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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像溫良。”

“我從來沒見過那麽像她的人。”

顧雲嵐像溫良?笑話,這兩個人相差那麽遠,江景深你是腦袋被門夾了是不?

他想起了自己今天來的目的,忙又咳嗽了兩聲,正色道:“總之,溫良失蹤了六個月你就開始搞女人了,那她回來了你又打算怎麽辦?”

江景深冷笑:“這不像你會打聽的事情。”

這還好人沒好報了是不?

鄭翎腹誹。

“吶,你管好你的作派,別讓我聽見你這邊傳出來什麽亂七八糟對不起溫良的消息。”

“還有,溫良雖然是個好姑娘……”

“你也別太傷心了。”

‘所以,還是沒有她的消息嗎?“鄭翎擡頭,卻見那人一副疑惑又深沈的神色。

當時的鄭翎並不知道江景深不只讓他一個人去找人,所以,他忽略了那句問號中,試探的深意。”沒有。“

他回答的很快,甚至連眼睛都睜的格外大。

江景深這種人,也許一時的煩亂和傷感會影響他的判斷力,但時間久了,就算是自己的好兄弟,也不免懷疑一番,畢竟他不相信溫良母女就能憑空消失!只是現在沒有找到人,什麽都不能說開而已。

離開的時候,江景深忽而叫住他:”鄭翎,我信任你。所以你說的,我不做任何懷疑。“”但是,別讓我知道你瞞著我什麽。“

鄭翎腳步顫了顫,但還是堅持走了出去。

他知道這話的重量。

兄弟十幾年,這樣的話放出來,是別人他早就寒心了,可是他是江景深。

逼得說出這樣的話,看起來,竟然是真的痛到心底了。

想得到這一點,他只覺得造化弄人。對裏面的人只有濃濃的愧疚。鄭翎在酒吧喝了很多酒,不知道拒絕了多少美麗女子的盛情邀請。心裏裝下太多事情的他心煩意亂,他迷迷糊糊的開著車,一路如同中了魔障,向著郊區墓園的方向開去,一路從霓虹閃爍到荒山野郊,他眼睛有些茫然的盯著車窗外的景色,回想著過去發生的一幕一幕,猛然之間,記憶定格在了他掀開白布後,溫良那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容顏之上。

腳下瞬間緊急剎車一一

車窗外的冷風吹得有些急,他的頭腦有那麽一絲絲清醒,終於打開車門,下了車。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那片土地一一

土地裏埋葬著那個曾經宛然嬌笑的女人。

照片上的她在漆黑的夜色裏依然溫柔的笑著,因為塵世的一切悲苦已經與她無關了。

他伸出手想拂去墓碑上的塵埃……

卻收回了手。

他,已經沒有資格了。溫良,你一個人,沒有人來看你,很寂寞吧。很抱歉沒有找到伯母的屍體。

我不能讓江景深來看你,你痛不痛?

不,不會傷心的,是不是?他那麽對你。

他一邊胡亂想著,一邊輕輕的,蹲在了那片墳冢邊,視線與照片上的女人視線平行:”你知道嗎?我愛過一個女人,深愛過。“”哈哈,你一定在笑話我,我這樣的人會有深愛的人嗎?“”她是個醫生,有一雙很漂亮的手。“”她叫恭如玉。是你的好朋友。“”被我氣跑啦。“”我是誰,我是鄭翎哎,我怎麽會去找那種不知好歹的女人。“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因為醉酒而終於卸下了自己全部偽裝的孩子,茫然而孤獨的在一個永遠也不會洩密的死人面前吐露心聲,也許到了第二天他就會恢覆世人眼裏所謂的正常一一也許,跟本用不了那麽久一一”溫良……’

“別恨我。”

“你那麽善良。”

他輕輕隔著空氣,撫摸著那塊墓碑。“雖然讓你離開的這麽冤枉……”

“但我,無能為力。”

他知道自從那一刻的決定開始,他就算對得起天下人,在江景深和溫良面前,卻永遠背負著不可饒恕的罪孽。

然而身後,卻傳來了一聲低低的吸氣聲。

緊接著是一個年輕女人拔高了聲音,難以置信的尖叫聲!

“那是誰……鄭翎……”

女人熟悉的聲音顫抖的不像話,他幾乎能聽見她已近梗咽的悲鳴!

這一瞬間,從不信命的他,終於相信了天意。

“孩子,人世苦難居多,愛別離,求不得,皆稱為障。她的,已經結束,而你的障,卻剛剛開始。”

墓地裏遇見的那老人,蒼老的,如同預言一般的聲音不斷在他腦海裏回響著,旋轉著,奔湧著,終於,形成一片灰白的色彩,暗自寥落。

他和她,終於,真正無可挽回了。

我的障,才剛剛開始麽。

☆、二十一 恭如玉

二十一恭如玉恭如玉一直覺得溫良失蹤的太莫名其妙。

上次溫伯伯病重時她問她,要不要和她過來一起住,那女人笑著婉拒了。她怎麽能拒絕!她難道不知道為了給溫伯伯治病她和伯母已經賣掉房子,身無分文,欠債累累了嗎?

手術費不夠,但是單單是藥物治療就足夠將這一家人壓的粉身碎骨了。

溫伯伯終究沒有撐過去,她在葬禮上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好友一一

葬禮很冷清,溫伯伯一生都專註學術,從來不懂什麽人際交往,此刻來往的都是些曾經的門生,和學術上的知己。

她以為那纖瘦的,一襲黑色衣著的身影即將要倒下了,卻依然在大風裏搖曳著,因為旁邊還有她的母親,如今,她是她母親的唯一了。

她的臉色一片慘絕人寰的白,她的眼珠一如既往的黑,她依然清秀,卻缺乏生機。她看著她,又仿佛沒有看著她,她朝她牽強的笑:“如玉,你來啦。”

她怎麽能這樣。

痛的話就哭出來啊。就像當初離開鄭翎,她,也只是覺得痛而已,痛得滿臉都是淚。

怎麽能,痛得連眼淚都流不出來呢?那個男人,到底對你做了什麽啊……

她和溫良同窗十載,她是什麽樣的人她最清楚不過。性格柔軟,內心堅韌,是個那麽,純潔而優秀的女孩子。

所以當這個女孩子捧著一張年輕男人的照片給她看,說要跟著他走時候,她簡直以為出現幻聽。她聽見她說,如玉,溫良一生就勇敢這麽一次,你不要因為這樣就不理我好不好?

她死命搖著她,告訴她那個男人不值得她托付一生,她不信!

她問她,你的明星夢呢?你的父母呢?都要舍棄了嗎?

她說,她只是更愛他!

愛情,原來是這麽個可怕的東西。那是她第一次對愛情產生極其強烈的迷惑和好奇!

她當著溫良的面把她的聯系方式撕碎,冷眼看著她走掉,卻有滿臉是淚的撿起來,回家小心翼翼的粘好,天天看,反覆看。

想著那個溫軟的女孩子義無反顧的模樣,她想的頭都在痛。

就算是父母那對怨偶,也沒有讓她這樣傷感過。

後來迷上了喝酒,酒精的滋味仿佛能夠麻痹一切生活中的傷感,她是個多麽高傲的姑娘,高傲的整個學校只有溫良入了她的眼睛,她沒有朋友,沒有傾訴的對象,她也沒有愛人,她甚至不懂愛人的滋味,她學習很好,卻始終不能做到最好,家裏天天戰火紛飛,沒有她任何容身之地……

就在那樣混亂的情況下遇見鄭翎。

她醉意朦朧的進了酒吧,她搖搖晃晃的找了個位子坐下。

而他就坐在她旁邊。

她迷迷糊糊的一回頭,就見他在沖她笑一一桃花眼睛微微彎著,瞳孔在燈光下閃著五顏六色的光彩。

他背後是一片暖光一一

在她朦朧醉眼裏如同夢幻一般的男人吶。

你有沒有過一種沖動,只見一面,就想跟隨他一生?溫良問過她。

在場宿命般的邂逅裏,她懂了溫良的心。

醉酒的自己憑借著本能問:“帥哥,我看上你了。”

那男人唇角掛著笑,朗朗惑人心:“我也看上你了,怎麽辦?”

一夜溫暖歡好。

後來的他給了她所有關於愛情的期待和渴望。她就像溫良一樣,很快陷進去了男人的迷魂陣裏,在他淡淡煙草的清香中無法自拔。

命運就像是旋轉的車輪,不知今朝明日,不論誰是誰非,只要老天輕輕一揮手,你的人生就能天翻地覆。

鄭翎和她說分手的原因很真,也很可怕。

他說,雖然還沒有玩膩她……

但是,搞上了某人的好朋友,他怕某人眼眶紅紅的找她男人告狀去。

他還說,抱歉,不知道你和她……

聰明如她,於是都懂了。

她在他眼裏,不過是件玩物,連他兄弟的女人都比不上。隨手扔掉,有些惋惜,但是是無所謂的事情。

那個某人,她終於知道,是溫良。

於是她哭笑不得。這算什麽。

曾經,他還誇過她有一雙漂亮的手。

曾經,她還抱著她在沙發上一起看報紙。

如今想來,不過是主人對寵物的縱容而已。她有什麽奢望?

她只能默默的疼痛著,疼的淚流滿面一一直到經年成灰,終於徒留傷疤。

可是溫良,真的。

她怎麽能痛的,連眼淚都流不出了呢?那是比她,痛了多少倍的痛楚?

那場葬禮過後,她再也沒有見過她和溫媽媽。

不是沒有努力去找過,只是努力了,卻依然杳無蹤影。

好好的兩個人,怎麽能就這樣失蹤了?

她抓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溫良有媽媽,有寶寶,不會尋短見,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她這個局外人一頭霧水。

直到自己去了她和鄭翎初次見面的酒吧。

過幾天是她的生日,她還是想在那個酒吧裏面過。那裏有那個人給她的回憶一一恭如玉是個什麽都能分的很清楚的人,就算鄭翎那麽對她了,但是她依然覺得,他的好,是實實在在的好過,她做不到幹幹凈凈的忘掉。

她會慢慢的,學會把鄭翎從生命中連根挖掉。

只是再次意想不到的見到他,卻依然忍不住心間傷感。

他喝的那麽醉,似乎都不太認人了。

鄭公子,你能有什麽煩心事情呢?甩掉了一個恭如玉,你這樣的人,要多少還能沒有嗎?

她目光悲傷,他不視不見。

他跌跌撞撞得沖出門,發動了車子。

她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一一

她一邊開車跟著他一邊不斷告訴自己,跟著他只是怕他出事,只是不希望出人命,不是舊情難忘……

一路喃喃念叨著,一路恨懦弱的自己恨得的直掉眼淚。

沒關系,沒關系,恭如玉,你會忘記他的,不怕!

然後,她聽見了什麽。

他跪在一座墳頭懺悔。

他聽著他說他依然愛著她。

她聽著他說溫良。

她聽見他說,雖然讓她離開的那麽冤枉,但是他,無能為力。

她搖晃的稍微走進了一點,從側面,借著涼白的月光,看見了那個墓碑上巧笑嫣然的

女人。

是誰都可以,怎麽可以是溫良!

她覺得這個可怕的夜晚要逼瘋她了!

溫良,她會好好的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活著,她失蹤了,不是死了!

她看著他因為她的尖叫而驚愕回頭的眸子,突然冷笑的想,如果溫良的死真的和鄭翎有什麽關系,他們,算是真正完蛋了。

她聽見了自己低沈冷淡到不像話的聲音:“鄭翎,出了什麽事情,最好都告訴我。”

那年輕的男人沈默著,最後擡頭,目光卻帶著些她看不懂的深意:“好,我都告訴你。”

她靜靜聽著。聽著鄭翎從他接受到溫良的死訊時候驚慌的模樣,聽著鄭翎調查出了兇手後所作的手腳,聽著,溫良是如何不明不白的死去……

“啪”的一聲,鄭翎臉上狠狠挨了一巴掌,面前的女人漂亮的眸子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將滿腔的恨意一展無遺。

他苦笑,果然,做下了不能饒恕的事情啊。

“我們回去再說,好不好?”

鄭翎抱著已經渾身冰涼,不斷發抖的女子,低聲安撫著。

她擡頭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沈默。

他小心翼翼的將人拉進自己的車子裏,回頭對她說:“你的車子我會找人開回去的。”

她依然沈默著。

他甚至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爆發,或者,死亡。

這樣安靜的她讓他心慌意亂!

------題外話------

昨天感冒斷更了,向大家道歉……

☆、二十二 采訪(一)

在外界看來,由林白羽導演的電影作品90度夢想無疑是成功的,影院上映第一天就全線飆紅,好評不斷,最為讓人震驚的就是那場真實的災難,和由顧雲嵐所塑造的角色。

由於電影貼近生活,緊跟時事,同時又在主人公的言談中夾雜了些許林氏冷幽默,每個人都記住了那一群可愛又執著的年輕人,記住了片尾中女主人公對男主人公的問話:“你的夢想是什麽?你的一生就該是什麽。”

在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裏,能夠這樣幹幹凈凈的暢談夢想的電影實在不多人們的心大多蒙蔽在蒙昧的河流中,泥沙俱下,不知深淺,有評論說,這樣的電影就像一陣清新的風,至少讓人能在汙濁的空氣中真正的呼吸,也有專家肯定了林白羽的才華,說這樣的人天生就適合做電影,電影是傳播心靈藝術的媒介,只有一顆高尚勇敢的靈魂,才能駕馭得了各種主題,各種表達方式。

無一例外的讚譽。

當然影片最大的亮點還是在於那場逼真的災難和,災難中的女子。

一向讓眾人不齒的顧雲嵐的表現實在讓人吃驚,人們在不斷的唾棄她的行為的同時又不得不為她精湛的演技喝彩。

那個叫做拉達的美麗女子,成了所有人心中的遺憾,猶如天邊的殘月,因為死亡的陰影而顯得更加光輝燦漫。

當身後是萬丈黃沙,她垂首低低呢喃著愛人的名字,讓他忘記她一一

電影的慢鏡頭和清晰的特寫,如同催淚彈一般,讓大多數觀眾大飆眼淚。

那一刻的人們仿佛忘記了這個女子的名字。

只有拉達的眼淚,像擁有魔法的水晶球一般,奇妙的終結了他們所有對夢想的頹喪和無能為力。

該電影從上線到下線一直在票房榜的一線位置高居不下,捧紅了一大批新人,並且成為今年金鐘獎的有力競爭作品之一。而林白羽,無疑從這部電影開始,成為了電影史上最年輕,卻最有實力的導演。

當劇組所有的人都在為電影的成功而歡欣鼓舞時,溫良並沒有出現在人群中。

此刻的她在自己的家中穿著圍裙,忙忙碌碌的伺候江小爺吃早飯。

溫良:“諾諾,你吃一口吧。”

江維諾:“我不吃。”

溫良:“諾諾乖……”

江維諾:“你別把我當小孩好不好?”

溫良:“……”

你不就是小孩……麽。

電話鈴聲響起,溫良忙將手在圍裙上搓了搓,然後走過去接起電話,電話那頭是林導噴火龍一樣的聲音:“打手機怎麽沒人接啊,你死哪兒去了?”

“額,林導,電話昨天不是被你借走了嗎?”

那頭一陣難堪的沈默。

溫良有種放聲大笑的沖動,昨天他說要借她的手機打電話來著,結果自己忘記還……

“那個,準備下,下午有個記者專訪。你來我家,我送你去。”噴火龍突然變成了焉掉的茄子,迅速掛上了電話。

溫良搖著頭掛上電話,突然回頭就見江維諾惡狠狠的瞪著電話,仿佛要把電話瞪穿個窟窿。

“怎麽了?”她忙跑過去捏捏他的臉蛋兒。

男孩兒臉頰冰涼,目光卻灼灼燃燒著火焰:“溫良,你要愛上別人了嗎?你不愛江景深了嗎?”

這是自從他知道一切後,第一次,喚她溫良。

震驚之餘,溫良忙抱住孩子的身子,低聲溫柔的哄勸著:“怎麽會這樣想?”

“你接他的電話,每次都笑的那麽開心。”男孩委屈的指控著,雙手緊緊的握著,眼眶紅彤彤的,像兔子。

是……嗎?

溫良遲疑的想著。

怎麽可能。對方,是林白羽呀,她拍拍男孩的頭,迅速將腦海裏不該有的想法搖掉,道:“諾諾,我不知道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你記著,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溫良還是愛著江維諾的溫良。”

“但是溫良已經死了,知道嗎?現在的是顧雲嵐,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像溫良的顧雲嵐。”

江維諾默不作聲。

看著低垂著腦袋不言不語的孩子,溫良嘆息,伸出手想要拉起他,卻還是停了下來。

罷了。

讓孩子自己一個人,靜一靜吧。

溫良輕輕替他拉好了門,卻不知道,門裏的孩子,翻出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號碼。

她一路趕著去了林白羽的家一一其實她沒有去過,僅僅是聽說過地址而已。

自從上次的事情後,雖然兩個人都閉口不談那天的事情,但明顯的一次共患難之後,相處便保持在了朋友的狀態上了。

不過這都是溫良一廂情願的想法。

想也知道林導的房子是多麽與眾不同。

她看著計程車把她扔在這片鳥不生蛋的地絕塵而去,簡直要瘋了。

面前黑乎乎的物體就是林導的住宅,一棟破舊民居中的危房,小二層搖搖欲墜的掛在那裏,側邊墻上畫著紅紅的圓圈,裏面寫著大大的拆字。

她想象著當拆遷隊拆到林導這種釘子戶頭上時候的模樣,不覺大笑出聲。

這時候二層上探出啦一個腦袋:“來啦?上來。”

於是溫良小心翼翼的進去了,便又是一陣心驚肉跳,她心裏在吶喊著,林導啊林導,你這樣的地方怎麽敢叫人來!

破舊的沙發上堆滿了換洗的衣服,一臺洗衣機被拆的體無完膚的平地躺屍,角落裏堆著好幾箱方便面和礦泉水,有個火爐歪歪扭扭的在那裏冒著窗戶裏吹進來的冷風還頑強的燒著通紅的火焰。

兩旁都是書架,一些關於哲學,和影視著作的書。

溫良戰戰兢兢的仰著腦袋對著樓梯上方出現的高大人影弱弱的問了句:“林導,你賺的錢都哪裏去了?”

上邊的年輕男人隱在黑色的陰影裏面,她幾乎感覺到了那雙眸子在熾熱的盯著她:“溫良,這就是我的生活。”

溫良卻認真的說:“我不懂。”

是的,她不懂,這個人身上太多謎團。

上方的人看了她半晌。似乎在思索著她的回答,又似乎沒有將她的回答放在心上,許久才輕輕說了句:“這邊離西北影視城不遠,我送你過去。”

他沒說的是一句,那個記者不好對付,我跟著,他不會太為難你。

他的唇角動了動,卻看著她轉過去的身子,沒了聲息。

她不知道她背後的俊美男人,看著自己的背影,喃喃低語:“溫良啊,沒有多少時間了。”

日後她常常想,如果她能仔細聽清楚,或者對著個男人多用點心,也許就不會發生那種事情了,可是她沒辦法讓時光倒流,他也沒辦法,僅僅在那一刻,就讓她愛上他。

☆、二十三 采訪(二)



預留的地點在攝影棚裏,為此最先清空了閑雜人等。

溫良坐在那裏,有些手無足措的緊張,畢竟這關乎到她今後的演藝生涯。她聽林白羽說了,今時的記者不同往日,是真正成為國家特派專員,親身經歷過利比亞戰爭的人,像以往娛記和新聞記者更本不可能在同一條線上出現,這個記者看重的就是林白羽的電影,廣大的社會意義和影響,畢竟這幾年關於歌頌社會主義的電影已經絕種了,就算有,也沒有人能將電影拍得這樣火,如此根正苗紅的好電影麽,自然得好好扶持一下……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林白羽並沒有和溫良說。

這個中文名齊暉的女記者,曾狂追他三個月。

當然他覺的是沒必要的,誰會和個瘋子計較,此刻他倒是承認自己不是瘋子了。

從這個方面不得不說林白羽有種天生的政治敏感性,擅長在作品中巧妙的將政治教化不著痕跡的融合進去,讓人就是發現了也絕的理所當然。

由於林白羽沒有告訴溫良齊暉是個怎樣的人,所以溫良在看到來人是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女子一頭利落的黑發,未施脂粉的臉蛋被曬成小麥的顏色,杏眼紅唇,穿著黑色的朋克衫,白色的休閑褲,看不出牌子的登山鞋,看起來高挑又有氣質。

讓溫良驚訝的不是這樣的外形,而是,這麽個漂亮姑娘,背上背著一個都快壓到她頭上的軍綠色大包,那包鼓鼓囊囊的,壓的女孩彎腰駝背的走進來。

進來時候還哀怨的瞪了林白羽一眼。

林白羽尷尬的摸摸鼻子,一張黑臉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什麽時候讓一女為了自己背著麽多東西來都足夠讓個大老爺們找條地縫跳進去了。

溫良忙過去幫忙將女孩背上的東西卸下來,女孩卻絲毫不領情,呼啦一把將人甩開,一抹額頭的汗珠,終於不再瞪著林白羽,而是將包裏的攝影器材取出來,最後杏眼斜看著溫良:“這貨說我的器材拍你不好看,硬要我用他的!”

“媽的,和電影裏邊比,真人也不是什麽天香國色麽。”

溫良石化中。

林白羽猛的拍了女孩的肩膀一掌:“好了,開始吧,結束了請你吃飯。”

女孩立刻恢覆了生機活力,一雙杏眼閃閃發光:“林小子,你說真的?”還沒等林白羽回應,就立刻撲上去在他臉上啪的親一口,末了還加了一句:“太好了!”

林白羽正端著一口茶喝,被那一記香吻嗆了個措手不及,連連咳嗽,最後一掌將人扇開了,他看了一眼那邊的溫良,見她只是尷尬的錯開眼睛,不覺眼神黯了下,最後語帶威脅的對齊暉道:“你給我記著,把她嚇著了我弄死你。”

溫良離得遠,他們聲音低,更本聽不清楚兩個在說什麽,只是看見最後林白羽兇神惡煞的說了句什麽,那女孩惡狠狠的回瞪了他,而後將林白羽推推搡搡的扔出了門。

轉頭對她時候,已經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臉色了。

“好了,顧雲嵐,現在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當然也會給你自我澄清的機會,希望你能夠好好把握。”

溫良握緊了拳頭,心臟怦怦直跳,頭卻硬點了下來。

“拍這部電影幕後有什麽有趣的事情麽?”她問她。

溫良卻瞬間想起了那場可怕的風暴。

突然之間,眼眶有些濕潤了。“林導是個,怎麽說呢,對電影很癡狂的藝術家,他能夠把生和死都貢獻給他所重視的,我做不到。拍攝的時候,那麽大的風沙,他和秦路坐在前邊,車子就像脫韁的野馬一樣沖出去,我嚇傻了,可是,我不怕。”

她說的動情,擡擡眼眸,眸光閃耀著固執而頑強的光:“林導在這種時候,總是讓人莫名的安心。”

齊暉吃味的想,是讓你吧。面上卻不動聲色。

接著她問了好幾個專業的問題,溫良都回答的令人刮目相看,最後的重頭戲這才上來:“關於外界對你行為的猜測,你能做出什麽解釋嗎?我個人是很欣賞顧小姐的,但是我希望顧小姐的周圍,都是解語花。”

話說的很漂亮。

溫良嘆息。這女孩,游客七竅玲瓏心呢。

“顧雲嵐十幾歲的年紀就進入了娛樂圈,接觸著各種各樣的人,心中高傲,從來看不起旁人,然而,真的,只是個傻子而已。愛上一個人就石破天驚的愛,她以為這樣能讓那個人回頭,卻不知道人家將她嫌棄的徹底,一步錯,步步錯,她的墮落只是,沒有人在能夠給她不在墮落的理由。顧雲嵐,從來沒有人愛。只是有一天突然醒來,發現人生不是只有愛情,她還有夢想,她的夢想從來都近在咫尺,她要實現她的夢想,讓自己站在雲端的舞臺,給大家帶去最為美好的角色。”

“或許顧雲嵐有錯,但罪不至死,我希望大家包容她的錯誤。我只是,在夢想的道路上一步步的向前攀登而已。”

“這部電影的主題是談夢想。我敢說,我擔的起這個角色,我的夢想,從來沒有辜負過。”

齊暉眼眸覆雜而深沈,像一汪大海般,倒映著她素凈的一張臉。

她終於明白,明白了。這個女人,究竟哪裏吸引到了林白羽。

那種柔軟而堅定的,玉一般的品質。

她決定不再仇視這個女人。

這次的采訪在後期播出後掀起了軒然大波。顧雲嵐的話語和她素凈的臉蛋留給眾人極為良好的印象,最為觸動人心的一句話就是她末了說的話:

“這部電影的主題是談夢想。我敢說,我擔的起這個角色,我的夢想,從來沒有辜負過。”

誰敢這麽坦蕩蕩的說,我從來沒有辜負過夢想?

人孰無過,過則改之,無過勉之。

其實包容一個人,並不難,更何況這個人本就不是十惡不赦的人,反而曾經是個失足少女,愛錯了人而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無奈,不是嗎?

攝像機前的女子,她看起來有著玉一般的品質呢。

再加上大多看過顧雲嵐以前的電影的人,都由此漸漸沒有了以往的蔑視之情,畢竟最厲害的辯解,就是能真正敲擊到聽眾的心上,溫良每一個字,都重重中的。

顧雲嵐的人氣飈升,當然隨之而來的又是她與林導的緋聞了。

眼尖的觀眾們在林導提供的超級清晰的攝影機的鏡頭下,在顧雲嵐身後的某個縫隙裏,看到了半截貌似林導的不明物體……

顧雲嵐接片子時候就有,沒有被炒大的緋聞瞬間這次吵翻了天,幾乎人盡皆知。

如果就著這勢頭吵下去,估計連央視年度新聞裏都要有這兩個電影圈的人了。

標題是一一年度最占版面的明星。

☆、二十四 打擊

江景深放下了手中的報紙。

上面大幅報道著最近當紅電影劇組炒出來的八卦緋聞,顧雲嵐和林白羽這兩個名字赫然在上。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想起了那一夜,這個酷似溫良的女人在自己身下掙紮的模樣,突然有種極度的疲累。

他,這是在幹什麽呢?

為了一個溫良,去強暴另一個女人嗎?

為了溫良,原來他也有失魂落魄的一天?

他想起諾諾給他打電話時候,語調緊張的不像話,他說,江景深,去追顧雲嵐,不追你會後悔的!

當時他的反應是冷笑著掛掉電話。

管家在他身邊轉來轉去的找藥,他卻連藥也不想吃了,胃痛的不像話,他緊緊的蹙起了眉頭,突然覺得,一個人,真的,未免也太孤單了些。

可是,那又如何?

電話在那裏一直響著。

不是江景予就是江洛兒。他也完全不想理會。

最後是管家無奈的聲音:“先生,有名恭如玉的小姐想見你,就在門外。”

恭如玉…

他記憶裏模模糊糊的有著一個女子的影像,好像是溫良的一個,朋友?

瞬間支起了身子,身上披著的西裝瞬間滑落在地,他出神的向前走去,手心冰涼。

門口的女子換好鞋子,眸光凝聚在他身上,竟然是嗜入骨髓的仇恨。

她從懷裏,小心的掏出了一張照片,他的瞳孔收縮了幾圈。

那是溫良,高中時候的照片啊……

她穿著樸素幹凈的校服,容顏燦爛,稚嫩笑臉上滿是不谙世事的單純和快樂。

他怔怔的伸出手,想把照片拿過來,女子卻收了手,他撲了個空,只能惱怒的瞪著這個耍他的女子。

女子冷笑道:“溫良死了,你知道麽?”她的聲音很低,很柔,如同迷疊的玫瑰花瓣,輕輕飄落在了薄如蟬翼的雲母巖石上,讓他的心臟瞬間四分五裂!

他只能維持著僵硬的冷笑:“怎麽可能!”

女子卻仿佛瘋狂了一般,流著眼淚指著照片沖他喊:“你以為我願意咒我唯一的好友去死嗎?你去問鄭翎啊,你去問你的好兄弟啊,你問問他做了什麽!你問問他溫良到底怎麽死的!真正該死的是你們!為什麽死的會是一個善良的要命的溫良!”

他此刻恨極了自己一點就通的腦袋瓜。鄭翎原來,真的隱瞞了他什麽嗎?

他告訴自己要冷靜,當著恭如玉的面掏出手機:“我現在就向你證明溫良沒有死!”

手指,卻在冰涼顫抖著,一個鍵都撥打不出去。

“你怎麽不想想,天底下有他鄭翎和你江家人找不到的人嗎?”

“鄭翎他故意瞞著你,他怕你知道真相痛不欲生一一呵呵,你的痛就是痛,溫良她就活該被人折磨至死,至今連兇手都不知道是誰嗎?”

“我比誰都希望這是假的,可是,你要不要去看看她的墓?城外的郊區裏,孤零零的,沒人燒紙,沒人看望,就在你和別的女人風流快活的時候,她早就帶著絕望和撕心裂肺的痛楚冰冷的躺在墳墓裏了!”

她敘說雖平淡已極,內裏卻藏了數不盡的苦楚怨恨,眉目已經隱約有著癲狂之意。

管家雖然早就被這個噩耗驚的動彈不得,卻小心翼翼的在旁邊覷著先生的臉色,並無甚不妥之處,剛剛將心放下,卻見他忽然抖成了一團,顫聲道:“不……不可能……”眼見這樣一個年輕高大的男人臉色發白,幾乎連站立都站立不住,管家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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