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另一名女破面要嚷嚷類似誰是南希我怎麽沒聽過的蠢話時，茜茜扯扯她的袖子，搖搖頭。

南希直起身，越過她們走到的門口，看到臉上還殘留擔心表情的井上織姬，微微點頭示意，然後走了。這場鬧劇，她還是不要摻合了。

你要問她為什麽不留在那兒繼續保護井上織姬？南希莞爾，她又不是保護公主的騎士，真正的騎士又怎麽會讓他的公主受到傷害呢？

“南希桑，謝謝！”伴隨著井上織姬焦急沖出口的感謝，以及消失在反匪之膜的女破面們的尖叫，她順順散亂的留海，看吧，騎士來了。

烏爾奇奧拉沒有再多看兩女破面一眼，目光轉到走廊的盡頭，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中隱隱約約還殘留著一片水綠色的背影，以及走廊上她淡淡的靈壓。

南希去了現世。而烏爾奇奧拉去見藍染。

藍染依然高高在上地端坐在他的王座上，之後便是烏爾奇奧拉恭敬地行禮。

“哦，烏爾奇奧拉你來了。”面對自己最忠誠的手下，藍染面帶笑意，“最近有發現什麽異常麽。”

烏爾奇奧拉本來有很多可以跟藍染匯報，都是關於南希的。比如她與死神的來往，比如她的虛刃，再比如她的動向，這些都是藍染所關註的。

他承認，他本就是藍染安排在南希身邊監視她的，但是由於這些年南希得到藍染的重用，他也就忘了自己的職責。卻不知，上次黑腔一事，藍染竟然知道了，對南希的信任產生動搖，重新命令自己監視南希的一切行動。

“嗯，南希今天去了現世。”依然是他自己的聲音，但說出這話後，他胸口卻好像被什麽堵住了一般，這就是人類所說的“心”的感受麽。

“哦？知道幹什麽去了麽？”藍染看似隨意地問。

“...屬下不清楚。”烏爾奇奧拉微微垂下頭。

“等她回來，問清楚。”

“是。”

如果南希不說呢？他很想這樣問藍染，但是答案也是顯而易見的，不惜一切手段，也就不過是刀刃相對吧。

藍染抿唇想了想，又問：“你說，南希曾經用虛圈資料換取過屍魂界的資料？”

“是的，屬下在黑腔裏聽到她與一名死神的對話。”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烏爾奇奧拉感到無比沈重，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為難。

但他很快發現了一個嚴酷的事實足以說服猶豫的自己，把南希的背叛行為通報給藍染的是他，想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想挽回也是不可能的了。

也許，他只能做藍染的四刃。死而後已。

他聽到自己說：南希的虛刃是幻術型的青鳥，請藍染大人小心。

他聽到自己說：南希可以多次解放虛刃，能力不詳。

烏爾奇奧拉知道告訴藍染南希的能力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親手將南希的半條命送到了藍染手中。

南希...

南希...

抱歉。他沒有變，他一直是虛圈的四刃，不是你認識的烏爾。

只是，胸口一陣鉆心的疼，利刃穿過也不過如此。

+++

現實，空座町。

南希總是留戀現世的風景，留戀大街上的車水馬龍，留戀公園裏的一草一木，留戀那斜暉脈脈。這才是世界，擁有無數的中心，活力，色彩。

就連空氣也是溫暖流動的。

耳邊是人們的嬉笑，真情至上。

她站在空中，俯視這一切。然後，匆匆地在川流的大街上穿行，別人看不到她，她留不下一絲痕跡。

直到，“浦原商店”四個大字映入眼簾，她駐足。

一腳踹開店鋪大門後，眼前的蕭瑟之景讓南希閉了閉眼。她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看到。

浦原商店是被搶劫了吧。

“啊哈，鑫子桑，好久不見。”店長浦原喜助依然樂天派地歡快地搖著他的扇子跟南希打招呼。

“喵~”

南希眼疾手快地伸手抱住向她撲過來的黑貓，順毛中。

“浦原，夜一。”她靜靜地開口。

浦原見她有話說的樣子，若有所思，然後便走進屋：“進來說吧。”

浦原喜助想到當今的形勢，崩玉也被藍染奪走了，南希怕是來現世也是短途旅行。他剛準備開口，便生生地被南希噎回去了。

她直接劈頭蓋臉：“你不是科學家麽，你不是當時胸有成竹麽，到頭來，崩玉怎麽還是被藍染奪走了？”

浦原喜助只能呵呵地笑著，低垂的帽子幾乎遮住了他的眼睛。

默。

“抱歉，我再次輸給藍染了。”

為什麽向她道歉？她又有什麽立場來指責這件事？她不是藍染那方的，更不是屍魂界的。你們這些人到底是為什麽要那麽信任她？南希不知道，浦原喜助只是為了南希的期望而道歉。

南希深吸一口氣：“這次我來，只是想問你，毀滅崩玉的方法，有麽。”

浦原喜助的笑容泛著苦意，他要是知道怎麽毀滅崩玉，事情就不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了，他要早知如此，打死他也不會制造崩玉。這樣，世界上就沒有假面，沒有破面，沒有了啊，一切悲劇也不會上演，一切陰謀也都會扼殺在搖籃裏了啊。

世界上唯獨沒有的是後悔藥。

“對不起，南希，沒有，或者是，我不知道。”

南希扭過頭，聲音硬硬的：“你沒必要向我道歉，沒有的話，就算了。”

懷中的黑貓用爪子碰碰她，南希被迫對上一雙金色的貓瞳。片刻，她微笑，輕輕地將手中的黑貓放在地上，她說：謝謝。

謝謝你們對我坦誠。南希明白，他們無奈也好，悔恨也好，氣憤也好，都是真實的。他們不顧忌她虛的身份。這種感覺，就像老朋友一樣。但事實上他們並不是。

浦原喜助，四楓院夜一，作為和南希萍水相逢的死神，能待她如此，足夠了。

就在她準備趕快回虛圈的時候，浦原叫住她，你不去見見平子他們麽，畢竟50多年沒見了。

南希只是丟下一句，還怕以後見不著麽？讓浦原沈思了好久。

+++

前腳剛踏進自己的寢宮，迎面就看到一個挺拔的背影，隨著她的到來而轉身。

烏爾奇奧拉慢慢走近，在離南希半米處停住。

“你幹什麽去了。”聲音的冷淡程度和語氣中的命令成分讓南希微微一僵。即使是剛開始，南希也沒有受過如此對待。她聽過他用這種語調說話，說話的對象是敵人，是垃圾。

那麽，這算什麽？

南希頓時覺得莫名其妙，隨之而來的反感讓她不自覺地沈下臉：“和你無關。”他來自己的寢宮，質問自己的去向，以什麽資格？

感覺到她的抵觸，烏爾奇奧拉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啊，是和我無關。只是，你去了現世。”

“那又怎樣？”

“你去做了什麽。”

南希冷冷地說：“和你無關。”

顯然談話是無法繼續下去了，烏爾奇奧拉語氣軟下來：“南希，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你什麽意思？”南希感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你和死神之間有來往。”烏爾奇奧拉死死看著南希的眼眸。

南希彎了彎唇角，果然，紙包不住火。“茜茜告訴你的？”她渾身發冷，恐懼著他的回答。

“嗯。”

“你信了？”

求你了，不要肯定，不要肯定。這樣的話，還能表明他曾是信任過她的。

“當時我也在黑腔。”烏爾奇奧拉嘆氣。如果他沒有眼見為實該多好？他不會考慮茜茜的話更不會輕易相信。這樣的話他也就不會匯報給藍染了。

堅實的話語，仿佛給南希一絲救贖讓她有勇氣繼續站在這裏。原來她真的被信任過。這在緩解她痛苦的同時又給她加深了一層罪孽。

“是麽。”南希輕輕地說著，微擡起臉，“你怎麽想？”

“你背叛了虛圈。”

聽到“虛圈”兩字，南希下意識反駁：“我沒有，我背叛的只是藍染。”

“有區別麽？”烏爾奇奧拉臉上露出嘲諷。

不，對她來說，是致命的區別。她想對他說，她不想背叛他，不想背叛蓀蓀，不想背叛赫利貝爾。

可是，她真的能這麽說麽，或者，真的又有什麽意義？

他們忠誠的是藍染啊。

她能期望他們一起背叛藍染麽，不可能的。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從黑腔事件之後。你知道，我一直，都是來監視你的。”烏爾奇奧拉不帶一絲感情說出他認為對於南希是千萬殘酷的事情。

只是眼前的女子沒有陷入更深的痛苦，沒有震驚，沒有憤怒。他竟從她精致的臉龐上看出一絲微笑。

“我知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了，也許一開始我對你有所防備。但後來，我放棄了。”

烏爾奇奧拉皺眉，問：“為什麽？”

“因為，我發現啊。你並沒有表面上的那麽冷酷，你對我只有越來越多的包容。你發現我的背叛，也沒有立刻報告給藍染，對麽。你有一絲猶豫，不是麽？”南希緩緩地說出事實，說出她一直想說的話。

他一生中唯一的猶豫，便是因為她。

只是他現在依然在猶豫。一向沒有感情的他看不清他自己的感情，也看不懂。

“抱歉。”

“對不起。”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交疊。

前者是烏爾奇奧拉，後者是南希。

就這樣吧，就這樣結束吧，他們之間的同伴關系。南希沒有心情再去追究那句抱歉後的含義。因為，她知道說得再多也沒用了，他們終將是要兵戈相見的。

南希平靜地說：“打一場吧。”

烏爾奇奧拉深深地看她一眼，沒有接話。

“我不可能告訴你我去現世做了什麽，你也就無法完成藍染的指令。所以，打一場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之於你也之於我。南希看得很清楚。

那一刻，南希是有一瞬舍棄一切的覺悟。她沒有把握能打贏烏爾奇奧拉，更大的可能，她可能敗得一派塗地。但是她不後悔。這樣就不會有抉擇和猶豫。

曾經的南希，在藍染面前為了活著而甘願臣服，後來為了覆仇不惜背叛。她把生命視作革命的本錢為活著不惜一切。但這一刻，她就這麽隨便地放棄了自己。真的是所欲有甚於生者了麽。

呵。

她痛苦地閉上眼。

“好。”這是烏爾奇奧拉的回答，或許，這場戰鬥，真的能讓他明白他對南希的感情。

他的猶豫也該有個結果了吧。

所以，排除一切雜念，戰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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