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奇奧拉看著自己背後逐漸化為灰燼的羽翼，一臉平淡。好像翅膀不是他的一樣。要不了多久，他整個人就會隨風消逝。

可惜他天生是個看淡生死的人，眉頭都沒皺一下。他此時就在想，他有遺憾麽。大概是有的吧。

一場戰鬥不到最後一秒，不到雙方都停止呼吸，都無法定奪勝敗。烏爾奇奧拉很強，一段歸刃，二段歸刃，無論哪個都是現在的黑崎一護無法匹敵的。要怪就怪井上織姬一直在旁邊觀戰。南希說過，井上織姬就是一個信念。同伴間的信念。

為了保護井上織姬，黑崎一護小宇宙爆發了，開掛了，怎樣都好。徹底爆發成一只徹頭徹尾的虛，瞬間，這場戰鬥的轉折點到來了。

烏爾奇奧拉漸漸落入劣勢，最後，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盡管他有超速在生的能力，羽翼可以恢覆，四肢可以恢覆，但是，被毀掉的內臟是不可能覆原的。

他想他此刻的樣子一定很可怕。他偏頭看到一臉焦急表情的井上織姬，他問：“女人，我可怕麽？”

井上織姬搖搖頭：“你一點也不可怕哦。”

是麽，南希，你也這麽想麽。

他的羽翼幾乎已經化沒了，他的生命此刻就像一個倒置的漏鬥，很快很快，就會流盡最後一點兒沙粒。

旁邊已經恢覆常態的黑崎一護大吼著要重新再戰。要知道剛才他虛化的整個過程一點自己的意識都沒有，他認為這是不公平的。呵，這些正義的化身，果然不可理喻。贏了就是贏了，沒那麽多講究。

“來不及了。”烏爾奇奧拉輕輕地說。他感受到溫暖的光暈籠罩著他，這是井上織姬的能力，她想要救他。

井上織姬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真的來不及了，她的治愈速度遠遠趕不上他化灰的速度。

“南希桑，你快來啊。”井上織姬哽咽著。

這個女人，意外地多愁善感。還有，喊南希幹什麽。她來也是一樣的結局。

只會，更傷心。

“怎麽，我作完死，輪到你了？”恬靜的嗓音在面前響起。戲謔中帶著悲痛。

南希站在烏爾奇奧拉面前，近如咫尺。因為一路響轉，她微微喘著氣，平息著靈壓。

“你......”烏爾奇奧拉想反駁，卻找不回自己的聲音，下一刻他空白的思緒就被女子的擁抱填滿了。

南希輕輕地環住他的腰，踮起腳，臉靠在他的肩上，水綠色的長發從他臉上拂過。她說：你不知道，你死了別人會難過麽。

“守望吧，青鳥。”

這是南希歸刃的第3階段，是她僅能使用3次的最強技能。

守望的本質就是將幻想變為現實。如此逆天的技能直接導致的就是苛刻的發動條件，以及暫時失去靈壓的副作用。

盡管承受著力量突然被抽空的虛弱感，但明白自己抱著的人不會再在自己眼前一點點消失，她還是露出了一抹微笑，手慢慢松開。

烏爾奇奧拉終於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回抱住南希——她正在慢慢滑落。

手中長發柔軟的觸感讓他微微一楞，他攤開手看看，又轉頭看到逐漸覆原的羽翼。他收緊手臂，妥協般地開口，問變得很安靜的南希：“你做了什麽？”

......

“救你啊。”

“為什麽。”

南希索性閉上眼睛，嘀咕道：“還人情，你不是救過我？”

“呵，傷你的是我，救你的也是我，抵消了。”烏爾奇奧拉垂眸。

“那好，算你欠我一命。”南希默默勾起嘴角。

“......”

虛弱成這樣了，嘴上還是不認輸麽。

他熟知的南希，就是這樣的人。

很長的一段沈默後，烏爾奇奧拉幾乎以為她終於撐不住了，卻聽到南希異常溫柔的聲音，帶著祈求：“烏爾奇奧拉，一起走麽。”

未來的路還很長，生命也遙遙無期，你願意陪我一起走下去麽。

“陪你一起背叛？”烏爾奇奧拉玩味地反問，面容卻是格外柔和。

“......拉倒吧，藍染麾下第一馬仔。”南希嘆口氣，拍拍腦袋，直起身。如果連烏爾奇奧拉都背叛了，但虛夜宮就完了。冷不丁地聽到：“我不介意。”

哈？等一下。這種磨礪兩可的感覺是怎麽一回事。

“你要，陪我背叛？”南希不可思議地重覆。

烏爾奇奧拉的目光落在南希臉上，低聲說：“不會阻止你的。”

“你喜歡我麽。”這次可玩大了，連藍染都不要了。南希戲謔道。她真的只是隨心一問，對於烏爾奇奧拉這樣的人，她沒多大的奢望。

然後，南希又死性不改地補了一句：“你這樣藍染不會生氣麽。”

然後她睜大眼睛湊上前對上烏爾奇奧拉墨綠色的眼眸。

後者嘴角有著抽搐的跡象。他真的，不可以掐死眼前的女人，麽。

烏爾奇奧拉默默收回視線，轉身走開。

留下一臉呆滯的南希。

他不會，真的喜歡自己吧。

黑崎一護這才灰頭土臉地爬起來，囧然地目送烏爾奇奧拉的離開，然後又看了看還留在原地的南希，伸出去的手指抖個不停：“他...他...們在幹什麽？”

旁邊的井上織姬一副了然的樣子，說：“黑崎桑，他們是戀人吧。”

黑崎一護一副見鬼的表情：“虛，也有感情？”

“為什麽不呢？”井上織姬的嗓音涼涼的，“南希桑...”她收回她之前的話，南希和烏爾奇奧拉並非沒有同伴之情，只是因為身份和性格不知道怎麽表達而已。其實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南希這才把視線轉回來，看了看黑崎一護，後者下意識打了個寒戰：“你是來救井上的吧，人你可以帶走了。”然後她轉頭也走了。

哈？這麽隨意？剛才那位先生可不是那麽說的。黑崎一護默默留著寬面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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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座町的戰爭持續了3天，3天之後，靜候在虛夜宮的南希，烏爾奇奧拉迎來回歸的藍染。一同回來的只有藍染，市丸銀，東仙要——戰死。與其說是戰死，不如說是一種解脫。死在曾經他背叛的隊友手上，死在曾經的誓言上。

戰爭就是一座巨大的墳墓，死亡是它的血肉，痛楚是它的靈魂。

當初一起過去的破面，如今活著回來的寥寥無幾。

十刃不再是十刃。

比如，曾經的對頭拜勒崗死了，曾經一起磕過架的魏格死了。好在，赫利貝爾活著回來了，阿帕契，米拉羅茲也都回來了。令南希意外的是，一向乖張的阿帕契這次回來之後居然主動找到自己，臉上的表情是說不出來的沈重和痛心。

她嗓音沙啞：“南希，我們這樣追隨藍染，結局是什麽？”

南希聽了這話，不由自主地蹙眉，察覺到一絲不對勁，阿帕契一向都大大咧咧的，從不考慮要做什麽，只是追隨赫利貝爾。而現在，卻問了這樣一個問題。她沈聲道：“出什麽事了？”

阿帕契咬咬牙，眼神中迸濺出一絲憤怒：“你看到赫利貝爾大人腹部的刀傷了麽？”

南希點點頭，殷紅的一片。

“那是...藍染傷的。”

頓時什麽東西凝固了。

南希沈默了。抱著胳膊的手逐漸收緊。

她問：“她怎麽想？”赫利貝爾呢？

“大人她只有失望，卻仍沒有打消追隨藍染的念頭。”想到這，阿帕契只是無奈。

“你們，怎麽想？”

“我們...只聽赫利貝爾大人的。”

對啊，追溯到百年前，她們就是這樣了。赫利貝爾救了她們，她們許以一生追隨，沒有理由，無怨無悔。蓀蓀和南希也是一樣。

如今，南希已經是離岸的船，回不了頭了，對於對岸的同伴，也只能遙望，思念。

“我不知道，我也無法左右你們。”遵從自己的想法也許是最幸福的，不會難過，不會去怨誰，也不會後悔。

“南希...如果是你的話，也許可以勸勸赫利貝爾大人吧。我們之間，只有你了。”她真的害怕赫利貝爾會真的有那麽一天把自己搭進去。

“......”沈寂過後，南希還是點了點頭。

也許，藍染的計劃真的到了最後一步，他已經穩操證劵了，手下的破面死的死，傷的傷，一盤散沙，他也無心管轄。這些棋子啊，工具啊，終於也到了用壞了扔掉的地步了。

此時不叛，更待何時？

南希察覺到藍染很快就會親自出馬。趁著崩玉還在她的寢宮，她必須有所行動。而且，要快。

南希每日每夜地拼命給崩玉輸送魂力，她看著崩玉的色澤一點一點明亮起來，看著淡色的光暈縈繞流轉。她的心就莫名愉悅起來。也不知道多少靈魂被崩玉吸走了，南希內心升起一絲無奈的內疚。但是，她別無選擇。

很快了，很快了。崩玉，就要到極限了。

“每天靈壓透支很開心？”烏爾奇奧拉出現在南希旁邊，手插口袋，目光停留在南希臉上若隱若現的微笑上。

崩玉吸收魂力，同時，也吸收作為主人的南希的靈壓。所以可能崩玉就像吸食人血的吸血鬼一樣將南希的靈壓榨幹到一點不剩。

南希轉頭，看了一眼烏爾奇奧拉，更加安心地玩命似地輸靈壓：“呵，你來了啊。”

能不開心？這是她...打敗藍染，解放她的同伴的唯一的方法。

“等著你不省人事的時候把你拖回去。”烏爾奇奧拉說這話帶著點嘲諷的含義。

“對啊，所以我就放心了啊。”

因為，即使我倒下了，還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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