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關燈
接下禦令後,曹公公領著他去見了陛下。

月明蕎只得走一步看一步,行完禮後,這位陛下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把弓。

蕭幕指了指遠處的火炬,語氣平靜,“試試。”

這是不信自己?向來帝王性情多變,思量眾多。月明蕎拉開弓時,突然明白了些。

直到箭擦過幽深的黑夜,一股腦紮進了那火炬中,轉瞬燃燒起來。

腦子原本的不解,都明晰起來。

為什麽原身要隱藏實力,只因這是皇宮,這是皇室,他又是郡王之子。

若他生性玩鬧,一輩子碌碌無為,自然不會引來這位陛下的註目。

可現在,一切都發生了變化。剛才的一箭,這次的奪首。

陛下都會認為自己曾經刻意隱瞞,心有所謀。

蕭幕看著火炬著火的箭,意味不明的笑了幾聲,伸手拍了拍月明蕎的肩膀,“是我小瞧了你,果然箭術了得。”

這話不像誇人,月明蕎直接理解成了其他意思。

他斂下心緒鎮定回話,“謝陛下誇讚。”

月明蕎能感覺到有視線在停留揣摩自己,過了頃刻,直到這位陛下離開,那感覺才徹底消失。

他擡起頭,見那位陛下在曹公公的攙扶下,背影漸漸隱沒在黑暗中。

一時腦海思緒萬千,原身所做所為,又或那些傳聞,會不會都是刻意造出來的?

月明蕎尋了個地方坐著,想到頭疼。

直到沒多久常盛走了過來。

“怎麽,得了禦令還不高興?”

他拿出一個酒囊,丟在了少年懷裏,“喝點唄,這是禦賜的奶酒,我專門拿了來給你嘗嘗。”

月明蕎回過神徒手拔開酒塞,鼻尖嗅了嗅,確實一股奶味。他伸舌舔了口,還算稱心意。

算了,想太多也是麻煩。自己也就五年,沒什麽好怕的。

兩人坐在一起,常盛沒話找話說,“我覺得自從你掉那冰湖裏後,就變了個人。”

能不變嗎?月明蕎猛的灌了一口,他又不是原身。

“你性子變了,說話也變了,還變……厲害了些。”常盛摸著下顎,那箭術夠讓人吃驚的。

少年因酒氣臉頰浮紅,像上了層淡淡的胭脂,在火光的映襯下,美得奪目。

月明蕎笑著問,“那你討厭這樣的我嗎?”

畢竟他與原身,除了一副殼子,是完全不同的人,也虧這人沒懷疑。

常盛搖頭,“不討厭。”

“那就行。”

兩人沒再說話,望著天看了會,黑夜深邃,火光搖曳,天空又下起了小雪。

雪瓣落在鼻尖,帶來涼意。

月明蕎撐著地,一口一口的喝著奶酒,直到頭腦暈乎乎的,滿喉嚨的酒氣。

有些困倦的同時,他突然想起一件特別重要的事。系統給了他五年壽命,而五年後,郡王府滿門屠戮,死的不止自己,其中還包括了大美人。

他的夫人會死,月明蕎迷迷糊糊確定了這件事,霎時難過起來,竟哭出聲來。

“她……也會死……”

常盛聽見聲音回頭,就見少年臉色熏紅,裹著酒氣,委屈的眼淚一個勁往外竄。

11、醉酒

月明蕎揉著泛紅的眼睛,眼淚被擦了一臉,睫毛一個勁的發抖,本就熏紅的臉,現在又因哽咽更紅了些,“她……她會死……”

常盛沒見過這人如此模樣,一時手足無措,“你……怎麽哭了!”他要懷疑人生了,這還是他認識的月明蕎嗎?

“你這酒力,我就不該給你喝酒。”

他伸手去拿少年手裏空蕩蕩的酒囊,湊近時,一股奶酒香甜撲鼻而來。常盛縮回脖子,拿著酒囊丟了出去。

少年搖搖擺擺的撐著地爬起來,哽咽著止住哭聲,他環顧黑夜四周。

“我……忘記了件很重要的事。”

常盛站起來扶住月明蕎的肩,“你到底在嘀咕什麽?”

“郡王府都會出事……我不想她死……”

這到底在說什麽?常盛攙扶著月明蕎,“我送你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月明蕎頭耷垂,腳步晃晃悠悠,“國公府,國公府也會出事……”

“好好好,你說的都對。”常盛並不打算和一個喝醉酒的人爭論什麽,半推半扶往帳營走,少年肩膀單薄,身子很輕。

那股淡香和奶酒混在一起,莫名好聞。

常盛忍不住靠近嗅了嗅,又打了個哆嗦。他是越發搞不懂自己在做什麽了。

他甩了甩頭,想來自己也有些醉。

將人送到帳營,帳內守著的阿柒小跑了過來。“常少爺。”

“他喝醉了,讓他睡一覺。”常盛叮囑,又看了眼月明蕎,這人迷迷糊糊的眼眸半闔,瑩潤的唇瓣一張一合的。

似乎還在嘀咕剛才的話。

“月明蕎,睡醒就好了。”他把人交托出去,直到少年躺下才離開。

月明蕎只睡了半個時辰,就醒了過來。

少年兩眼朦朧撐著床坐起環顧四周,“我……夫人呢?”他看向正在燒碳火的阿柒問。

語氣不緊不慢,聲音帶著些許疑惑。

阿柒沒想大少爺又醒了過來,看這樣子明顯酒還未醒,“大少夫人在帳內,應當是休息了。”

這時辰算來是子時,大多人都該睡下了。

“我得去找她。”月明蕎推開被褥,鞋也沒穿就踩在了地上。

一雙白皙,光滑,好看的足踝裸|露在外。

大概地面太涼,他皺了皺眉,小聲嘆了口氣。

阿柒匆匆跑了過來,有些沒辦法。“大少爺,地上太涼了,還是上床吧。”

月明蕎眼看著帳簾,小步向前走。

“我做錯了事……”他嘀咕了句,腦子裏浮現大美人的臉。“我得去找夫人……”

阿柒只得跟了上去,手裏匆匆拿上月明蕎的鞋。“大少爺,雪地涼,把鞋穿好。”

帳簾拉開的瞬間,一股寒冷的風吹拂在臉上。月明蕎腦子似乎稍微清醒了些,但還是一步一步往外走。

阿柒爭執不過,捧著鞋幹著急。

兩人繞過雪地,走了半盞茶時間。月明蕎雖喝得多,但路卻記得格外熟悉。守在外圍的將士不知出於何種原因,並沒有攔人。

“大少爺”阿柒手裏還拿著鞋,耳邊傳來聲響。

這時帳簾從內拉開,碧羅看著兩人像個木樁站著,一個赤腳滿身酒味,一個捧著雙白靴。

她是聽見了動靜出來看看,沒想會撞到這場景。

“夫人……”月明蕎揉了揉眼睛,一把推開了碧羅,向帳篷裏走。

碧羅蹙眉,兩人也跟了進去。

廳白幻還沒睡,手裏拿著根草在逗兔子。轉眼就見少年赤足跑了進來,他目光落在那雙凍得發紅的足上,隨後放下了手裏的東西。

“夫人……”少年語氣帶著哭音,眼尾的紅灼人,一頭漂亮如瀑的發絲隨意的披撒在身前。

“我錯了……”他站在原地,沒有上前。只有目光落在大美人的臉上。

“?”

廳白幻慢慢走了過去,探出指腹擦了擦他的眼尾,燙的灼人,還有些粘,看來是真的哭過。

湊近的瞬間,他還聞到了一股酒味。再結合少年的狀態,廳白幻就猜到這人是喝多了。

阿柒手裏拿著白靴小心走了上來,“大少夫人,大少爺不知怎麽的,一直吵著想見你。剛剛我沒勸住,他就赤腳跑了出來。”

他將白靴放下,又抿唇補充了句,“大少夫人,今晚還是留下他吧,大少爺也只會聽你的話了。”

阿柒其實擔心,就算拉著大少爺回了帳,這人又得跑出來。既然吵著要來,大少爺自然是願意留下的。故此他才提了幾句。

況且兩人夫妻,留一夜也合情合理。

碧羅想說什麽,就見七殿下揮了揮手。她只得點頭應允退了下去。

“大少爺就拜托大少夫人了。”

阿柒見大少夫人有留人的意思,便沒再多待。

兩人離開後,帳篷霎時靜了下來。

廳白幻看向少年,見他還在嘀咕著話,“夫人……我忘記了很重要的事。”

廳白幻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你嫁給我……會死的。”說到這個死字,少年語氣又徒添了幾分可憐意味。

“可我不想你死……難受。”他指了指胸口,眉頭皺著,眼眶紅了幾分。

原來這人喝醉是這樣的嗎?和小孩一樣,還愛哭。

“為什麽會死?”他饒有興趣的問,也沒管這人是否當真喝醉,醒來後會不會記事。

大概沒想到大美人會開口說話,少年眨了眨眼。“因為,我會死。”

“你會死?”廳白幻伸手揉了揉少年的頭,挑弄他的發絲,嘴角上揚笑了起來。

這人喝醉了胡話倒是不少,他死不死和他又有什麽關系?“你若是死,應當是我殺了才對。”

他想到不久前少年另一副模樣,雖這人失憶性情和從前大為不同。但存在過的事,廳白幻卻記得尤為清晰。

這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