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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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聯合醫院出來的宋思思,拿著一份顯示她作為女性的身體一切正常,包括生殖能力的報告,抑頭看向湛藍的天空,不知道此刻到底是喜還是悲。

喜的是有了這一份報告,她就可以拿到四百萬,為宋父解決債務;悲的是她終究要將第一個孩子送給沈日康,而她就這樣失去了做孩子的媽媽的權利。

“宋小姐,這裏是四百萬。”身後一個衣著利落的女人將支票遞給她,再伸出一手打算接過宋思思手上的報告,而女人臉上和語氣盡是嘲諷。

宋思思難受她的嘲諷,將報告交換她的支票後就小跑地離開。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個為了錢出賣身體的女人,而她的確是,所以她們都可以看不起她。但是一切她自己明白,不會後悔就好了。

才打開家門,就傳來飯菜的香氣,宋思思深吸一口氣將委屈都藏到心底裏後笑說:“爸,我回來了。”

“思思,你回來就好,我剛剛煮好了午飯。”

“太好了!我剛餓得要死!”她淘氣地說,坐到飯桌前等待宋父將色、香、味俱全的飯菜端放到桌上。

看著桌上的三菜一湯,宋思思眼眶一紅,感動於宋父這麽多年來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如今宋父欠下一身賭債,都是為了找一筆錢讓她到倫敦進修鋼琴,才會在賭臺上放手一博,但結果卻這麽不如意。

所以她真的不怪他,只是不懂他怎麽這樣傻,賭臺上的悲劇永遠多於奇跡。

“思思,你怎麽不吃?”宋父解開圍裙坐下來,拿起筷子挾起一件糖醋排骨給她:“來,你最喜歡吃的。”

她咬了一口,又扒了一口白飯,鼻子卻是酸酸的,眼眶裏又禁不住流下淚來。

“怎麽了,我的乖女兒,你別嚇爸爸。”

“沒什麽。”她抹去眼淚,勉強露出一個笑容說:“對了,爸,我籌到錢了。”

但這番話卻更嚇到宋父,厲聲問道:“你一個女生到哪裏找這麽多的錢回來?”

“我的老板人好好,借了我一大半的錢,另外一部分是同事和一些舊同學借來的,再加上我的積蓄就夠了。”

“但是這麽多的錢,你怎麽還給人?爸不想你擡不起頭來見人。”

“所以老板推薦了我到國外的公司工作,那裏的薪酬比這裏高幾倍。”宋思思垂下頭說:“可能要一年半載後才回來,這些日子爸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雖然宋思思的話聽起來合理,但宋父還是於心不安地說:“思思,這都是爸爸惹的禍,你別為爸爸賠上自己的人生。”就像愛好鋼琴的她為了這個家,放棄了鋼琴,去做一個小文員。

“爸,你別多想,吃飯吧。”她拿起筷子,挾了一根青菜給宋父,二人便默默無言地吃起飯來。

一頓飯過去,宋思思說:“我今晚就要乘飛機走了。”

“這麽急?”宋父仍是不相信地追問:“思思,這筆錢真的是這樣籌回來的?”

“是啦,爸,你快點幫忙收拾行李。”

看見宋思思認真的模樣,宋父這才相信她,卷起衣替好收拾行李起來。

行李收拾好的時候,天空已見一絲昏黃,宋思思也不再多留,拖起行李箱就離開了。

臨離開以前,她將四百萬的支票交給宋父後說:“爸,我會定期匯錢給你的,你要是悶了,就去找一些活動玩玩。”

深明其意的宋父說:“我知道、我不會再賭的。”

而此時的沈日康正在沈氏的集團——環宇電子集團裏不專心地工作。他爸爸是個花心的男人,終日流連在女人堆中,在他畢業後到公司工作起,他爸爸便將公司的事務都交給了他這個總經理,所以他在公司的時候總是忙得焦頭爛額。

然而今天他對著堆積如山的文件卻專心不來,腦海內都是宋思思彈琴的模樣。

自從昨晚宋思思答應了替他生一個孩子,他就發現第一次在酒吧裏見宋思思彈琴的影像愈來愈清晰,他否認不了這個女人在他心裏有點地位,就算她是為了錢出賣自己的人,他都否認不了。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但再有感覺,宋思思已經擺明了是他最不屑的女人。

“shit!”專心不來的沈日康低聲罵了一句,推開桌上的文件,拿起掛在椅背的西裝外套就離開了辦公室。

外頭的秘書見狀,慌忙地問:“總經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沒事,你忙你的,我待會有些事,先走了。”

“但是偉業的李總經理剛剛來電說,她還有五分鐘就到了。”

聽及此,沈日康才發現自己的行動太過不切合自己的作風,他竟然因為一個自甘墮落的女人而這麽心急。幸好現在來了一個李總經理,總算將他冷靜下來。

“那麽她到了的話再通知我,將文件預備好。”說完了,他就回到辦公室裏,將手上的西裝外套掛回椅背,自己則坐在椅上冷靜一下,讓公事覆蓋他的腦子。

過了大約五分鐘,秘書就告知他李總經理來了,他便到會議室與李總經理會面,商談這一次的合約。

結果這個合約談完了,李總經理又誠邀他共進晚餐,滿腦子公事的他只好恭敬不如從命。待一頓晚餐完了,天色已經昏暗,他才赫然想起正在等待他的宋思思。

他立刻坐上車奔馳到酒吧,果不其然,宋思思正提著行李箱等待他。

下車後他故意擺出不著急的模樣,走近宋思思。

“等了很久嗎?”

“不是。”

但事實上她從黃昏開始就站在這裏,等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本來想到附近設的木椅坐坐,但又怕沈日康來了,見不到她,於是她就一直站著等,等到臉上也露出倦色。

不過她倔強,不願意說出她等了很久。

“走吧。”沈日康冷聲說,一手替她接過手中的行李箱,然後自顧自的向前走。

這麽貼心的舉動落到宋思思眼裏,令她驚訝的楞住了,待回過神來後,沈日康已經走了幾步遠,她只好馬上追上他。

車子裏的兩個人沈默的不作聲,一個專註地駕著車,一個專註地看著外頭快速掠過的夜景。

忽地,車內傳來“咕嚕”一聲,沈日康知道這個從肚皮裏發出的聲音絕對不是他的,宋思思則尷尬地看著車外。

“你還沒有吃晚飯?”他裝著隨意的問。

她本想否認,但肚子又不爭氣地傳來“咕嚕”的聲響,坦白招認一切,她只好“嗯”一句,承認了。

“我家裏沒什麽吃的,到附近吃個飯吧。”

“不用了……”

他打斷了宋思思的拒絕:“我家不會餓死人的,你最好給我吃飽才進去。”

“餓死也不會餓死在你的家……”她稍微抱怨地嘟噥著,一旁的沈日康裝作聽不見。

沈日康找了一個泊車位,將車子泊好就領著這位不會餓死在她家的女人下車大快朵頤。

他是一個大方的男人,所以他本來是打算帶她去吃日本菜,或者意大利菜,反正什麽都好,就是沒打算過坐在街邊一個小攤檔,吃著不知什麽來的面線。

但是看著她吃得很歡的樣子,他雖然擺了一副冷臉,但也沒多說什麽。

吃面吃得雙頰鼓鼓的宋思思看到沈日康臉色不對的模樣,就口齒不清地問:“你餓嗎?要吃一碗嗎?”

“不用了。”他立刻謝絕了她的好意,然後不自在地拉一拉身上的領帶。

她將口裏的面線吞下腹後,說:“我說你,既然坐下來了就不用這麽拘謹。”

“管什麽閑事,你給我吃快點。”他冷聲說。

被他冷冷的喝了一句,宋思思知道自己剛剛放肆了,於是就靜靜地吃她的面線。

但二人坐在一起卻一句話都不說,反令氣氛更加奇怪,至少二人都有一份不自在。

看著宋思思垂頭吃面而雙頰鼓起的模樣,沈日康不自覺地開口說:“我原來不知道你是這個模樣。”

“那是什麽模樣?”

什麽模樣?他又想起那個在昏黃燈下彈琴的她,這時他才發現當時的自己的確很專註地看著她。

他悶悶地說:“你的樣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

宋思思不禁笑了一聲說:“要是我是有錢人家的女兒,就可以做到表裏如一。”

不是說窮人兒女早當家嗎?她不堅強一點,就會遭人欺負。

沒有聽明白她話裏的意思,沈日康反問:“錢真的很重要嗎?”

宋思思想了再想,最後點頭說:“當然重要!”

但就是這一句,令到沈日康又冷笑一聲,不知在笑誰。在他眼裏第一眼見的宋思思是美好的,那個彈琴的柔弱女人的確吸引了他的目光,但因為錢,她的確是個表內不一的女人,今天誰都可以用錢買起她。

在宋思思吃完最後一口後,沈日康從錢包裏拿出千元大鈔,放在小攤檔簡陋的木桌上。見狀,她將這千元大鈔還回給她,自己由殘舊的錢包裏拿出幾十塊錢,放到桌上。

“這些錢你不用跟我計較,我不會讓孩子的媽媽餓肚子。”

她瞥了他一眼,低聲說:“我們的交易不包括這幾十塊錢。”

沈日康見她又拒絕了自己的好意,便不客氣地說:“走吧。”

來到沈日康住的公寓,這裏沒有宋思思預期的大面積,但是屋內以米白色為主,意外令她有一種溫暖的感覺。仿佛由此可以窺見,沈日康的內心也不是那麽冷漠。

沈日康替她將行李箱搬到主臥房,她就傻眼地跟在他身後,問道:“我不是睡在客房嗎?”

他白了她一眼,說:“你不是來我家借宿的。”

“我知道、”她的臉忽然紅起來,靦腆地說:“但我們做那件事而已,同床好像不太好吧?”

“你不想與我同床?”聽她的口吻,好像與他同一間房,同一張床是一件難為的事似的。

心直口快的宋思思立刻理所當然地說:“我們是不能同床!”

“為什麽?”他挑起眼眉問,不解她口中的“不能”。

“我們又不是、那個、夫妻。”何況她才不想高攀上他的床,她心裏清楚他們是因為交易才走在一起,所以是沒可能發展出什麽。

既然如此,還是免招誤會好了。

“那又是,我的妻子怎麽可能是你這種女人。”他氣惱地說出傷人的話,因為宋思思擺明了要與他劃清界線,他偏不如她的願!“但我這裏沒有客房。”

“我進來時見到還有一間房的!”

“那是雜物房。”

“我可以睡沙發。”她固執地說。

她一直認為同床的都是兩夫妻,或是情人都可以,但現在他們什麽關系都不是,她可以為合約做那回事,就是不能與他同床!這是她的堅持。

然而她有她的堅持,他卻是個不能拒絕的人。

“我孩子的媽媽不會睡沙發的。”他頓了頓說:“雖然我們不是夫妻,但我們是孩子的爸爸和媽媽,這段日子是應該睡在一起的。”

“歪理!”她氣的說,完全沒想到現在站在人的地盤上,總要看人的臉色。

“宋小姐,現在由我來訂規則。”他壓住被人屢次拒絕的怒氣,提醒她道:“規則是你與我睡在一起,從今晚開始,直到生了孩子,你才可以離開。”

宋思思突然發現這筆交易的不公平處,於是她問:“若然我一直沒有懷孕呢?”

“你不是檢查了沒有問題嗎?”他皺眉說。

“我的身體很好,但不是說懷孕就可以有,何況這回事靠的是雙方的努力。”

“你是指我沒有能力令你懷孕?”他瞇起雙眼,帶著危險的氣息走近眼前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一手擡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他,“你知道這句話有多損我的男性自尊嗎?不過沒關系,我會好好證明給你看。”

“我不是這個意思、反正我們應該訂一個期限!在這個期限完前我還未懷孕的話你必須放我走。”

沈日康忽然又激起了對宋思思欣賞,沒想到她會敢向他提出條件,他松下放在她下巴的手,冷聲說:“一年。”

“好。”

“不到一年我一定會令你懷孕。”他深沈的目光看向她玲瓏有致的身材,說:“你先洗還是我?”

受不住他的眼神,宋思思立刻雙手抱在胸前,“我先洗。”

“去吧。”

直到宋思思到了浴室後,沈日康松開頸項上的領帶,走到床上半躺下來,突然覺得今天比以往的日子更充實,因為他的日子裏不再只有一大堆的公事,這間屋裏多了一份生氣。

宋思思洗凈身子後,穿妥了衣服就站在浴室的鏡子前緊張地看著自己濕潤的長發,不敢想像踏出這個浴室後要面對的是什麽,但是腦海裏又浮現出沈日康親吻她的鏡像,雙頰便悄悄地紅起來。

他是個英俊有型而且事業有成的男人,任何女人都會對他對心……她拍了拍自己的臉,勒令自己不要再想了,他們的關系建基於交易而已。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踏出浴室,然而踏出浴室後看到的是沈日康閉上眼睛,半躺在大床上。她走近床邊,便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看來是睡著了。

她坐在床側,呆呆地看著這個睡過去的男人,手不自覺地撫上他的臉,在粗濃的眉毛上打轉。

其實她不討厭他,反而感謝老天讓這個男人在她有難時出現在她的身旁。

沈日康是個淺睡的男人,當宋思思坐在床上時他已經醒了,只是當她的馨香襲過來時,他選擇了繼續裝睡,而當她的手溫柔地撫摸他的眉時,他封閉的心竟有一塊“咚”的一聲陷落了。

發現了這絲變化後,他皺著眉睜開眼睛,那一刻他仿佛看到當日彈琴的溫柔女人,但下一刻宋思思發現自己的手荒謬地放在他的臉上,眼睛荒謬地凝視著他時,就嚇得抽開了手,移開視線。

“好看嗎?”他沈聲地問。

宋思思赦紅著臉,沒有回答。

沈日康也不勉強她,只是一手摟過她的腰身,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裏,狠狠地吻上她紅潤的唇,像是要抽幹她的所有空氣,將自己的氣息註進去似的。

她被吻得虛軟,只得一對手牢牢地抓緊他的襯衫,將自己完全交付給他似的,這是她的初吻,卻與他的吻如此契合,使得她也不禁沈溺其中。

他的手往下移去,揭開了她身上的衣服,一手罩上她渾圓的胸部,卻沒想到會有一個胸罩阻隔了他對她的最親密的接觸。

他放開了她的嘴,低聲罵了一句:“該死,你應該j□j出來。”說罷,他的手移去她的背後,替她解開扣子。

扣子解開了,沈溺其中的宋思思馬上清醒過來,緊張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而身體清晰地感受著他的輕撫,發出微微的顫抖。

於是她不解風情地開口了:“你還沒有洗澡。”

“待會再洗。”

“但是……”她才開口就感覺到身後有一個僵硬緊靠著她,她身上一僵,雙手無助地抵住他堅壯的胸膛,仿佛找到一個港灣依靠。

“沒有但是,思思,我是不能拒絕的。”他粗啞著嗓子在她的耳邊低聲說,然後含上她的耳垂。

她一個激靈,在他一句思思下又沈醉過去了,她為自己編了一段與情人交歡的夢,而這個情人就是沈日康。

他伸手將房間的燈關了,整間房剩下喘息聲,偶然的嬌吟,他們在黑暗中改用了感官,放縱自己用身體更深刻地感受彼此的存在。

“該死,你下次真的要j□j的出來。”

幾聲喘息後,他又說:“思思,就是這個模樣了。”

“什麽模樣?”在激情中她艱難地回應。

“柔柔弱弱的。”他用唇熱切地吻著她光的後背,然後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一段更激情的體驗即將上演。

激情過後,宋思思躺在沈日康的臂彎上睡著了,沈日康也緊緊地摟住她,安心地投入夢鄉,這次的夢他夢到自己與宋思思在昏黃的燈光下,坐在琴椅上,彈著一首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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