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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花燈宴 石中鈺呆呆看向身側摟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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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鳳殿,

石中鈺擡起頭,扭扭酸澀的脖子。

星蟬見狀,走到太後身後, 為她推拿脖頸兒。

“你來瞧瞧,是不是比上一次的強得不止一星半點?”石中鈺眉眼含笑, 舉起手中完工的吉祥帶端詳, 越看越是滿意。

“太後殿下心靈手巧, 學什麽都快,奴婢瞧這吉祥帶上的金蟒比宮中秀娘秀得還要精致。”

寒露笑著走進內殿,為太後端上一碗阿膠紅棗銀耳羹:“前幾日奴婢在太醫面前提到太後這幾日體寒, 內務府立馬就送來了上好的阿膠,殿下快來嘗嘗。”

石中鈺端起鎏金瓷碗,嘗了一口,眉眼彎彎:“不錯,又甜又糯。”

寒露和星蟬見太後滿意,二人相視一笑。

攝政王下令幽禁太後的前幾日,她們二人還憂心忡忡,生怕外面那些勢利眼的奴才攀高踩低,借機給太後氣受。沒想到內務府的宮人卻一如既往把最好的東西朝殿中送, 吃穿用度無一不精,甚至更盛以往。

“許公公一會兒要是過來了, 便把吉祥帶交給他,讓他轉交給攝政王。”

石中鈺慢悠悠喝完阿膠羹, 凈了口, 便倚靠在窗軒下的矮塌上。

只是手中緊握的話本,半響也沒翻動上一頁。

榻上男子殘留的氣息越來越淡,就快要消失不見。

耶律穆風為何要對她遞上那封書信惹得攝政王心中生疑, 猶記得上一世,他是在離京前才懇求攝政王放她出宮。

雖然最後攝政王也沒有應下。

明日便會是花燈節,石中鈺放下手中的話本,輕撫額角,讓自己慢慢回想起那夜的畫面.....

燈火闌珊的金殿內觥籌交錯,百官對月當歌,和遼使們談笑風生,真是遼漢一家親的好場面。

突然,一道高亢的女聲音打破了殿中的熱鬧。

“本公主自黑土一戰後對攝政王一見傾心,現得知攝政王並未納妻,所以...本公主想自薦枕席,不知攝政王可願給本公主一個機會?”

耶律虹小公主面頰緋紅,神色卻是坦坦蕩蕩,直直望向金殿之上的男子。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嘩然,殿內女眷們無不對耶律虹投去鄙夷的目光。

遼女放蕩如斯!居然敢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對攝政王袒露愛意,真是有傷風化!

小公主身側的兩位王子倒是神情坦然,似是對小妹的孟浪之言並不感到意外。大王子耶律赤祁更是看上了好戲,饒有興致地等著攝政王作何反應。

石中鈺卻是在聽到耶律虹小公主火辣辣的表白後被果酒嗆得順不來氣。

遼王不知打哪給小公主尋來半吊子的漢文先生,“自薦枕席”一詞用在此處,還真是有些驚世駭俗。

借著用手帕掩面的機會,她悄悄側過頭,觀察攝政王的反應。

不愧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攝政王,聽聞遼國小公主的孟浪之言,面色依舊波瀾不驚,連眉梢都不帶擡一下的。

“本王謝過公主垂愛,只是皇上年幼,本王身為臣子自要盡心輔佐,躬勤政事,立業當先,暫無成家之意。”

耶律虹中原文化雖然不精,但卻聽得懂攝政王婉拒之詞,當下失望地行了一禮,落座不言。

殿中貴女們見攝政王一口回絕遼國公主的“自薦枕席”,不由松了口氣,接著便對耶律虹嗤之以鼻。她們南朝的門面,也是蠻夷之女膽敢肖想的。

殿中又開始恢覆熱鬧,酒過三巡,遼國大王子顯然有些微醺,他突然起身對攝政王抱拳道:“小妹不解風情,容小王給攝政王尋些懂風情的美人。”

說完,他招招手,一隊身著梅花紋紗袍,珠紗遮面的舞女們盈盈步入殿內。

幾位舞女步履姍姍,赤.裸的玉足上還纏著銀鈴,一步一響,清脆的鈴聲也顫亂了殿中群臣的心肝。

“遼國舞女純兒叩見南朝天子。”

為首舞女揭開面紗,惹來殿內眾人一陣嘖聲,美人艷色絕世,媚眼流轉,含情脈脈望向的...自然是南朝真正手握重權的“天子”

隨著她叩拜的動作,眾人們才發現幾名舞女燈籠紗裙間開的縫極大,俯身之下,露出大片雪白,恍得人眼熱。

一些定力不假的年輕臣子見到此景,頓覺血氣翻湧,趕忙用手帕堵住鼻腔奔騰而出的熱血。

石中鈺驚訝地睜大眼睛,盯著毫不羞澀展露玉體的幾位舞女,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遼國果然四季寒冷,幾個小姑娘真夠抗凍!

耶律赤祁似是很滿意南朝群臣的反應,拍拍手,絲竹聲在殿中響起。

幾位舞女隨樂起身,婀娜小蠻扭得如弱柳扶風。

伴隨著靡靡之音,那名喚做純兒的舞女踱著蓮花輕步,緩緩踏上金階,最終半跪於攝政王身側,含嬌細語道:“純兒以身作盞,敬攝政王一杯。”

說完,繪有圖騰的玉手拎起桌上的青釉酒壺,撫頸前傾,垂腕倒酒,濃香渾厚的黃酒順著壺嘴落在美人凹陷的鎖骨,一滴不露。

美人微微前傾,嫵媚的大眼裏滿是挑逗,清喉嬌囀:“還請攝政王品鑒。”

坐在一旁的石中鈺驚得都快忘了呼吸,她光是從側面相看,都能見到純兒低垂紗襟下的呼之欲出。

也不知正面迎敵的攝政王直視的是何等波濤壯闊!

殿下群臣和官眷們一時鴉雀無聲,他們皆被遼國女子的豪放不羈刷新眼界。

只不過攝政王面對此情此情,卻仍如老僧入定一般清冷,純兒水眸中的期待也在攝政王冷漠的目光下逐漸變得慌亂和不安....

“鳳殊影,你可是不給小王面子!”耶律赤祁雙手各攬一位舞女,紅光滿面,明眼看去便知他已醉得不輕。

“大王子醉了,扶他回鴻臚殿歇息。”

攝政王話落,幾名侍衛立馬上前攙扶耶律赤祁。

純兒僵持著的身子已經開始微微打顫,雙眸噙淚,美人窩中的黃酒一點點流入幽谷,浸濕前襟薄紗。石中鈺在一旁瞧著心有不忍,想要讓星蟬去攙扶她起身。

然而殿下的耶律赤祁卻耍起了酒瘋,他一腳踹來前來攙扶的侍衛,雙眼猩紅,指著攝政王大喊:“鳳殊影,你若是肯喝下美人獻上的酒,小王就把休戰盟約撕了,裏面的條約,小王再提就是你孫子!”

殿中群臣一片嘩然。

攝政王看向神智不清的耶律赤祁,淡然道:“大王子此言可作數?”

耶律赤祁還當攝政王懷疑他沒有決定權,彎腰拍了拍二王子耶律穆風的肩膀,噴著酒氣問:“二弟,大哥所言作不作數?”

耶律穆風毫不在意大哥的失態,他的目光越過高高在上的攝政王,落在發呆的小太後身上,淺淺一笑:“自然作數。”

耶律虹瞪了一眼兩個混賬哥哥,氣得連連跺腳,憤然離席。

“鳳殊影你可聽清楚了,小王出言,駟馬難追!”

“好。”

攝政王應聲,長臂一揮,攬住了搖搖欲墜的純兒,手掌握拳,抵在美人腰畔,俯身垂頭,輕啟薄唇,貼在美人瑩白濕潤的鎖骨間。

“哈哈哈哈”耳畔傳來耶律赤祁張揚的笑聲,石中鈺呆呆看向身側摟抱在一起的男女。

攝政王懷中嬌羞的純兒,卻是媚眼飛轉,挑釁地看向瞠目結舌的小太後。

————

星蟬擔心太後又同往日一般倚靠在矮塌上睡著,於是輕手輕腳步入暖閣,想要為殿下蓋上毛毯。

剛邁進門檻,就看見一冊書被人狠狠地朝壁畫上摔去。

太後似是仍覺得不夠解氣,把方幾上的話本一股腦兒地推倒地上。

跟在太後身邊許久,星蟬還是頭一次見太後發這麽大的火氣,連忙跪在地上。

“奴婢本以為太後睡著了,想為殿下掩上毯子,沒想到驚著了殿下,罪該萬死!”

石中鈺深深地吐出一口氣,走上前扶起瑟瑟不安的星蟬,輕聲道:“不礙你的事,是...哀家想到了一些不快的事...吉祥帶被許公公取走了嗎?”

星蟬點點頭:“方才許公公給殿下送果子來時,奴婢已親手轉交給許公公。”

“那就好。”她望向窗軒外破敗的海棠樹,暗暗緊握手心。

明日便是花燈節,這一世,鳳殊影若敢再喝下美人窩中的香酒,她幹脆就把罪名做實,同耶律穆風回遼國做一對野鴛鴦得了。

垂拱殿,禦書房。

“太後今日都做了些什麽?”

面對攝政王的每日一問,許公公答得頗為順溜:“還是同往日一般,早膳後看看話本,午睡前做會女工。這不,今日太後殿下讓奴才把繡好的吉祥帶拿給攝政王。”

正在批閱奏折的手腕一頓,朱墨順著麾毛筆尖落在紙上。

明早拿到折子的臣子,只怕會心驚膽戰地盯著紙上多出來的紅點,苦思冥想去揣摩蛟椅上那位的聖意。

“拿過來吧。”鳳殊影淡淡道,合上了手中的折子。

許公公立馬把錦盒呈上,躬身退下。

鳳殊影冷冷掃了一眼桌上的錦盒,不為所動,又撿起一本奏折繼續批閱起來。

只是不知新折子裏的內容有多棘手,往日裏半盞茶能批完三五個折子的攝政王,足足盯著手中的折子許久,卻仍未落筆。

又是半響過後,鳳殊影終於扔掉了手中的折子,伸手朝桌面上的錦盒抓去。

打開盒蓋,長指小心翼翼拎起裏面的吉祥帶,展開一觀。鞶帶上的針腳還算細密,可以看出是一條全須全尾的金蟒在騰雲駕霧,龍眼更是用碩大的黑寶石嵌入其中,栩栩如生。

與他之前見到的“泥鰍帶”相比,此條金蟒鞶帶卻是費了些許功夫,拿在手間,仿若還能從中嗅到小太後身上獨有的馨香味。

鳳殊影冷哼一聲,倒是個會鉆營的,日日故作乖巧。

“許總管。”

“奴才在。”許公公緊步上前,躬身聽命

“將內務府新裁制的宮服給太後送去,順帶告知太後,讓她準備妥當,參加明日的宮宴。”

“奴才尊命。”

許公公剛剛走出殿外,身邊的小內監立馬湊上去,滿臉敬佩:“師傅您真是料事如神啊!”說完還暗暗伸出大拇指比劃了一下。

許公公得意地甩了一下拂塵,笑著說:“你呀,要學的還多著呢!走吧,去內務府給太後殿下拿新宮服去。”

只是哄完了小徒弟,許公公心中也不免感嘆,他還是低估了小太後的道行,也高估了攝政王的耐性。

這才幾日啊,就扛不住了...嘖嘖,這個小太後,不簡單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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