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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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楊莫屬,完完全全遺傳到了他哥哥吃人不吐骨頭的特征。

看了看時間要到點了,溫良好笑的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去吧,我走了。”

她轉身時,聽見秦路的囑咐聲:“路上小心。”

不覺心中一暖,回頭沖他宛然一笑:“必須的,知道了,你也是。”

秦路看著溫良窈窕的背影,目光癡迷了幾分,卻很快消失不見。

溫良按照約定的時間去了飯店時候,只有鄭楊一個人。

年輕陽光的大帥哥坐在包房裏一臉單純的笑容:“嵐姐你來啦。”

“吶,你請我吃飯到底是什麽事情啊。”

鄭楊的眼光虛了一下,卻還是堅定的道:“我只是想感謝一下你對我的照顧麽。”

“我去,就為這個,能讓你這只鐵公雞在這麽好的大飯店裏包房?”

“又不是我的錢……”

“你說什麽?”溫良回頭看了看鄭楊,剛剛她只是開玩笑而已,一邊問一邊眼睛就游移在了高層建築下方閃耀迷人的夜景裏面了。

“沒有,我沒說什麽,嵐姐,咱開兩瓶酒助助興。”

說著,鄭楊拿起子開了兩瓶高級紅酒置於高腳杯中,瞬間芳香四溢開來。

“你放了什麽料啊,這麽香?”溫良好奇的問道,將酒杯端起來,湊到了鼻子下方,聞了又聞。

鄭楊的拿著酒杯的手輕輕顫了顫,卻仿佛下定了決心般,將手中的紅酒向她一擊杯:“嵐姐,是鄭楊對不起你,日後若有難處,盡管開口便是!”

先幹為敬。

溫良有些發蒙的看著鄭楊仿佛有些戒酒消愁的意思,傻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將自己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然後豪氣幹雲的說:“傻小子,世界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兒,嵐姐罩著你!”

因為有鄭翎這層關系的原因,溫良一直對鄭楊毫無戒心,哪怕已經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卻始終沒有深思過。

連溫良都不記得自己那晚喝了多少酒。

只是喝道後來,全身都虛軟的沒有一絲力氣。

迷迷糊糊的感覺有兩個人架起她,一個聲音小心翼翼的問:“洛兒,你保證那個人不會傷害她?”

另一個聲音有些不耐煩的說:“放心,放心,你以為你的嵐姐這種事情做的少麽。”

“可這樣,始終不好。”

“這個,是我給表哥的神秘禮物,他一定很意外!”

……

而後,意識徹底墜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十三 不該如此

深夜。

江景深接到了麗景服務生打來的電話,說他的朋友為他準備了生日禮物。

只是疑惑而已。

不過。

當時他剛好在麗景談完生意,因此倒也無所謂的去了。

江景深始終覺得女人應該是放到床上好好寵著的,她們太弱小,禁不起折騰。一一當然,也僅僅是在床上而已。

開門的一剎那他就知道了是誰整的幺蛾子了,除了江洛兒那東西,還有誰這麽無聊!

他走進床邊,扯開了女子身上的潔白被單。

他伸手環住身下女子妖媚的身段,凝視著她不住傻笑的漂亮容顏出神。

竟然是她。

呵呵,倒是讓人意外的驚喜呢。

“放開我!你……是誰?都是騙子,走開。”女人伸出自己白嫩的藕臂推擋著他的懷抱,喃喃自語,鳳眼兒在一片昏黃的燈光中迷迷蒙蒙之至一一

江景深突然覺得自己心中一片柔軟的地方正在被那個嬌憨的笑意攻陷。

溫良啊。

溫良當初,是不是也曾經在他懷裏這般嬌軟明媚?

“你是誰?!”

“你猜呢?”他輕輕問道,黑色的眼睛裏湮滅著一片不見底的灰色。

“哦,諾諾呢?諾諾呢?我知道你是江景深了,你把諾諾找回來,他離家出走了,你怎麽做人家爸爸的……”

江景深伸出手,輕輕鉗制住她尖俏的下巴:“別提諾諾,你不配。”

就這麽攥在他手心裏的女人突然睜大眼眸看著他。微微仰著頭的模樣兒讓身下的春光盡數洩開。

她迷惘的仿佛在回想著什麽。她發愁的連平坦光潔的額頭都牽起了褶皺。

江景深看著這些似曾相識的動作,突然覺得心口處,一下一下的疼。

為什麽直到失去了她,他才發現原來他曾經那麽在意她?在意到,已經連她的每一個小動作都這般牢記於心了?

女人擡起的頭顱很不安分,最後恍惚像是想起了什麽,喃喃低語:“怎麽會沒資格?我把諾諾養大的,是我把諾諾養大的……”

江景深落在她下巴的手險些掐斷了她的脖子!

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她在說什麽?

他墨黑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裏顯露出的驚詫如此明顯,以至於他身下的醉酒的女子都要被這冰涼的氣氛凍結掉繼續說下去的勇氣!

可是她還是如同入了魔障般在那裏呢喃著一些誰都聽不懂的東西。

“溫良很累啊。”

“江景深,她很累。”

“她滿身是傷的趟在那裏啊。”

“你怎麽不愛她呢?她怎麽對不起你了?”

“你失去她了,怎麽能這樣對我?”

“你不怕她從墳墓中爬出來找你麽?”

……

如今的溫良已經成為了江景深的逆鱗,眼前這個女人每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都如同利劍般刺進平日裏連他自己都不敢去看的傷口一一

而江景深這樣的人,一旦痛了,他會本能的去選擇傷害別人,讓別人比他更痛。

他也有這個能力。

他斜倚在她身上,玩味的看著那個發絲淩亂的女人,“我不知道你怎麽會知道溫良,但是,你也沒有資格提起她。”

“游戲時間結束。”

冰冷的低音,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他伸手撕開了她的裏衣一一

那是她全身僅剩下唯一的遮掩物。

身下的女人突然開始不要命的哭喊著,掙紮起來。

“江景深,你不是人!”

“你放開我!”

他卻忽略了身下的女人意識不清的事實,往往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人的決斷能力完全是出自本能反射,所以,他被女人從床頭摸到的臺燈狠狠砸在了腦袋上。

“媽的!”

他被砸的腦門兒發暈,一瞬間間怒氣湧上心頭,一雙黑眸暴怒的瞇了起來,登時冷笑道:“看來……不陪你玩玩……真是太對不起你了!”

“不!”

在女人恐懼的尖叫聲中,他將手中的她狠狠的甩向地面。

“不!放開我!放開我!”

“這是你自找的!”

男人將她壓在身下,狠狠的欺淩著,仿佛她只是一件沒有生命的容器,她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抗議!

那一瞬間的意識竟然比往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不能這樣……

江景深,你不能這樣對我……

江景深!

我是溫良啊

你睜開眼睛看看……

她心底撕心裂肺的喊著,卻仿佛喉頭凝滯住了一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手機鈴聲響起來的那一刻,仿佛是地獄中的曙光!

她的手機被他扔在床頭櫃上,嘟嘟的震動聲。

她突然之間一個挺身將手機緊緊攥在了手裏,顫抖的按下了接通鍵盤。

“連姐……救我!救救我!——”

溫良沒有去片場。說好了拍夜景的。

天下雪了。

連文慧打溫良電話時候已經晚了。

林白羽被她快氣死了。

她以為她會按時到來,誰知道把林導演晾在那裏這麽久。

然而電話剛剛接通,對面就是溫良撕裂心肝的哭叫聲!

怎麽會。

怎麽會。

她身邊的另一種聲音,分明一聽就令人臉紅心跳。

小顧!她這才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連忙問道:“小顧!小顧,說話啊,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

對面卻傳來一個男人冷冰冰的聲音:“別多管閑事。”

然後,又是小顧那刺耳的哭喊聲!

“江景深,你放開我!”

她還沒有從江景深這三個字中反應過來,對面的電話只剩下了一陣嘟嘟的忙音。

等反應過來江景深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麽,她全身癱軟的倒在了地上!

小顧,你怎麽,怎麽會惹上江景深!

如果是別人,就算是父母都是外交官的秦路,她都有膽子去拼一拼,可如今,是江景深。

她永遠不會忘記曾經自己帶過的一個小明星不知死活的想要勾搭上江景深,那時候江景深多有風度啊,天天開車接送,就連公司的老總見了她都和孫子一樣。小明星星途無限,眼看都要往影後的路上飛奔了,沒多久江公子卻玩膩了,那明星想不開了,明明覺得世界都被她踩在腳下了,怎麽突然間不但到她頭上了還輪番著作踐了。

她去找江景深鬧過,還到處哭訴著說懷了江家的骨肉。當時多大的風頭多大的談資!所有的娛樂報道卻仿佛集體失聰了一般,楞是沒人敢報道。

他甚至不用千方百計的往下壓。

沒人敢。

如今,她怎麽敢管!

她從地上爬起來團團轉著,小顧的哭喊聲像夢靨一樣纏繞著她。

卻終於,想起了一個人。

也許,他有辦法!

她跌跌撞撞的就往導演的休息室裏跑。

當然她進去之後就覺得沒找錯人。

因為她進去只是剛把事情說了個大概,那位就直接起身一腳踹翻了凳子,罵了一聲:“媽的,連我劇組的人都敢動,真他媽……”

於是便一陣風一樣沖出去的。

不得不說有時候林白羽挺護短的。

典型的那種自家的崽子自己可以搓圓搓扁,別人卻動不得一根指頭的類型。夜裏下著大雪。

溫良出神的望著窗外。

她想重新開始的,真的。

她前幾天還帶著諾諾過得那麽幸福,那麽開心。過兩天就是諾諾生日了,她給他準備的禮物才剛剛交付了定金……她還想看諾諾驚喜的模樣,該是眉眼都彎了吧。

但是現在…

男人的懷抱很冰冷。

她咬著牙,徒勞的將自己赤裸的身子往外縮了縮。

一件外套落在了她的眼前,她下意識的往後閃了一下,但是他直接就著領子將它套在了她頭上,她拼命反抗著,而他卻低垂著腦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在溫柔的幫她系好衣帶。

“早就乖乖的不好麽?”男人的手拍了拍她的臉頰。

眼瞳很深,卻是戲謔的起了身,他早已衣著整齊。“本來打算過幾天找你的,沒想到有人想的比我更周到,別恨我,晚上的事情不是我讓人做的。”

他再次吻吻她呆若木雞的臉頰,轉身離開。

一如臨幸完宮女的帝王。

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好累。

為什麽,就算重生了一次,仍然要讓她受到這麽多傷害呢?

在她發楞的當口,她聽見了門外吵吵嚷嚷的聲音。

“這位客人,這兒可不能亂闖啊。”

“你他媽閉嘴。”

而後是人被掀翻在地的聲音。

這時是怎麽了。

頭,越來越痛了……

------題外話------

這一章會虐點,不過是最後一次虐了,之後女主前途光明,翻身做主……妹紙們要淡定……

之後是虐渣男呢,還是虐渣男?給個意見。

☆、十四 萌生

林白羽踹開門的時候,看到的是他本以為該狼狽不堪的女人安安靜靜的在打開的窗口前站著,窗外飄著細碎的雪花。

她蒼白著一張臉蛋兒,眉眼中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神色,她看見他和跟著他進來的連文慧,微微的笑:“吶,你們來啦?”

她的眼睛出神的望向窗外。

林白羽知道自己一向不喜歡這個女人。

聲名狼藉也就算了,人品不行也無所謂了,最不能忍受的是她總是遲到……

而他恰好是個沒耐心的人。

他不否認在看到顧雲嵐這個女人的定妝模樣時候小小的,心動過。

不是說漂亮。

而是那股子仙氣。

明明那麽嫵媚漂亮的臉蛋,卻偏偏橫生了一股子仙氣。就像他塑造那個角色時候,所想像中的一樣,純真,幹凈,美好的仿佛從未被這骯臟罪惡的人世玷汙過。

他之後以為那只是對於自己作品中的人物的移情作用。

那個女人,純真,善良?笑話。

當然,她和秦路的事情他後來聽秦路解釋了。

所以一一在聽到連文慧說顧雲嵐和江景深扯在一起時候,他把自己心跳瞬間停擺的事實歸結為小小的愧疚。

林白羽,其實真的是個特別簡單的人。

他看著如今這個女人分明精神上飽受摧殘的可憐模樣兒,竟然從心底油然而生出了一股子憐香惜玉的情懷。從未體會過的柔情在胸腔裏游走著,他憤怒的想平覆自己的心情,最後只能惡聲惡氣的吐出幾個字:“餵,起來走了。”

那女人看著他,目光裏盈溢著他所不懂的光芒一一

他過去拉她一一

她卻仿佛疲累極了,低垂著腦袋,就勢枕在了他寬大的肩膀上一一

“林導,借我靠一下。”

她在窗口吹著冷風,他支撐著半個胳膊,他半摟著她。他聽見了她心臟死氣沈沈的跳動聲音。而與她相反的是,他自己的心臟處,卻跳動著歡欣的舞蹈一一

他就像一個處在初戀中的少年,在為著心愛女孩的靠近而緊張著,激動著。

想到這一點,林白羽的臉色難看了不止一分。

靠。

這女人?

暖玉溫香在懷,他卻只想狠狠把這女人撕下來貼到墻上研究一下,怎麽會對這種女人有感覺!

難道真的是女人不壞,男人不愛?

然而瞄見了一旁的連文慧連連擺手的焦急模樣,在看看懷中全身冰冷的女子,無奈撫額,只能自認倒黴。

女人香甜的呼吸聲刺激著他幾近崩壞的神經。

居然,在他懷裏睡著了!他腦海裏有一萬個小人在惱怒的狂奔,卻一個也沒放出來。

冷眼一瞄,見連文慧賠著小心翼翼的笑臉:“林導,待會兒您幫個忙,把小顧給送回家……行嗎?”

這還蹬鼻子上臉了?

不過再想想,連文慧是跟著他坐車過來的,他要是開車走了,這姐兩個一個半死不活一個手無縛雞之力,怎麽回去?

最後終於無奈認栽。

把女人安置在了後座上,皺著眉頭將自己的大衣披在她嬌小的身子上,而後才回去前座,對著連文慧吃驚的神色,不自在的道:“我怕她著涼了影響拍攝的進度。”

連文慧卻看出了端倪,憑著她多年的經驗,卻是微微笑了,如果,如果是林導,小顧啊,你可真是走大運了。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你現在可以跟我說了。”林白羽冷著一張俊美的臉開著車,終於將話題向著有營養的地方跑去。

“夜裏拍兩場戲,第一場拍完之後她接了鄭揚的電話就出去了,我想是鄭楊的話沒什麽好擔心的,誰知道她第二場戲更本沒來,後來打電話一直沒人接,想起來她說她新換了手機號,就撥了另外一個號,結果就……”

連文慧說的語速極快,林白羽卻迅速挑出了重點:“鄭揚?呵呵,那就是洛兒了。”

連文慧詫異的問:“江洛兒為什麽要這樣做?”

鄭揚在追求江洛兒她知道,可她摔破腦殼也想象不到江洛兒為什麽要把聲名狼藉的小顧送到她哥哥床上!

林白羽看了一眼詫異的連文慧,腦海裏閃過了江洛兒曾經因為嫉妒而扭曲的面孔,不覺正色道:“江洛兒的事情不和你說是為你好。”

“那你呢,你怎麽知道這麽多?”連文慧冷笑。

“我家和江家淵源頗深。洛兒的事情在北京那幫圈子裏,大家或多或少都聽過一些,但都閉口不言的。”

“我和江景深和江洛兒的關系,也僅僅止於幾面之緣而已,把她也弄進來,不過是她一心想進演藝圈,江伯母不放心,托我照顧,盛情難卻而已。”

“你倒好像預料到我猜測到了你的身份一樣?”

“這些不用瞞你,有心調查都瞞不過。”林白羽笑著搖搖頭:“人生來都是兩手空空,我的出身也不過是莫須有的點綴。不瞞誰。”

連文慧等他下文。卻聽一一

“老子確實沒錢,那老頭兒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回那種骯臟的鬥爭中去?”

“靠,當我是那堆娘炮是吧。”

這下她是徹底郁悶了。

是不是有種“狗改不了吃那什麽”的感覺?

此時相談不甚歡樂的兩人並不知道j市正要埋沒在公司成堆的文件裏面的鄭翎對著弟弟打來的電話怒火中燒。

當接到許久未見的弟弟的電話時他是很開心的,畢竟聽說鄭揚跟著古家那小子混了之後放心不少。

然而聽他說完事情的始末後,他簡直想把他弟弟掐死。那個不是他弟弟!他鄭家怎麽會有這麽腦殘的家夥!

他居然把自己的窩囊行為說了個遍之後還問他:“哥,我不知道會這樣的!洛兒說……這樣的事情嵐姐做的多了……我……哥,你知道我拒絕不了洛兒的……我想和嵐姐道歉,可是我不敢去……怎麽辦啊……”

好吧。

輕易被個女人左右就算了,輕信女人的話也就算了

怎麽能做這麽惡心的事情傷害別人!

他擔心的不是鄭揚,也不是那個聲名狼藉的女人。

而是江景深。

溫良那麽好的一個姑娘因為他死了。

如今,他卻對那個女人動心了?

他可沒聽錯。

鄭揚分明說,江哥喜歡嵐姐洛兒才想出這麽一招的!

鄭揚分明說,洛兒以前都是這麽幹的!只要江哥有那麽點喜歡的意思,她都會做到的!

鄭揚,鄭揚,腦殘的鄭揚!

火大的鄭翎直接一巴掌拍上了桌子。

溫良,我對不起你,但絕對不會看著江景深就這樣移情別戀。不會讓你的靈魂,連死亡都在為他不得安生。

------題外話------

精彩在下幾章哦,拭目以待。

話說看到親們的評論才發現是大大的動力呀。偶會加足“碼”力滴。

☆、十五 風暴(一)

溫良醒來的時候看見江維諾正坐在她床邊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怎麽了?”她微笑的拍了拍他的小腦瓜。

那孩子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是那個導演送你回來的。”原來,是他啊。

“恩恩,知道了。傻孩子,在這兒作什麽?快去吃飯,吃了沒。”

“連阿姨給我做了。”依舊是面無表情。

溫良這才覺得這孩子這麽奇怪。

卻見江維諾死死盯著她,一雙酷似江景深的黑眸幾乎要把她戳穿個洞:“溫良。你為甚麽會是顧雲嵐?”

“為什麽,你就在我身邊,卻忍心不認我!”

溫良知道自己當時一定是副萬分驚嚇的表情!她眼睛瞪的那麽大,大大的眼珠游移著,連額頭上都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不,我不是!”

她不想再回到過去的生活!不能被知道!那噩夢般的一夜!

她艱難的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諾諾乖,溫良是誰,我不認識。”

卻見面前的孩子冷笑著:“那麽你在夢裏一直叫著我的名字做什麽?為什麽你會說,諾諾,你終於又回到溫良身邊了?”

“真正的顧雲嵐,怎麽會說這種話!”

死一般的靜默。

溫良最後終於擡起了頭,眼眶紅紅的,唇角勾著笑,想要拍拍江維諾的肩膀,卻被那孩子躲了過去。她傷感的道:“諾諾終於長大了。”

“傻孩子,不是我不肯認,大人的世界你不懂,如果我說,這個身體是顧雲嵐沒錯,但是靈魂,是溫良,你信嗎?”

那孩子果然驚訝的擡起了頭:“怎麽可能!”

溫良搖頭低嘆:“你不是要真相嗎?怎麽說出來了你又不信?真正的溫良死了,最後靈魂寵生在了顧雲嵐的身上。我也很想念以前那張臉訥,可是,再也見不到了……再也……見不到了……”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簡直要低進了塵土裏面去。

他幾乎聽到了她靈魂的哭泣聲。

他握住了她的手,突然問:“你,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會死掉!”溫良,你說的,我都信。

溫良閉著眼,那血腥的一夜就在眼前一般,她瑟縮了一下身子。“諾諾,溫良要報仇,找當初那個傷害溫良的女人報仇,所以,你當一切不知道好嗎?我知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判決能力,但這一切,你不要插手,留在顧雲嵐身邊,乖乖等到你爸爸來找你,行嗎?”

“不行!我要告訴爸爸!”那孩子忽而一甩手,就去找手機。

爸爸會很開心的,溫良……

“不要告訴他!”

溫良幾乎要咆哮著阻止了他!

“為什麽呢?”那孩子似乎被嚇了一跳,仰臉看她。“你說啊,為甚麽呢?”

“你說啊,為什麽呢?”

聲音越來越大,仿佛到了此刻,才把自己離家出走,被期滿哄騙的怒氣給真正的發洩了出來!

溫良頭腦被他整的發暈,也開始口不擇言起來:“因為你爸爸就是幫兇!他知道溫良死了,為了保護那個女人卻不肯替溫良報仇!”

“溫良死的有多慘你知道嗎,滿身都是傷口,肚子裏的小孩被人活活打到流產,身體在冰涼的河水裏泡了兩天……”

她看著那孩子滿臉不可置信的神色忽然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什麽!

天哪。她怎麽可以和孩子說這些!

她驚慌的撲過去抱著江維諾的腦袋,雙手緊緊捂著那孩子的耳朵,仿佛在催眠他,又像催眠自己:“諾諾什麽都沒聽到……什麽都沒聽到……”

“乖,我們去睡一覺。”

她拉著諾諾往臥室中走。

一場精神折磨將兩個人皆弄的疲累不堪。

然而那孩子忽然抱著她嚎啕大哭起來!

“溫良!是諾諾的錯!害你吃了那麽多苦!諾諾替你報仇!諾諾對不起你!”

這麽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孩子,本來就有自己的是非觀念,更何況是這種家族環境下成長的孩子一一他愛溫良,對朋友,對母親的愛。

他已經懂得了要保護自己珍惜的,他甚至懂得不擇手段。

溫良拍著他的腦袋著急得只掉眼淚:“乖孩子,今天這只是場夢,到明天,睡一覺就都忘記了,我是顧雲嵐,剛剛都和你瞎扯呢,不許亂想。”

那孩子點點頭,擦幹了眼角的淚珠。

溫良將人拉進臥室裏,替他掖好被角,吻吻他的臉蛋,而後拉上窗簾,轉身離開。

被窩裏的男孩一雙眼睛睜開來,凝望著女子窈窕的背影,攥緊了自己的手心。

事情就這麽蒙混過去了。

溫良想。大概吧,畢竟之後諾諾在沒有提過溫良的事情,在外人眼裏依然叫她小顧阿姨。

只是每次叫她時候那眼神裏的諷刺讓她如坐針氈。

靠,她知道自己鳩占鵲巢了,那也不至於天天提醒吧。

之後又是忙碌的拍戲生涯。她覺的她幾乎要忘記了那些前塵往事了。她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解脫和快意,她終於,真正的在那一次徹底的傷害後放下了所有的夢靨。

自從那次和林白羽有了一丁點小小的暧昧之後,她忽而發現林導在片場幾乎很少管她,也不怎麽罵她了,見了她比兔子還跑的快,不是找副導頂班就是幹脆直接走人。

不過這次卻大刺刺的站在她身邊:“吶,顧雲嵐,劇組要去西北拍最後一場重頭戲,你收拾收拾,明天出發。”

她還沒來的及說什麽,卻見他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語帶威脅:“明天那場戲,你要是給我演砸了,你也就別在演藝圈混了!”

“知道啦,知道啦,林導。”她連眼睛都是笑瞇瞇的,冬日的暖陽在她背後開出了一大朵的嫣紅。那一瞬間,仿佛真的,她就是草原上那個名字叫拉達的女子,娉娉婷婷的立著,恍惚有成群牛羊在綠草之上,安靜祥和的生活著。

他伸手,想摸一下她的臉。

卻還是縮了回去,迎著她詫異的目光,冷笑:“看什麽看,趕緊買機票去!”

小氣鬼!

哪有導演讓自己的演員自己去買機票!

吐吐舌頭,卻還是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一回家就整理了一大堆的東西,而後和江維諾來了場生死決別:

江維諾:“我要去!”

溫良:“寶貝,不能帶你。”

江維諾:“大爺的,是不是那個黑導演的命令?”

溫良:“小孩子要懂得尊敬……”

江維諾:“嗚嗚……不要走……”

溫良:“嗚嗚……我也不想走……”

……

最後還是溫良千方百計的保證說會在七天之內趕回來那死心眼兒的孩子才放了手。

沒有人知道溫良一直都對於塞外有一種超乎常人的渴望。她的父親是大學教授,曾經的研究方向就是西北地區的考古。

那裏不只有塞外的大漠景觀,還有埋藏在地下的,沈郁千年的輝煌而凝重的歷史。

這一切對於從小生長於江南水鄉的她無異於有著巨大的吸引力的。

所以,當一行人從飛機上下來,一路趕到了拍攝地點,最激動的就數溫良了。

江洛兒挑著眉冷笑:“土包子,沒見過世面!”

溫良已經不想和她說一句話了,反倒是鄭揚拉了拉江洛兒的胳膊:“洛兒,你過分了。”

江洛兒柳葉眉一瞪,最後不知道嘟囔了兩句什麽,被鄭揚扯著胳膊拉開了。

“各組準備,休息好了就該拍戲了。”

林白羽拍拍手,將手中的皮手套啪的扔在了沙子地裏,迎著肆虐的沙塵喊道,似乎對於目前陰沈的天氣很是滿意。

眾人在忙碌中拍完了一場戲。

已經將近傍晚。

天際忽而陰暗下來,路邊的黃沙開始悉悉索索的伴著少見的葦草舞動起來。

然而大家正在為了將要完工的電影開始玩鬧,沒有人註意到這些微末的變化。

☆、十六 風暴(二)

接下來要開拍的最後一幕是拉達在一次風暴中喪生。

林白羽清楚這最後一幕的重要性,拉達為了救回秦路飾演的白望而死亡,這才留給了幾個少年少女以對於生命的沈思,之後才能得出更為深刻的電影主題,當然,從中讀出什麽,那是觀眾的事情。

他有信心,這部電影一定能夠火!

可惜演員們不爭氣,領導氣的直罵天。

“要迅速的站起來!這時候你靠得是本能反應!”

“眼神要驚慌!你們想象一下自己作為一個初次畢業滿懷夢想的年輕人遇到災難時的樣子!”

演員們被林導折磨的快瘋了。

江洛兒最先不幹了。

“林導,你這拍的不是電影,你以為觀眾樂意看到演員們這麽狼狽的姿態嗎?”

林白羽是真的怒了:“你他媽不拍了愛滾哪裏滾哪裏去,別擋著屏幕!”

江洛兒此刻的造型是萬分狼狽的那種,她乍然這麽一生氣頗有幾分嚇人的感覺,再沒有了本來洋娃娃一樣的粉嫩感覺了。

眼看兩個人要吵了起來,秦路和溫良拉著林白羽生怕他一巴掌朝著江洛兒臉蛋上招呼過去,鄭揚和另一個女演員拉著江洛兒,形勢簡直一團混亂。

這時候有人喊了聲:“不好,沙塵暴真的來了!”

江洛兒最先罵了一句:“沒事情別瞎折騰!’

話音剛落,卻瞄見了林白羽唇角上一抹分明是期待已久的笑容!

登時明白過來,氣急敗壞的罵了一聲:”瘋子!“

江洛兒其實挺聰明,單單就一抹笑容,就能明白過來林白羽這廝打著什麽主意了!林白羽早就知道沙塵暴會來,甚至可以說,他專為了這次風暴而來!他甚至沒有跟劇組所有演員說,為的,就是拍攝出最真實的效果。

當然氣象臺的預測並不是每次都那麽準確,所以他也做好了白來一次的準備,才那麽賣力的教演員們動作和神態。

他擡頭看向天空,比起方才更是暗了許多,西方的天空飄來萬丈高的黃土。剎那間,眼前的大漠風光被黃沙淹蓋,傍晚的餘輝也看不見,撲面而來的大風簡直要將人連同周圍少得可憐的白楊枯木連根拔起。

太過真實而咄咄逼人的災難直面而來。

幾個膽小的演員甚至已經開始哭泣起來,副導演和幾個編劇連忙忙著疏散人群,

就在劇組所有人亂成一片時候,林白羽卻突然朝著對面喊道:”顧雲嵐和秦路過來,其他人撤退!“

溫良簡直要被著這從未見過的沙塵晃迷了眼睛。秦路一把扯過了她,將人拉在身邊,向著林白羽的方向行去,由於逆著風向,就連走起路來都萬分艱難。

人群攢動著,風沙已然猙獰咆哮著逼近。

當二人和林白羽會合的同時,其他人已經悉數進入了攝制組的車裏,副導演朝著林白羽做了一個OK的手勢,而後兩輛車子在狂沙中順著風向馳去,留下了一地狼籍的攝制裝備。

而溫良此刻驚訝的發現了林白羽一張俊美的臉上綻放出無比激動的神色來。他推了推依然有些不知所措的秦路:”你現在進去,準備發動車子。“

他指著剩餘的另外一輛車一一他自己開來的捷克。”那……你呢?“

風沙越來越大,明明靠的那麽近,溫良的喊聲還是差點湮沒在了大自然怒號的聲音裏。”我去取攝影器材,待會兒我一說結束,我們就往車裏跑,秦路就開著車往相反風向走,明白嗎?“

林白羽的聲音很大,語速也足夠快,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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