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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遇險 短短一瞬,石中鈺華麗的錦裳下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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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子可否明示, 我朝禮數有何不周?禮部孟尚書見遼國蠻夷居然敢在禮儀上挑刺兒,心中十分不服。

“小王與二弟代表遼王面聖,南朝太後卻隔著個簾子與我們相見, 未免有些失禮吧。”

耶律赤祁說這番話時,眼睛直勾勾盯向垂簾後的身影。

“這...”孟尚書沒想到大王子在此處挑刺, 垂簾聽政一事, 向來是歷代朝堂的禁忌之言。他一時騎虎難下, 不知如何作答。

鳳殊影怎會不曉得耶律赤祁打得什麽註意,他淡淡道:“正因南朝禮教盛行,先帝已逝, 臣子尊敬太後,恐仰面答奏有失禮儀,所以遮以垂簾。”

說到這裏,攝政王睥了一眼階下的耶律赤祁,補上一句:“自然,此等尊敬女子的禮儀,在妻可傳子的遼國,想來不會被人理解。”

殿內大臣見攝政王不僅出言教誨大王子,還暗諷遼國蠻夷之行。不禁覺得大快人心。

耶律赤祁卻是被氣得肝疼。

狗屁男女有別, 殿上二位在飯肆包廂中私相授受的時候,可有想過先帝的臉面!

正要出言譏諷, 卻聽到耶律穆風突然開口:“小王耶律穆風,在此恭祝太後殿下身體康健, 事事如意。”

良久, 垂簾後傳出小太後平淡的聲音:“二王子有禮了,哀家已命宮人把鴻臚殿歸置妥當,遼使一行人稍後便可入住。過幾日便是花燈節, 願二位王子和公主入鄉隨俗,隨南朝百姓共度佳節。”

耶律穆風呆呆望向垂簾後的倩影,待聽到小太後終於開口,微蹙的眉頭才緩緩舒展開。

下了早朝,入了垂拱殿。

石中鈺照往日一般,挑選了一冊新話本,窩在矮塌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不一會兒,對面書房就傳出了激烈地爭吵聲。

她早知遼國呈上休戰盟約中的條款,所以對眾位大臣爭論不休的內容,也不上心。

朱昱悄悄在矮桌下踢了踢她的腿,把小腦袋湊過來低聲道:“母後,兒臣聽說遼使此次入京,帶來了數匹良駒,現在都圈養在禦馬苑內。”

“皇上可是好奇,想去瞧瞧?”

石中鈺合上書,盈盈一笑問道。

朱昱立馬點點頭,又壓低聲音:“兒臣求過一次,攝政王不同意,不如母後您去試試?”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發現攝政王對母後有求必應。

“遼地的馬兒性子野,攝政王也是怕野馬不服管教,誤傷到皇上龍體。”

見母後興致不高,朱昱急忙道:“兒臣就遠遠看看,絕不觸碰馬兒。”

石中鈺望向朱昱期盼的眼神,不禁有些心軟,頷首道:“那哀家便去問問攝政王。”

書房內。

兵部耿尚書憤然道:“遼王貪得無厭,張口便要歲幣銀二十萬兩,錦絹二十萬匹,才願退兵,依老臣的想法,便是直接打回去!”

“不可不可,黑土關正值寒冬,耿尚書剛剛言明需得十萬大兵方可獲勝,你可知這十萬黑鱗軍每日要耗費多少銀兩,棉衣和口糧?”

戶部錢尚書搖了搖手中的賬本繼續說:“攝政王雖然從端王府抄得三十萬白銀,但開春後,要厚農桑。農稅桑稅減半,屆時國庫內的銀兩只出不進,實在沒有餘銀支撐戰事開支。”

“一旦應下遼王盟約中的所求,只會讓遼國得隴望蜀,先是銀歲銀錦緞,再張口便是女人土地,倘若真到了那日,咱們也要一一滿足嗎?”

石中鈺站在水墨屏風後,見眾位大臣討論得正激烈,欲轉身離去,稍後再與攝政王提及她想帶皇上觀賞貢馬一事。

鳳殊影早就看到屏風後那抹曼妙的身影,在小太後轉身的一瞬開口問道:“太後殿下前來,是有何事要同微臣講?”

眾臣全部收聲,順著攝政王的目光,見小太後從屏風後落落大方地走出來,對眾人嫣然一笑道:“哀家聽說遼使此次入宮帶了數匹貢馬,想同皇上去瞧瞧新鮮。”

幾位內閣長老心中隱隱有些失落,小太後年紀雖小,但在冬獵場面對端王逼宮時卻有著一身傲骨,本以為太後特意過來便是為了在簽署盟約的兩派人馬上站隊。

那曾想太後殿下壓根兒不在乎這道喪權辱國的盟約,反而惦記著帶皇上去觀賞遼使送來的貢馬。

朱氏皇族後繼無人啊!

攝政王的反映倒是平靜,似乎很滿意小太後的不思進取。他點點頭,叮囑道:“遼馬性子野,太後殿下和皇上要留神一些。”

“哀家定會照看好皇上。”石中鈺笑了笑,轉身離去。

禦馬苑就在馬場西側。

監馬使笑瞇瞇地從馬苑中牽來一匹黑白相間的小馬崽,對太後躬身行禮。

“太後和皇上來的真巧,遼使送入宮的馬兒中有一匹懷了馬崽,幾日前剛剛產下小馬,幼馬性情溫順,太後和皇上盡可上前一觀。”

朱昱迫不及待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幼馬身上軟滑的皮毛,轉頭對石中鈺笑道:“母後快來摸摸,軟乎乎的真可愛!”

石中鈺手中揣著掌爐,對朱昱微微一笑:“哀家就不摸了,皇上小心一些,莫要讓馬腿蹬著了。”

監馬使立馬答道:“太後殿下放心,奴才緊按著這頭畜生呢。”

許是因太後的提醒,監馬使也擔心馬崽傷及聖上龍體,手上的勁不禁加重了一些,馬崽委屈地嘶叫了一聲。

“別...別弄疼它了。”朱昱命監馬使松開禁錮馬崽的手,心疼地揉了揉馬崽細弱的脖子。

“母後,這匹馬崽還沒取名字,您幫兒臣想想,以後喚它什麽好呢?”

石中鈺見朱昱繼承了姐姐的慈悲心腸,心中感到欣慰,她看了眼身體雪白,四個蹄子卻是烏黑的馬崽,略一思考道:“不如叫墨雲。”

朱昱拍手叫好:“攝政王的寶馬叫追雲,朕的叫墨雲,甚好甚好。”

二人正在嬉笑,突聞禦馬苑內傳來一陣驚呼,只見一匹通體雪白的大馬撞開人群,直直沖朝皇上和太後的方向而來。

白馬奔騰之速快如閃電,還不等眾人有所反應,轉瞬便躍至朱昱身前。

石中鈺扔下手中掌爐,不假思索把朱昱嚴嚴實實護在懷中。

“太後!”星蟬大喊一聲,卻來不及阻止高揚起馬蹄的瘋馬。

眼見著太後就要命喪馬蹄之下,一道人影躍上馬背,手指猛地拉扯住馬脖上的韁繩,鐵臂一蕩,順勢把馬兒扭轉方向,原本要踩向石中鈺腦上的馬蹄最終落在她身側。

場內寂靜無聲,短短一瞬,石中鈺華麗的錦裳下已冒出一身冷汗。

她慘白著臉擡起頭,對上馬背上男子關切的雙眸,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多謝二王子再次相救。”

星蟬方才已被嚇得癱坐在地上,見到太後平安無事,急忙從地上爬起來,攙扶起太後。

被石中鈺護在懷中的朱昱許是被剛剛的一幕嚇傻了,緊攥著她的袖擺不撒手。

“皇上莫怕,已經無事了,白馬已被制服。”

二王子從馬背上翻身躍下,立刻有數位馬監用繩索套住白馬,牢牢地將它捆綁住,白馬烏黑的大眼裏噙滿眼淚,死死地盯向不遠處同樣被綁住的馬崽兒,發出一聲悲鳴。

“太後殿下請恕罪!這匹母馬方才還好好的,見到它的馬崽被牽出去後便焦躁不安,最後發了瘋般地掙脫木栓,逃了出來,以至於差點傷及太後殿下的鳳體,奴才...奴才這就拖走這畜生,活剁了它。”

“不必了,母馬舐犢情深,舍命相救,有何之錯?錯的原是要將其分開的人罷了。負責監管禦馬的官員罰俸三月,此事,便到此為止。”

石中鈺拉起驚魂未定的朱昱,想要回宮讓太醫給皇上瞧一瞧,最好能開些安神的藥,不然今晚定會夢魘。她正思量著,突然聽到身後的呼喚。

“太後殿下。”

石中鈺轉過身,看向身姿挺拔的耶律穆風,鄭重道:“今日虧了二王子及時趕到,不然哀家...”

“小王不會讓殿下有事。”耶律穆風突然打斷石中鈺的話,墨藍色的雙眸與數年前相比,更深幽莫測了一些。

面對耶律穆風斬釘截鐵的回答,石中鈺微微一楞,隨即笑道:“二王子武功蓋世,若想護人周全,定不會食言。”

聽到石中鈺讚賞的話,耶魯穆風淡淡一笑,意有所指道:“小王的本事,遠遠不止於此。”

耶律穆風身上有著遼人和中原人的血液,在五官上不似遼人粗曠卻又比中原人更深邃,驟然一笑,也是俊美如畫,若是被尋常女子見到,定會芳心大亂,臉紅耳熱。

只是石中鈺受攝政王那張諦仙俊臉熏染已久,面對絕世男色亦能坦然自若。在與耶律穆風告別後,便帶著朱昱離開禦馬苑。

待太醫為皇上把完脈,細細檢查無礙後,石中鈺才放下心,回到朝鳳殿。

“太後殿下,您的衣裳臟了,可要奴婢放熱水梳洗一番?”

經星蟬出言提醒,她才發現自己的衣襟上有幾處泥點子,想來是方才被揚起的馬蹄濺上。

回想起在禦馬苑發生的一幕,石中鈺仍心有餘悸,正要同意星蟬的建議,放上盆熱水舒緩精神,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門扇後快步走進來。

緊接著她便被那人緊緊摟在懷中,強健有力的心跳和熟悉的氣息讓石中鈺一直在強撐著的身子驟然放松。

她好想閉上眼,就這樣依偎在他的氣息中。

只是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幼馬與母馬被迫分離時絕望的眼神,石中鈺心中一顫,推開了讓她心安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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