，才會傷害到她，讓自己錯過了她！
他不斷告訴自己，宋思思是他尋覓已久的幸福，一如沈日樂所言，他不該執拗著童年的不快樂，他有擁有幸福的機會的！
想到這裏，他的臉色才漸漸緩和下來。
眼見沈日康沒有回話的意思，宋思思冷笑一下，顫抖著手拿出鑰匙打開門。
“不要緊，我對得住自己，我們就盡管看看裏頭來了什麽人。”
“什麽？”還在狀況之外的沈日康，不明白宋思思的意思。
她一手推開門，門內一片燈火通明，果然是來人了。
裏頭傳出一把微沙的男聲，“思思，你怎麽帶著浩浩這麽夜才回來？”
沈日康握緊拳頭，這把男聲裏有的是對宋思思和宋振浩的關心，但他不想再發生五年前的事，只得沈默地站在一邊，等待這把聲音的主人出現。
下一刻，聲音的主人就出現了，身後還跟著一個二人都意想不到的人。
“爸，你回來了？咦，怎麽是爺爺？”宋思思驚訝地問。
同時，沈日康也搞不清狀況地問：“爺爺你怎麽在思思家裏？”
“我去了香港旅行嘛，我和小宋是在飛機上認識的，我本來想通知你我回來了，但撥你的手機又沒有人聽，可憐我一個人吃晚飯，小宋就邀請我來這裏一起吃飯，說說話，下下棋。”沈爺爺郁悶地嚷道，他又怎會想到在這裏會見到沈日康？
“思思，旁邊的是你的男朋友？”宋父整個腦袋都充斥著這件事，好了，他的女兒終於願意談戀愛了！
“不是。”宋思思冷聲應道，再面無表情地看向沈日康：“看清楚了，這是我的爸爸，那是我的爺爺。”
“我當然看清楚……”戛然止住話，沈日康終於發現了宋思思的不妥：“思思，你誤會了，我沒有……”
“你沒有？你真的沒有誤會？”她嘲諷地問，嘲弄自己又錯付真心了。
“我、我有，但都是……”
她不給他解釋的機會，一下打斷了他：“有就是了，你始終是不相信我！”
“什麽不是？”明眼人的宋父立刻呵呵笑道：“倆小口總會吵架，思思，生氣歸生氣，但是不能氣太久。”
“對！”一旁的沈爺爺始終是個縱橫商場的人，約略摸到此刻的狀況，為了這個五年前早就認定的孫媳婦，他連忙幫忙開口說：“思思，我這臭小子是粗心了一點，你就原諒他吧。”
“原來沈大哥是沈先生的爺爺？看來我們的確很有緣，都快結成親家了！”宋父眉開眼笑地說。
“就是，我還在想是什麽緣分讓我們亂打亂撞地認識在一起，想來就是思思和日康的緣分了。”
“來，我看看。”
宋父端看著未來女婿，意外地覺得他很合緣，因為他很像一個人，誰呢？很快，他就想到了，這個男人長得像他日夜對著的寶貝孫兒－－宋振浩！
他頓時生起疑惑，下一刻，沈爺爺就解答了他。
“這就是我的曾孫？”沈爺爺期待地看著沈日康抱著的孩子，這就是他朝思暮想著的曾孫了，興奮的心情立刻上漲了十倍，“來，日康，讓曾孫來看看爺爺。”
“曾孫？什麽曾孫？”明白事情有異，對於當年的事耿耿於懷的宋父厲聲喝道，“思思，他就是那個男人？”
心知事情再瞞不下去的宋思思只得點頭承認，她也意料不到這種情況的出現，但她的心都是滿滿的疼痛，因為沈日康至今依然看不起她，依然將她視為那種女人，就算現在天榻下來，都不關她的事了。
“就是你這個混蛋，奪了我女兒的清白，在她懷孕時又拋棄她！”他想到宋思思所受的委屈頓時理智全失，對沈日康惡言相向。
“我沒有拋棄思思！”沈日康不辯白什麽，只強調這一點。
“對，日康真的沒有拋棄你。”沈爺爺看著愈來愈亂的局面，和宋思思冷漠的表情時，他走上前，老邁的手握住了她，誠懇地說：“思思，爺爺不知道這幾年你是怎樣過，但最少日康沒了你也是過得不好的。”
“你們以為思思又過得好嗎？她一個女人未婚生子，受的是什麽對待你們又明白嗎？”宋父也激動地沖到沈日康的跟前，本想打他一拳，但,礙於他抱著宋振浩，只得罵道：“你為什麽要回來？你想跟我們搶浩浩嗎？就算我們家沒有錢，我都不會讓你成功的！”
“伯父，我沒有這樣想過，我是回來請思思與我重新一起。”他坦誠地說。
沈爺爺感動地看著沈日康，看來他的孫兒真的長大了，他終於懂得來追回他的孫媳婦了！
“夠了！”聽到不信任自己的沈日康還想與她重新一起，她就生氣地說：“我來抱浩浩，你可以走了！”
“思思，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你們走吧。”對於傷害女兒的人，宋父毫不留情地趕走他們。
倏然，沈日康懷裏的宋振浩“轟”的一聲大哭起來，似乎是這一場混亂也影響了安睡的他，他的手抵著沈日康的胸膛，狠狠地哭著。
“別哭，浩浩乖。”他軟聲哄著兒子。
看著兒子哭了，當媽咪的宋思思也急的說：“把浩浩給我。”
看到決絕的宋思思，沈日康明白她現在氣在心頭，聽不進什麽話，只得退一步說：“我抱他進房好了。”
趁著沈日康將宋振浩抱著房時，沈爺爺連忙拉著宋思思說：“思思，日康這五年來都想著你，你要相信爺爺的話。”
“爺爺，我相信你，是他到現在都不相信我而已。”
“什麽？他還是認定你當年與子陽是……”宋父咬牙切齒地說：“沈大哥，當年我思思一個黃花閨女，要不是為了我是絕對不可能出賣自己的！但是她不是讓你們沈家欺侮的，你們還是不要再來了。”
“宋弟，我知道思思是個好女孩，只是日康真是在意思思的。”他又轉頭向宋思思說：“思思，記得當年爺爺跟你說過日康有心結嗎？”
宋思思微微點頭，表示她記得。
“他會親自將這個心結告訴你的，因為他真的在乎你，答應爺爺，假如日康真的告訴了你，你要好好考慮是否重新與他一起。”
其實沈爺爺大可以現在就將沈日康的心結說出來，可是他希望沈日康能夠親自解開這個結，更希望沈日康解開這個結後可以與宋思思幸福地一起。
“爺爺，就算我和他心裏真的有對方，愛情裏面不可以沒有信任的。”想起剛才的事，宋思思心裏又是一痛。
“終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一連串腳步聲從遠至近地傳出來，本來還想說什麽的宋思思就閉上了嘴，雙眼卻定在出來的沈日康上，她在想他的心結到底是什麽呢？
“思思，給我一個解釋機會。”他無視在場的沈爺爺和宋父，逕自說。
“你解釋得一次，還是會有下一次，說到底不相信我就是不相信我，我再多給你機會都是一樣的。”
“我……”意欲解釋的時候，他又否認不了自己的確是有一刻懷疑過宋思思。
“你走吧。”
沈日康無可奈何下只得拉著沈爺爺離開，但是宋思思看著沈日康跛著的左腿，想起了這些天來同渡的時光，她除了生氣外又莫名地混雜了許多情緒。
最後她揚聲喊道：“慢著。”
他欣喜地回過頭來，等待宋思思的說話。
“如果有一天你想到了你是不是愛我，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他看著她美麗的眼睛，堅定地點頭：“好。”
總算是一個機會，不是嗎？
他總得弄清楚這個愛情，也要真正從童年的陰影中跨出去，否則就算宋思思真的願意與他一起，他也未能坦然地與她相處。
＊＊＊
“環宇”的總經理室這幾天都很冷清，又有一些低氣壓。
身為總經理的沈日康已經有五天沒有出現了，這是個不尋常的狀況，熱愛工作的他不可能不上班，除非五年前的意外再次發生，這個想法令到他的秘書憂心起來，以致無心工作。
雖然沈日康平日嚴肅了一點，但對公司裏的職員都很好，他們口裏害怕這個總經理，但心裏是真的佩服尊敬他的。
“叮”一聲，有一個人從升降機裏旋風似的沖出來，一下子沖到秘書跟前，問道：“總經理又沒有上班嗎？”
秘書擡起無神的眼睛，低落地應道：“對，第五天了。”
話音剛落，剛沖過來的人影又沖了出去，仍在陰霾當中的秘書很久以後才遲緩反應過來，剛才沖進來的是他們的沈大總裁－－沈日樂。
沈日樂得知沈日康曠工五天後，怒氣沖沖地沖到沈日康的家，狂怒地按著門鈴，逼迫裏頭的人出來。
但是裏頭的人顯然下定了決心，誓要把問題思考出答案才會踏出家門，任憑門鈴不斷響。
不過沈日樂向來是個堅持不懈的人，從他按下門鈴的一刻，他亦決定了會按到裏頭的人出來應門為止，否認他就賴在這裏不走！
最後裏頭的人還是敵不過沈日樂的纏人和門鈴的煩人，大手將門打開，讓他進屋。
“現在到底是什麽一回事？”沈日樂生氣地吼了一句，反手將大門用力地關上，意圖將眼前這個一臉死灰的人的神智刺激回來。
“你來做什麽？”沈日康低落地坐到沙發上，挫敗地一手抓著頭發。
他還是得不出答案，宋思思要他想出的答案他始終是想不出來！
到底什麽是愛？他五年來渴望與宋思思重新一起，他渴望將宋思思留在身邊，他渴望與宋思思一起的將來，他甚至在意宋思思的一切，那麽這是不是愛？
他一度肯定地告訴自己這就是愛，但是當他想起那些口口聲聲說愛的猙獰臉孔時，他又懷疑了，他又抗拒自己去接近這個愛字了。
“找你回去，公司沒了你要陣腳大亂了！”沈日樂看著憔悴的大哥時，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別說笑了，說吧，到底是什麽事？”
“我真是看夠了！”他忽然狂暴地抓起沈日康的衣領，將他從沙發扯起來，在他耳邊大吼：“爺爺都把事情告訴我了！既然在意大嫂的話，你還坐在這裏幹什麽？逃避是我大哥會做的事嗎？”
“我沒有逃避。”他黯淡的眼睛怔然地看著沈日樂，“可是我想不明白，到底什麽是愛？”
“什麽是愛、什麽是愛？”沈日樂抓狂地大喊：“你還說你沒有逃避？你是在逃避，你逃避接受愛！為何你和二哥都要因為從前的事而放棄眼前的幸福？”
“她問我愛不愛她，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他媽的早就愛上了她！”沈日樂壓抑不住自己的憤怒地罵道。
“我愛上她的話，將來我會不會和爸一個樣子？”
終於，他將心底最恐懼的話說出來了，這是自他童年以來最害怕的一件事，他怕他一但懂得愛了，就會變得像父親一樣花心，將愛變成一種流連花叢的手段。
他可以不去懷疑宋思思會否和那些女人一樣，但他卻懼怕自己會變成父親一個模樣。
在他記憶之中，愛從來都不是什麽美好的事情，愛只是一種相互利用的東西。
“見鬼的！”他又狠狠罵了一句，然後嘗試緩和聲調：“你不是爸，爸口裏說愛，但他不是真的愛那些女人，而你是真的愛大嫂，所以你永遠不可能變成爸那樣子，你只會和大嫂幸福的一起！”
“是嗎？”他懷疑地看著沈日樂，“你怎麽知道爸不是真的愛那些女人？他不過是愛完一個又一個。”
沈日樂一時無語，可憐地看著這個仍困在童年陰霾的大哥，他從來都不知道沈日康抗拒愛的原因竟是怕自己變成第二個父親，都怪他們那個無情的父親，錯把這種觀念加在沈日康上。
“沒話說了？”沈日康冷笑一聲，下逐客令：“你回公司吧，公司沒了你才真是陣腳大亂。”
“不是，我還有話說！”縱橫商場又無比堅持的沈日樂不是那麽好打發，他今天不將沈日康點醒是不會走的。
沈日康坐回沙發上，熟知這個弟弟的脾氣的他等待著沈日樂將話說出。
“你不是不懂愛。”他大吸一口氣，一口氣將話轟進沈日康的耳內：“你根本就是意識到自己愛上了大嫂，但又怕變成爸一樣才拒絕了愛！你怕將來會傷害大嫂，但是你現在就沒有傷害她嗎？什麽是愛？你不愛她的話，你這五年來想的人是誰？哥，從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可以有一個幸福的未來。”
“我真的不知道……”他仍然是跨不出這一步，從前的事一直都在鞭笞著他。
“哥，我和向童相愛就如你和大嫂是相愛的，承認你是愛上大嫂吧，然後和大嫂重新一起。”
這一句話忽然給了沈日康一份極大的勇氣，他抗拒愛是因為見慣了那些人口裏的愛的醜惡，現在想起了沈日樂和向童相愛的美好、幸福，愛好像又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如果愛情有美好的一面，那麽他會不會得到？
他相信宋思思能夠為他帶來幸福，是他一直跨不出這道坎，如果他跨出了，那麽他是不是就能夠擁有幸福？
在一個有著宋思思，宋振浩的家庭裏，收獲許多幸福。
沈日樂又說：“我們和爸都是不一樣的，只要我們真心對待愛的人，我們就不會變成爸那個模樣，我們都會有一個幸福的將來。”
這番話如一枝強心針般打在沈日康猶豫的心裏，好像為他封閉的心打開了一道門，讓他有勇氣踏出去。
承認了愛，他就會有一個好結局。
“我明白你的話，你讓我再想想吧。”
沈日樂看到沈日康的臉終於多了一份光彩，相信他已經被點通了，這才放心地離去，離去以前，他留下一句話：“事情已經處理好了，哥，你和大嫂的喜酒已經遲了五年，不要再遲下去了。”
的確是不能再遲了，沈日康揚起一個笑容，他是不能拒絕的人，愛更是不能拒絕的一回事。
＊＊＊
最近宋思思的辦公桌上冷清了很多，因為少了那一束鮮艷的紅玫瑰，不知道是否因為這樣，她的情緒也明顯低落了很多。
對於工作她亦顯然是心不在焉的，她心裏記掛著一個人，卻又從心裏拒絕著這一個人，因為她知道他是沒有愛的，但又忍不住期待這個說著在乎的她的人，願意愛她，那麽她的愛情才能有一個好的歸宿。
忽然，在她發楞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騷動，將她飄遠了的神智帶回來。
她隨著騷動的方向看過去，目光對上了為首的一個男人，這個男人的樣貌好生臉熟，輪廓與她日夜想著的沈日康幾乎是如出一徹。
這個男人也一直註視著宋思思，臉上帶著一個深不可測的笑容。
“沈總裁，很高興這次的企劃案能夠與貴公司合作。”宋思思眼見自己上司對這男人陪笑道，耳邊卻因他的“沈”姓而嗡嗡作響。
姓沈的，她想起了沈日康有一個弟弟，想來他大概就是他的弟弟了。
不知怎樣的，想到這一點她就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
“黃經理，這次的企劃案無論對貴公司還是‘環宇’而言都是十分重要的，希望我們能夠合作愉快。”
“當然、當然。”
“對了，我有一個老朋友在貴公司工作，不知道我可否跟黃經理借一個方便，與她小聚一下？”他的目光仍然放在宋思思身上，令到宋思思不經意地打了一個冷顫，將視線回避過去。
“沒有問題，不知道沈總裁要找的老朋友是誰呢？”黃經理看準機會，立刻賣這個人情給他。
這個男人笑了笑，漂亮的唇道出三個字：“宋思思。”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宋思思的身上，令到她想退不能退，她只得困窘而疑惑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就算他真的是沈日康的弟弟，但他們始終是素未謀面，他說什麽老朋友呢？
“哦！”黃經理恍然大悟，討好地說：“原來思思是沈總裁的老朋友，她在公司裏一直都很能幫忙！”
仍在狀況外的宋思思有點措手不及，正想為這個局面解釋什麽時，卻被截住了。
“思思，可以嗎？”
這親昵的呼叫令宋思思打了一個激靈，但是她完全沒有拒絕的機會，黃經理已經興奮地將她送到他的身邊，再將二人送到門外。
此刻，他們坐在咖啡屋裏，宋思思低頭看著杯裏的漆黑，仍然想不明白他邀約她的目的。
“嗨，大嫂，我是三弟，沈日樂。”他打破此刻沈默的局面。
“啊！”宋思思驚呼了一聲，她被沈日樂一句大嫂嚇倒了。
這個男人的確是沈日康的弟弟，但她沒想過原來沈日康有兩個弟弟，她自嘲一笑，事實上，他和她又暸解彼此多少呢？
“看來我的突然出現嚇倒了大嫂。”
“不、不是。”她的臉一紅，證實了這個男人的身份後使她有點失措，尤其是他言詞間已經將她和沈日康看成了是一對，令她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大嫂不用緊張，這次過來見你是我的主意。”他微笑說。
沈日樂一再強調宋思思是他的大嫂，他要她及早承認這個身份。
這幾年他都將沈日康在乎她的態度看在眼裏，他清楚沈日康是真的愛她，所以他只會承認她這個大嫂，沈家長媳這個位置亦只會屬於她，除非有一天沈日康不再愛她。
不過沈日樂知道這是沒有可能的，因為他們三兄弟見慣了父親的無情，只要認清了自己的心意，就決不會重蹈覆徹！
“沈總裁、你別開、開玩笑了，我不是你的大、嫂。”她結巴著。
她與沈日康還沒有確實關系，所以她不想沈日樂誤解下去，另一方面她又怕她的拒絕令到他下不了臺，得罪了他。
然而向來好相處的沈日樂僅是笑了笑，輕易地扳倒她的話：“我連侄子都有了，如果你都不是我的大嫂，還有誰是呢？”
聽到關於宋振浩的事，宋思思立刻如刺猬般自衛的長出了刺來，不再怕什麽得罪他，反而尖銳地問：“你到底想怎樣？你們想來搶走我兒子？”
“不是，既然浩浩是我的侄子，你是我的大嫂，你們都應該回到我大哥的身邊。”他攪拌了一下杯裏的咖啡，漆黑的咖啡裏像是藏著無數道不出的往事。
“你是來當他的說客？”她冷笑一聲。
“我剛說了，這次過來是我自己的主意。”
她戒備地看著他，下一刻她悲哀地問：“他要我們回去，而我開出的條件很簡單，不是嗎？”
“對你而言很簡單，對大哥來說的確不是那麽簡單。”他呷了一口咖啡，苦澀馬上彌漫整個口腔，“對我們來說，愛這個字很沈重，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宋思思一言不發地看著沈日樂，她知道他有話要說，而她願意聽他接下來的話，因為她也渴望知道，到底是什麽令到沈日康對這個“愛”字不斷卻步。
“不過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告訴你，大哥是真的愛你。”
“如果他愛我，我希望這句話由他告訴我。”她苦笑。
沈日樂聳聳肩，此時才將這趟過來要說的話一一道出：“我們三兄弟都有一個心結，這個心結我解了，大哥和二哥還未解，因為他們這個結比我更深、更重。”
“什麽心結？”她沖口而出，又想起了沈爺爺也說過，沈日康有一個心結。
“大哥會親自告訴你的，因為他愛你。大嫂，我把你當作大嫂不完全是因為侄子，而是……”沈日樂思量了一會，他肯定有一件事沈日樂不可能告訴宋思思，於是他說：“這樣吧，讓我告訴你一件事吧。”
“嗯。”她輕聲應了一句，心裏卻有莫名的緊張。
她清楚沈日樂不是在開玩笑，而是認真的把事情告訴她，所以她渴望知道這件事，她渴望得知沈日康是愛她，不過是有個心結阻撓了他。
只要沈日康愛她，無論是怎樣的心結她都願意為他解開。
“五年前大哥出了車禍，他昏迷了整整一年，腦裏有一塊瘀血，左腿神經失去了知覺，我們送了他去美國接受治療。他醒來後第一個名字叫的是你，他讓我們去找你的下落，為了早日見到你，他努力做著覆健，但是他腦海的瘀血一直散不走，又因為瘀血的位置極危險，也是今年他才做完了手術，左腿又見好轉，他才趕過去來找你。”
宋思思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日樂，她知道沈日康出過車禍，但她不知道這麽嚴重。
她還一直怪責著他不來找她，可是他卻是在好轉的第一時間來找她了，如果這都不算愛，還會是什麽推使他這麽在乎她呢？
淚從她一雙好看的眼流出來，想到了他五年裏受的苦而她不在他的身邊，她的心就止不住的疼痛。
“大哥不希望看見你難過，所以他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你。大嫂，我跟你說這件事只是希望你相信大哥真的愛你，現在能夠替他解開那個心結的，就只有你了。”
眼淚默默地流下來，沈日樂的話不斷在她的腦海裏重覆，她一直希望沈日康跟她說，他愛她，但若然他做的一切都足以證明了他愛她呢？
她想起了五年前的一切，她想起了那一束束的紅玫瑰，她又想起了每一個晚上他僅僅過來與她和兒子吃一頓晚飯，最後她想起了他們一家三口在動物園流連的快樂時光。
良外，她才擡手抹去臉上的眼淚，“不知道沈總裁可否多幫我一個忙？”
“大嫂，你太見外了，你可以考慮叫我三弟或者日樂。”他打趣地說，沈重的氣氛終於被打破。
宋思思因他這一番話笑了出聲，本來疏遠的關系忽然多了一絲牽連，她也不客氣地說：“不知道憑三弟的身份可否替我向公司請接下來半天的假呢？”
“沒問題！”沈日樂向她舉了一個OK的手勢，再目送宋思思急忙的離開咖啡屋，自己則繼續悠閑喝他的咖啡。
咖啡喝到底，他撥了一個電話給黃經理：“黃經理，我想替思思請半天假。”
另一端的黃經理連忙點頭應好，半晌，他猶豫地將心裏的疑惑說出：“沈總裁，思思與你只是老朋友的關系嗎？”
向來對待下屬都很刻薄的他，最怕宋思思與沈日樂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
“不是。”他心情很好地將她的身份確定下來：“她是我大嫂！”
黃經理聽罷，背上已滲滿了冷汗，也明白為什麽“環宇”願意將企劃案交將他們公司，拯救瀕臨結業的公司一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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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沈日康和宋思思則多了一份親近，二人好像回到那兩個多月的日子，不過這一次比起五年前，他們的心好像更加貼近。
興奮了一整天的宋振浩吃完晚飯，坐車回家時又依偎在宋思思的懷裏睡著了，下車時沈日康把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再與宋思思並肩回家。
那一刻宋思思看著沈日康剛毅的側面，又看他牢牢抱著兒子，她堅強已久的心生了一種依賴他的沖動。
“這是什麽？”看著公寓門外擺放的男裝休閑鞋，沈日康僵硬地問。
後一步來到，後一步發現這對男裝休閑鞋的宋思思不解地問：“什麽？”
他鐵青著臉，本定安定的一顆心仿佛又被人無情的掉進大海裏，童年時的那一張張與父親一起的女人臉孔又浮現在他的腦海。
好像有人在嘲弄地告訴他，這世界上沒有一個女人值得相信。
愛？那是什麽，可以滿足女人要的虛榮嗎？
一旁的宋思思看到沈日康鐵青的臉，五年前他的無情再次傾湧眼前，她的手微微顫抖著，他或許心裏有她，但他終究是不相信她。
她冷聲說：“看來你又想罵我是那種放蕩的女人了。”
沒有留意宋思思的話，沈日康陷在心裏的掙紮。
他喝止住心底的擾亂他的聲音，他不願意將這樣的想法放在宋思思身上，當年就是因為他的小心眼，才會傷害到她，讓自己錯過了她！
他不斷告訴自己，宋思思是他尋覓已久的幸福，一如沈日樂所言，他不該執拗著童年的不快樂，他有擁有幸福的機會的！
想到這裏，他的臉色才漸漸緩和下來。
眼見沈日康沒有回話的意思，宋思思冷笑一下，顫抖著手拿出鑰匙打開門。
“不要緊，我對得住自己，我們就盡管看看裏頭來了什麽人。”
“什麽？”還在狀況之外的沈日康，不明白宋思思的意思。
她一手推開門，門內一片燈火通明，果然是來人了。
裏頭傳出一把微沙的男聲，“思思，你怎麽帶著浩浩這麽夜才回來？”
沈日康握緊拳頭，這把男聲裏有的是對宋思思和宋振浩的關心，但他不想再發生五年前的事，只得沈默地站在一邊，等待這把聲音的主人出現。
下一刻，聲音的主人就出現了，身後還跟著一個二人都意想不到的人。
“爸，你回來了？咦，怎麽是爺爺？”宋思思驚訝地問。
同時，沈日康也搞不清狀況地問：“爺爺你怎麽在思思家裏？”
“我去了香港旅行嘛，我和小宋是在飛機上認識的，我本來想通知你我回來了，但撥你的手機又沒有人聽，可憐我一個人吃晚飯，小宋就邀請我來這裏一起吃飯，說說話，下下棋。”沈爺爺郁悶地嚷道，他又怎會想到在這裏會見到沈日康？
“思思，旁邊的是你的男朋友？”宋父整個腦袋都充斥著這件事，好了，他的女兒終於願意談戀愛了！
“不是。”宋思思冷聲應道，再面無表情地看向沈日康：“看清楚了，這是我的爸爸，那是我的爺爺。”
“我當然看清楚……”戛然止住話，沈日康終於發現了宋思思的不妥：“思思，你誤會了，我沒有……”
“你沒有？你真的沒有誤會？”她嘲諷地問，嘲弄自己又錯付真心了。
“我、我有，但都是……”
她不給他解釋的機會，一下打斷了他：“有就是了，你始終是不相信我！”
“什麽不是？”明眼人的宋父立刻呵呵笑道：“倆小口總會吵架，思思，生氣歸生氣，但是不能氣太久。”
“對！”一旁的沈爺爺始終是個縱橫商場的人，約略摸到此刻的狀況，為了這個五年前早就認定的孫媳婦，他連忙幫忙開口說：“思思，我這臭小子是粗心了一點，你就原諒他吧。”
“原來沈大哥是沈先生的爺爺？看來我們的確很有緣，都快結成親家了！”宋父眉開眼笑地說。
“就是，我還在想是什麽緣分讓我們亂打亂撞地認識在一起，想來就是思思和日康的緣分了。”
“來，我看看。”
宋父端看著未來女婿，意外地覺得他很合緣，因為他很像一個人，誰呢？很快，他就想到了，這個男人長得像他日夜對著的寶貝孫兒－－宋振浩！
他頓時生起疑惑，下一刻，沈爺爺就解答了他。
“這就是我的曾孫？”沈爺爺期待地看著沈日康抱著的孩子，這就是他朝思暮想著的曾孫了，興奮的心情立刻上漲了十倍，“來，日康，讓曾孫來看看爺爺。”
“曾孫？什麽曾孫？”明白事情有異，對於當年的事耿耿於懷的宋父厲聲喝道，“思思，他就是那個男人？”
心知事情再瞞不下去的宋思思只得點頭承認，她也意料不到這種情況的出現，但她的心都是滿滿的疼痛，因為沈日康至今依然看不起她，依然將她視為那種女人，就算現在天榻下來，都不關她的事了。
“就是你這個混蛋，奪了我女兒的清白，在她懷孕時又拋棄她！”他想到宋思思所受的委屈頓時理智全失，對沈日康惡言相向。
“我沒有拋棄思思！”沈日康不辯白什麽，只強調這一點。
“對，日康真的沒有拋棄你。”沈爺爺看著愈來愈亂的局面，和宋思思冷漠的表情時，他走上前，老邁的手握住了她，誠懇地說：“思思，爺爺不知道這幾年你是怎樣過，但最少日康沒了你也是過得不好的。”
“你們以為思思又過得好嗎？她一個女人未婚生子，受的是什麽對待你們又明白嗎？”宋父也激動地沖到沈日康的跟前，本想打他一拳，但,礙於他抱著宋振浩，只得罵道：“你為什麽要回來？你想跟我們搶浩浩嗎？就算我們家沒有錢，我都不會讓你成功的！”
“伯父，我沒有這樣想過，我是回來請思思與我重新一起。”他坦誠地說。
沈爺爺感動地看著沈日康，看來他的孫兒真的長大了，他終於懂得來追回他的孫媳婦了！
“夠了！”聽到不信任自己的沈日康還想與她重新一起，她就生氣地說：“我來抱浩浩，你可以走了！”
“思思，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你們走吧。”對於傷害女兒的人，宋父毫不留情地趕走他們。
倏然，沈日康懷裏的宋振浩“轟”的一聲大哭起來，似乎是這一場混亂也影響了安睡的他，他的手抵著沈日康的胸膛，狠狠地哭著。
“別哭，浩浩乖。”他軟聲哄著兒子。
看著兒子哭了，當媽咪的宋思思也急的說：“把浩浩給我。”
看到決絕的宋思思，沈日康明白她現在氣在心頭，聽不進什麽話，只得退一步說：“我抱他進房好了。”
趁著沈日康將宋振浩抱著房時，沈爺爺連忙拉著宋思思說：“思思，日康這五年來都想著你，你要相信爺爺的話。”
“爺爺，我相信你，是他到現在都不相信我而已。”
“什麽？他還是認定你當年與子陽是……”宋父咬牙切齒地說：“沈大哥，當年我思思一個黃花閨女，要不是為了我是絕對不可能出賣自己的！但是她不是讓你們沈家欺侮的，你們還是不要再來了。”
“宋弟，我知道思思是個好女孩，只是日康真是在意思思的。”他又轉頭向宋思思說：“思思，記得當年爺爺跟你說過日康有心結嗎？”
宋思思微微點頭，表示她記得。
“他會親自將這個心結告訴你的，因為他真的在乎你，答應爺爺，假如日康真的告訴了你，你要好好考慮是否重新與他一起。”
其實沈爺爺大可以現在就將沈日康的心結說出來，可是他希望沈日康能夠親自解開這個結，更希望沈日康解開這個結後可以與宋思思幸福地一起。
“爺爺，就算我和他心裏真的有對方，愛情裏面不可以沒有信任的。”想起剛才的事，宋思思心裏又是一痛。
“終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一連串腳步聲從遠至近地傳出來，本來還想說什麽的宋思思就閉上了嘴，雙眼卻定在出來的沈日康上，她在想他的心結到底是什麽呢？
“思思，給我一個解釋機會。”他無視在場的沈爺爺和宋父，逕自說。
“你解釋得一次，還是會有下一次，說到底不相信我就是不相信我，我再多給你機會都是一樣的。”
“我……”意欲解釋的時候，他又否認不了自己的確是有一刻懷疑過宋思思。
“你走吧。”
沈日康無可奈何下只得拉著沈爺爺離開，但是宋思思看著沈日康跛著的左腿，想起了這些天來同渡的時光，她除了生氣外又莫名地混雜了許多情緒。
最後她揚聲喊道：“慢著。”
他欣喜地回過頭來，等待宋思思的說話。
“如果有一天你想到了你是不是愛我，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他看著她美麗的眼睛，堅定地點頭：“好。”
總算是一個機會，不是嗎？
他總得弄清楚這個愛情，也要真正從童年的陰影中跨出去，否則就算宋思思真的願意與他一起，他也未能坦然地與她相處。
＊＊＊
“環宇”的總經理室這幾天都很冷清，又有一些低氣壓。
身為總經理的沈日康已經有五天沒有出現了，這是個不尋常的狀況，熱愛工作的他不可能不上班，除非五年前的意外再次發生，這個想法令到他的秘書憂心起來，以致無心工作。
雖然沈日康平日嚴肅了一點，但對公司裏的職員都很好，他們口裏害怕這個總經理，但心裏是真的佩服尊敬他的。
“叮”一聲，有一個人從升降機裏旋風似的沖出來，一下子沖到秘書跟前，問道：“總經理又沒有上班嗎？”
秘書擡起無神的眼睛，低落地應道：“對，第五天了。”
話音剛落，剛沖過來的人影又沖了出去，仍在陰霾當中的秘書很久以後才遲緩反應過來，剛才沖進來的是他們的沈大總裁－－沈日樂。
沈日樂得知沈日康曠工五天後，怒氣沖沖地沖到沈日康的家，狂怒地按著門鈴，逼迫裏頭的人出來。
但是裏頭的人顯然下定了決心，誓要把問題思考出答案才會踏出家門，任憑門鈴不斷響。
不過沈日樂向來是個堅持不懈的人，從他按下門鈴的一刻，他亦決定了會按到裏頭的人出來應門為止，否認他就賴在這裏不走！
最後裏頭的人還是敵不過沈日樂的纏人和門鈴的煩人，大手將門打開，讓他進屋。
“現在到底是什麽一回事？”沈日樂生氣地吼了一句，反手將大門用力地關上，意圖將眼前這個一臉死灰的人的神智刺激回來。
“你來做什麽？”沈日康低落地坐到沙發上，挫敗地一手抓著頭發。
他還是得不出答案，宋思思要他想出的答案他始終是想不出來！
到底什麽是愛？他五年來渴望與宋思思重新一起，他渴望將宋思思留在身邊，他渴望與宋思思一起的將來，他甚至在意宋思思的一切，那麽這是不是愛？
他一度肯定地告訴自己這就是愛，但是當他想起那些口口聲聲說愛的猙獰臉孔時，他又懷疑了，他又抗拒自己去接近這個愛字了。
“找你回去，公司沒了你要陣腳大亂了！”沈日樂看著憔悴的大哥時，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別說笑了，說吧，到底是什麽事？”
“我真是看夠了！”他忽然狂暴地抓起沈日康的衣領，將他從沙發扯起來，在他耳邊大吼：“爺爺都把事情告訴我了！既然在意大嫂的話，你還坐在這裏幹什麽？逃避是我大哥會做的事嗎？”
“我沒有逃避。”他黯淡的眼睛怔然地看著沈日樂，“可是我想不明白，到底什麽是愛？”
“什麽是愛、什麽是愛？”沈日樂抓狂地大喊：“你還說你沒有逃避？你是在逃避，你逃避接受愛！為何你和二哥都要因為從前的事而放棄眼前的幸福？”
“她問我愛不愛她，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他媽的早就愛上了她！”沈日樂壓抑不住自己的憤怒地罵道。
“我愛上她的話，將來我會不會和爸一個樣子？”
終於，他將心底最恐懼的話說出來了，這是自他童年以來最害怕的一件事，他怕他一但懂得愛了，就會變得像父親一樣花心，將愛變成一種流連花叢的手段。
他可以不去懷疑宋思思會否和那些女人一樣，但他卻懼怕自己會變成父親一個模樣。
在他記憶之中，愛從來都不是什麽美好的事情，愛只是一種相互利用的東西。
“見鬼的！”他又狠狠罵了一句，然後嘗試緩和聲調：“你不是爸，爸口裏說愛，但他不是真的愛那些女人，而你是真的愛大嫂，所以你永遠不可能變成爸那樣子，你只會和大嫂幸福的一起！”
“是嗎？”他懷疑地看著沈日樂，“你怎麽知道爸不是真的愛那些女人？他不過是愛完一個又一個。”
沈日樂一時無語，可憐地看著這個仍困在童年陰霾的大哥，他從來都不知道沈日康抗拒愛的原因竟是怕自己變成第二個父親，都怪他們那個無情的父親，錯把這種觀念加在沈日康上。
“沒話說了？”沈日康冷笑一聲，下逐客令：“你回公司吧，公司沒了你才真是陣腳大亂。”
“不是，我還有話說！”縱橫商場又無比堅持的沈日樂不是那麽好打發，他今天不將沈日康點醒是不會走的。
沈日康坐回沙發上，熟知這個弟弟的脾氣的他等待著沈日樂將話說出。
“你不是不懂愛。”他大吸一口氣，一口氣將話轟進沈日康的耳內：“你根本就是意識到自己愛上了大嫂，但又怕變成爸一樣才拒絕了愛！你怕將來會傷害大嫂，但是你現在就沒有傷害她嗎？什麽是愛？你不愛她的話，你這五年來想的人是誰？哥，從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可以有一個幸福的未來。”
“我真的不知道……”他仍然是跨不出這一步，從前的事一直都在鞭笞著他。
“哥，我和向童相愛就如你和大嫂是相愛的，承認你是愛上大嫂吧，然後和大嫂重新一起。”
這一句話忽然給了沈日康一份極大的勇氣，他抗拒愛是因為見慣了那些人口裏的愛的醜惡，現在想起了沈日樂和向童相愛的美好、幸福，愛好像又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如果愛情有美好的一面，那麽他會不會得到？
他相信宋思思能夠為他帶來幸福，是他一直跨不出這道坎，如果他跨出了，那麽他是不是就能夠擁有幸福？
在一個有著宋思思，宋振浩的家庭裏，收獲許多幸福。
沈日樂又說：“我們和爸都是不一樣的，只要我們真心對待愛的人，我們就不會變成爸那個模樣，我們都會有一個幸福的將來。”
這番話如一枝強心針般打在沈日康猶豫的心裏，好像為他封閉的心打開了一道門，讓他有勇氣踏出去。
承認了愛，他就會有一個好結局。
“我明白你的話，你讓我再想想吧。”
沈日樂看到沈日康的臉終於多了一份光彩，相信他已經被點通了，這才放心地離去，離去以前，他留下一句話：“事情已經處理好了，哥，你和大嫂的喜酒已經遲了五年，不要再遲下去了。”
的確是不能再遲了，沈日康揚起一個笑容，他是不能拒絕的人，愛更是不能拒絕的一回事。
＊＊＊
最近宋思思的辦公桌上冷清了很多，因為少了那一束鮮艷的紅玫瑰，不知道是否因為這樣，她的情緒也明顯低落了很多。
對於工作她亦顯然是心不在焉的，她心裏記掛著一個人，卻又從心裏拒絕著這一個人，因為她知道他是沒有愛的，但又忍不住期待這個說著在乎的她的人，願意愛她，那麽她的愛情才能有一個好的歸宿。
忽然，在她發楞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騷動，將她飄遠了的神智帶回來。
她隨著騷動的方向看過去，目光對上了為首的一個男人，這個男人的樣貌好生臉熟，輪廓與她日夜想著的沈日康幾乎是如出一徹。
這個男人也一直註視著宋思思，臉上帶著一個深不可測的笑容。
“沈總裁，很高興這次的企劃案能夠與貴公司合作。”宋思思眼見自己上司對這男人陪笑道，耳邊卻因他的“沈”姓而嗡嗡作響。
姓沈的，她想起了沈日康有一個弟弟，想來他大概就是他的弟弟了。
不知怎樣的，想到這一點她就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
“黃經理，這次的企劃案無論對貴公司還是‘環宇’而言都是十分重要的，希望我們能夠合作愉快。”
“當然、當然。”
“對了，我有一個老朋友在貴公司工作，不知道我可否跟黃經理借一個方便，與她小聚一下？”他的目光仍然放在宋思思身上，令到宋思思不經意地打了一個冷顫，將視線回避過去。
“沒有問題，不知道沈總裁要找的老朋友是誰呢？”黃經理看準機會，立刻賣這個人情給他。
這個男人笑了笑，漂亮的唇道出三個字：“宋思思。”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宋思思的身上，令到她想退不能退，她只得困窘而疑惑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就算他真的是沈日康的弟弟，但他們始終是素未謀面，他說什麽老朋友呢？
“哦！”黃經理恍然大悟，討好地說：“原來思思是沈總裁的老朋友，她在公司裏一直都很能幫忙！”
仍在狀況外的宋思思有點措手不及，正想為這個局面解釋什麽時，卻被截住了。
“思思，可以嗎？”
這親昵的呼叫令宋思思打了一個激靈，但是她完全沒有拒絕的機會，黃經理已經興奮地將她送到他的身邊，再將二人送到門外。
此刻，他們坐在咖啡屋裏，宋思思低頭看著杯裏的漆黑，仍然想不明白他邀約她的目的。
“嗨，大嫂，我是三弟，沈日樂。”他打破此刻沈默的局面。
“啊！”宋思思驚呼了一聲，她被沈日樂一句大嫂嚇倒了。
這個男人的確是沈日康的弟弟，但她沒想過原來沈日康有兩個弟弟，她自嘲一笑，事實上，他和她又暸解彼此多少呢？
“看來我的突然出現嚇倒了大嫂。”
“不、不是。”她的臉一紅，證實了這個男人的身份後使她有點失措，尤其是他言詞間已經將她和沈日康看成了是一對，令她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大嫂不用緊張，這次過來見你是我的主意。”他微笑說。
沈日樂一再強調宋思思是他的大嫂，他要她及早承認這個身份。
這幾年他都將沈日康在乎她的態度看在眼裏，他清楚沈日康是真的愛她，所以他只會承認她這個大嫂，沈家長媳這個位置亦只會屬於她，除非有一天沈日康不再愛她。
不過沈日樂知道這是沒有可能的，因為他們三兄弟見慣了父親的無情，只要認清了自己的心意，就決不會重蹈覆徹！
“沈總裁、你別開、開玩笑了，我不是你的大、嫂。”她結巴著。
她與沈日康還沒有確實關系，所以她不想沈日樂誤解下去，另一方面她又怕她的拒絕令到他下不了臺，得罪了他。
然而向來好相處的沈日樂僅是笑了笑，輕易地扳倒她的話：“我連侄子都有了，如果你都不是我的大嫂，還有誰是呢？”
聽到關於宋振浩的事，宋思思立刻如刺猬般自衛的長出了刺來，不再怕什麽得罪他，反而尖銳地問：“你到底想怎樣？你們想來搶走我兒子？”
“不是，既然浩浩是我的侄子，你是我的大嫂，你們都應該回到我大哥的身邊。”他攪拌了一下杯裏的咖啡，漆黑的咖啡裏像是藏著無數道不出的往事。
“你是來當他的說客？”她冷笑一聲。
“我剛說了，這次過來是我自己的主意。”
她戒備地看著他，下一刻她悲哀地問：“他要我們回去，而我開出的條件很簡單，不是嗎？”
“對你而言很簡單，對大哥來說的確不是那麽簡單。”他呷了一口咖啡，苦澀馬上彌漫整個口腔，“對我們來說，愛這個字很沈重，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宋思思一言不發地看著沈日樂，她知道他有話要說，而她願意聽他接下來的話，因為她也渴望知道，到底是什麽令到沈日康對這個“愛”字不斷卻步。
“不過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告訴你，大哥是真的愛你。”
“如果他愛我，我希望這句話由他告訴我。”她苦笑。
沈日樂聳聳肩，此時才將這趟過來要說的話一一道出：“我們三兄弟都有一個心結，這個心結我解了，大哥和二哥還未解，因為他們這個結比我更深、更重。”
“什麽心結？”她沖口而出，又想起了沈爺爺也說過，沈日康有一個心結。
“大哥會親自告訴你的，因為他愛你。大嫂，我把你當作大嫂不完全是因為侄子，而是……”沈日樂思量了一會，他肯定有一件事沈日樂不可能告訴宋思思，於是他說：“這樣吧，讓我告訴你一件事吧。”
“嗯。”她輕聲應了一句，心裏卻有莫名的緊張。
她清楚沈日樂不是在開玩笑，而是認真的把事情告訴她，所以她渴望知道這件事，她渴望得知沈日康是愛她，不過是有個心結阻撓了他。
只要沈日康愛她，無論是怎樣的心結她都願意為他解開。
“五年前大哥出了車禍，他昏迷了整整一年，腦裏有一塊瘀血，左腿神經失去了知覺，我們送了他去美國接受治療。他醒來後第一個名字叫的是你，他讓我們去找你的下落，為了早日見到你，他努力做著覆健，但是他腦海的瘀血一直散不走，又因為瘀血的位置極危險，也是今年他才做完了手術，左腿又見好轉，他才趕過去來找你。”
宋思思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日樂，她知道沈日康出過車禍，但她不知道這麽嚴重。
她還一直怪責著他不來找她，可是他卻是在好轉的第一時間來找她了，如果這都不算愛，還會是什麽推使他這麽在乎她呢？
淚從她一雙好看的眼流出來，想到了他五年裏受的苦而她不在他的身邊，她的心就止不住的疼痛。
“大哥不希望看見你難過，所以他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你。大嫂，我跟你說這件事只是希望你相信大哥真的愛你，現在能夠替他解開那個心結的，就只有你了。”
眼淚默默地流下來，沈日樂的話不斷在她的腦海裏重覆，她一直希望沈日康跟她說，他愛她，但若然他做的一切都足以證明了他愛她呢？
她想起了五年前的一切，她想起了那一束束的紅玫瑰，她又想起了每一個晚上他僅僅過來與她和兒子吃一頓晚飯，最後她想起了他們一家三口在動物園流連的快樂時光。
良外，她才擡手抹去臉上的眼淚，“不知道沈總裁可否多幫我一個忙？”
“大嫂，你太見外了，你可以考慮叫我三弟或者日樂。”他打趣地說，沈重的氣氛終於被打破。
宋思思因他這一番話笑了出聲，本來疏遠的關系忽然多了一絲牽連，她也不客氣地說：“不知道憑三弟的身份可否替我向公司請接下來半天的假呢？”
“沒問題！”沈日樂向她舉了一個OK的手勢，再目送宋思思急忙的離開咖啡屋，自己則繼續悠閑喝他的咖啡。
咖啡喝到底，他撥了一個電話給黃經理：“黃經理，我想替思思請半天假。”
另一端的黃經理連忙點頭應好，半晌，他猶豫地將心裏的疑惑說出：“沈總裁，思思與你只是老朋友的關系嗎？”
向來對待下屬都很刻薄的他，最怕宋思思與沈日樂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
“不是。”他心情很好地將她的身份確定下來：“她是我大嫂！”
黃經理聽罷，背上已滲滿了冷汗，也明白為什麽“環宇”願意將企劃案交將他們公司，拯救瀕臨結業的公司一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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