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現實,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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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子睜眼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他多麽希望現在他在自己的家中,而那一切只是一場夢。

但是他看不到對面墻上本應掛著的家中唯一的一張母親的照片。

他的家沒了,父親沒了,好在,他還有妹妹。那是他唯一的親人。他想到了鑫子,猛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沖下床,一雙略有皺紋的手輕輕扶住了他,是鄰家的阿婆。

“鑫子很好,只是還沒醒來。”她看著他,滿是憐惜。昨晚她在街上看到了傷痕累累的兄妹倆,她沒有親眼看到發生了什麽,但大概,她也能猜到了。

這兩個孩子還那麽小,該怎麽和他們說?他們未來又怎樣生活?但是,恐怕,這少年什麽都知道.......

“阿婆......”真子扁扁嘴,“嗚——”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此時不能不大哭

阿婆緊緊抱住他小小的身子“沒事的,阿婆會照顧你們的。”

沒過多久,鑫子醒了。只是喊了聲“哥——”原本銀鈴般地聲音變得沙啞,眼眶通紅。看著妹妹這樣,真子心如刀絞,她的妹妹應該是活潑快樂的啊。

阿婆沒有說,真子也不清楚妹妹到底還記得多少,但他衷心希望妹妹什麽也不要記得。

但是後來,他發現。其實,鑫子什麽都記得,而且比誰都清楚,是那樣刻骨銘心。

他以為鑫子會大哭大鬧,會吵著要父親,但是他錯了。鑫子很堅強,甚至比他還要冷靜。只是偶爾在睡夢中拉著他說“我想父親了。”也只有睡夢中,他才能看到她的眼淚。

真子困惑了,為什麽最後最傷心的是他,明明妹妹是很喜歡父親的啊。他不明白。他自己想一定是妹妹受到的打擊太大了。

但是隨著一天一天的過去,他的疑難得到了解答。

鑫子很想念父親。很想很想。鑫子很傷心,很傷心。

只是,他不知道,只有六歲的鑫子多次獨自一人跑到郊外父親的墓地痛哭流涕,他不知道,年幼的她是怎麽找到的,他不知道,以後的每年,鑫子都會一個人去放上一束鮮花。她沒有告訴他。

因為,鑫子長大了。瞬間,長大了。當名為父親的保護層碎裂的時候,他們該長大了。

那麽他又有什麽資格軟弱。

他要重新給鑫子一個小家,他要讓鑫子快樂,她是可以繼續當公主的。她不需要獨自堅強。

於是,真子牽著鑫子的手向阿婆告別離開。

十五年後,鑫子21歲。

“哥——該起床了。”鑫子面無表情地站在床邊,用手戳著自家哥哥的臉頰,意外中的,手感很好,於是一直戳——其實成長版鑫子小朋友還是很可愛的,只不過多數情況下,以不冷不熱的性格示眾,偶爾毒舌,偶爾傲嬌,偶爾犯二。

以上,是鑫子一路成長來成功塑造的形象,本人觀點,很完美很強大。

自己的臉被虐了那麽久,可是其主人還是無動於衷,沈迷睡覺ing。於是鑫子停止手上工作,後退,淡定道:“給你一個選擇,起還是不起?20秒作答。”

“嗨嗨,鑫子又來這套,嗚——”真子盡管百般不情願但還是選擇順從,不然她會給他一個酷似南極一般冰冷的早晨。此刻平子流下寬面條,內心默默:妹妹長大了,不聽哥哥話了。相當年,妹妹多乖巧可愛啊。算了,他這個妹控,認了。

當年他立志鑫子可以是公主,可她呢,爭強好勝,越來越強勢,讓他可以保護的地方越來越少。他這個哥哥很挫敗。

鑫子在學校叱咤風雲一路以年級第一的成績直到現在即將畢業。然後她還自己去練了跆拳道,黑帶了。

見他龜速起床,鑫子嘴角微微上揚,輕聲道:“早安,我的笨蛋哥哥。”

十五年後,經歷那場浩劫。她失去了父親,她悲痛,可能那種傷心不是她小小年紀可以承受的。好在有哥哥,一直默默地無微不至地給予她愛。她不想再增添哥哥的痛苦,所以她逼迫讓自己成熟。她不想永遠是躲在別人背後的那個,永遠只能活在巨大的羽翼下,她想要變強,強到不會再有人會為她受傷。所以,她暫時滿足不了真子的願望。但,無疑,真子是最好的哥哥。

那麽多年了,該釋然的都釋然了。但是唯一不變的是,她討厭虛。

鑫子站在床邊,逆著光,拂了拂金黃的頭發,父親的忌日要到了,這次,喊上哥哥一起吧。

空座大學三年B班

窗明幾凈的教師內,鑫子單手支著頭,有一下沒一下地聽著講師的課,反正她也快畢業了。不過很快,她的視線就轉移到了窗外。

藍藍的天,大朵大朵白白的雲,話說,這雲飄得真快呢。真是自由啊。可是偏偏,就是有人要去破壞,哦不,是不是人還待定。

突然,鑫子皺起眉頭,臉色剎那變得蒼白,這種感覺,不會錯,是虛。

十五年來,她不是第二次看到虛。但是她已經改不掉,這種身體對虛的強烈排斥。她苦笑,成條件反射了。

她機械地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雙腿毫無力氣,顯然她周圍的氣場變了,老師也察覺了異常。

“平子同學,有什麽事麽。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老師關心道。

她咬咬牙:“對不起,我出去一下。”

關上教室的門,黑暗淹沒了她,她緩緩靠著墻,慢慢滑坐在地上。

這算是鑫子最大的失態了,這世界上能影響到她的,只有兩,一是虛,二是平子真子。自從父親去世後,她沒有再哭過,也不曾有過激的表情,只是平淡地看著一切。

虛邪惡而腐敗的氣息仿佛一雙無形的手,會掐住她的脖子。

鑫子想要遠離,不想看見。

突兀地,眼前出現一片陰影,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她咧嘴:“哥,你真的,不會瞬間移動麽。”多少年了,就如及時雨一般說到就到,他能感覺到虛的存在也知道鑫子的厭惡,所以都第一時間趕到。

“......”

平子真子蹲下身,和鑫子平視:“吶,我說,需要哥哥的肩膀借你靠麽。”

鑫子呆楞了幾秒,然後一轉頭:“才不要。”她傲嬌了。

“啊~就知道會這樣。”真子無奈地抓抓頭,直起身,朝鑫子伸出手,嘴中還念念:“唉,果然,妹妹長大了,不可愛了。”多傷他這個哥哥的自尊啊。

“幹嘛?”伸手算什麽意思,不過鑫子還是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借著真子的力道站起來。

然後被真子徑直拉走。

“當然帶你走啊,你不是討厭那家夥麽。”我妹妹討厭的東西怎麽能讓他出現?

“那,我偉大的哥哥,可以讓他消失麽?”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呃...沒事,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果然是不能把。”鑫子笑了。好玩的地方?當她還小啊。

“啊~果然你開始打擊我了~~”

“......”

“嗯,謝謝哥。”

“真是,你要謝我的地方多了去了。”

誰叫我是你哥呢,我願意啊。

——————————

向日葵,鑫子此時滿眼都是向日葵,那種燦爛的金黃就要漫出眼簾了。不,是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都是向日葵。

朵朵向日葵毫不吝嗇地向著太陽綻放出最美的笑容。隨著微風還輕輕晃動著。向日葵,無疑是花中最可愛的孩童,為什麽,因為它一直在笑啊。

“好看吧,一直都想帶你來的。”平子真子走到她旁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啊~每次來這,心情都會變好呢。”

“嗯,好看。”鑫子低頭細看一朵向日葵,雙手捧著它,撫摸它柔軟的花瓣,心中也一片柔軟。她思索,問:“向日葵,是我們的生辰花麽?”

“啊?為什麽這麽問。”

“發色一樣。= =”

花語,沈默的愛,一生執著。

“話說,哥,你是不是常帶女朋友來這裏?是不是你還是暗戀了很久的?”餵餵,少女,放過你哥吧。

平子真子腳底一個踉蹌,跌進浩瀚的花海中。

看到一陣飛沙走石,“哥哥,笨蛋。”這語氣,鑫子掩面,她又無意識地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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