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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再回憶 石中鈺轉身,眸光冰冷,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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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中鈺一個人在龍輦中等了許久, 也未見朱昱他們回來,不由好奇地撩開卷簾,正好看見蚩放將軍騎馬跟隨在龍輦後。

她招招手, 把蚩將軍喚上前來。

“太後殿下有何吩咐?” 蚩放在馬上行了一禮,開口詢問。

石中鈺張張嘴, 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踟躕片刻, 問道:

“蚩將軍,你方才可見到攝政王上了前面的馬車?”

“回稟太後,大帥沒有上馬車, 大帥命末將牽來追雲,騎著追雲去前方探路了。”

“嗯,哀家知曉了。”

石中鈺放下卷簾,給自己倒了一杯香茶,盯著杯中生氣的裊裊熱氣,她突然輕笑一聲。

鳳殊影一同她生悶氣就去騎馬散心的習慣倒是未曾改變。

車內寂靜無聲,恰好方便她追憶往事。

上一世,從霧靈山湯泉歸來後,二人有了肌膚之親, 回到宮中的鳳殊影像剛剛娶了新嬌娘的少年郎一般,日日留宿於她的慈寧殿。

又是一次纏綿過後, 鳳殊影擡起她的下巴,剛剛退去情.欲的漆眸中清晰映出石中鈺迷離的雙眼。

“殿下可願為微臣降尊皇後之位?”

聽到他的問話, 石中鈺輕輕一笑, 伸手打落掉下巴上的手指。

“鳳卿若是覺得日日往慈寧殿跑不方便,就趕緊娶個王妃,也好讓哀家歇一歇。”

“微臣沒有在同殿下說笑。”

石中鈺擡眸, 發現鳳殊影英俊的臉上居然掛著一絲委屈,仿若她是個玩弄良家婦女卻不想負責的紈絝子弟。

她垂下眼眸,輕聲道“這樣不是挺好的。”

鳳殊影拾起她的手,放在薄唇下輕輕一吻:“我想讓銜玉做本王的王妃,未來的皇後。”

手面上溫熱的吻卻似一快鐵烙,灼得她猛然從他的大掌中抽出。

“殿下可是不願?”

鳳殊影看向身下蹙眉不言的女子,語調逐漸變得清冷。

“哀家若是應了,這幾年的經營,豈不白費了?追隨哀家的臣子,又要如何同他們交代?”

頭頂傳來一聲不屑的輕笑:“微臣看在太後玩興大的份上,姑且留些蝦兵蟹將供殿下消遣。”

石中鈺冷下臉,推開身上的男子,披上外衫下了鳳塌。

“哀家手下的蝦兵蟹將不成氣候,但也幾次三番把愛卿這條水龍咬得生疼。再說...哀家怎知愛卿的真心能存到幾時?若是有朝一日情淺意消,哀家便什麽都沒有。”

“殿下不信微臣?”

石中鈺轉身,眸光冰冷,淡淡道:“哀家只相信自己。”

——————

紫檀木桌上的茶水已涼,石中鈺恍若未覺,飲下一口涼茶,就著回憶滑入腹中,也寒著她的五臟六腑。

“母後。”

卷簾被撩開,朱昱閃身進來。

石中鈺微微一笑:“可是攝政王回來了?”

朱昱搖搖頭:“沒有,蚩將軍說攝政王騎馬回宮了。”

她聞言一怔,心想攝政王這次氣得夠厲害的。

“母後,攝政王是不是同您提什麽要求了?”

面對朱昱的突然發問,石中鈺心中一驚,昱兒這麽小,是怎麽發現的?

“母後...您能不能別答應攝政王?”朱昱原本不想左右母後的決定,只是剛剛攝政王為了討母後歡心,故意讓棋。輪到他的時候卻是毫不手軟,殺的得他連輸十幾盤。

實在是陰險至極,他可不想有這種兩面三刀的兄長!

“哀家沒有答應。”

“母後果然最寵兒臣,兒臣以後定會孝順您。”朱昱見車內無外人,四腿一伸,仰躺在石中鈺腿上。

母後身上軟軟的,香香的,最是舒服,朱昱枕著母後的雙腿,聽著她口中的吳儂軟語,漸漸進入夢鄉。

石中鈺放手中的書,盯著朱昱安詳的睡顏,唇角含笑。

如今她最大的牽絆,便是昱兒,若是她答應鳳殊影的要求,昱兒身為先帝的皇子,怎會落得善終?

此世沒有她的阻礙,鳳殊影定會登上九五至尊之位,屆時,他會與同歷代始皇一樣,廣納美人充盈後宮,延綿子嗣。

又或許,她根本沒有改變,這一世,她仍舊只相信自己!

回到宮後,攝政王仿若又回到了逼宮那日的冷面閻王,皇城司對朝中臣子進行清查,一旦發現私下與端王有款曲者,斬首抄家流放統統都給安排上。

一時間,京城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朱昱發現,好像自從攝政王被母後拒絕後,二人的關系又恢覆到了最初的點頭之交。

一開始,他還挺高興,自己終於不必同攝政王一起用膳,也不用被他查驗功課,可是偶爾經過書房時,看到攝政王孑然一人的身影,他又開始於心不忍。

朱昱年紀不大,但在人情冷淡的宮中卻是經歷不少,他覺得攝政王雖然在大臣面前威風凜凜,但所有人見到他都是畏畏縮縮,噤若寒蟬,想來他平日裏過得一定很孤單。

母後這麽溫婉可人,善解人意,誰又會不喜歡?

想到以往攝政王同母後說話時,冰冷的語調都會暖上幾分,不茍言笑的臉上也會偶見春風拂面,看來還是很渴望有人相伴的....

石中鈺見到朱昱又開始發起了呆,於是伸出素手在他失神的大眼前晃一晃。

“皇上最近有心事?”見朱昱眨著大眼睛疑惑的望向她,石中鈺笑著問道。

“沒有....” 回過神來的朱昱又開始攪拌起杯中的棗茶,把浸飽在茶水中的紅棗轉得飛快。

此刻,二人正在禦書房的暖閣中,隔壁的議政剛剛結束,攝政王也同前幾日一樣,招呼都沒打一聲,便起身離去。

石中鈺也正準備帶著朱昱去正廳用膳,卻見朱昱突然停止攪拌手中的棗茶,似是下定決心,開口道:“母後,要不你就答應攝政王的要求吧!”

剛剛起身的石中鈺腳下一個踉蹌,要不是星蟬急忙扶住了,怕是就要從塌上直直栽下來。

她坐正身子,看向表情堅定的朱昱,好奇地問道:“皇上怎麽突然提起這件事了?”

“朕...這幾日看攝政王總是形單影只,怪可憐的。”

聽到朱昱孩子氣的回答,石中鈺松了口氣,微微一笑:“皇上就不必為攝政王操心了,他若是願意,身邊定不缺佳人相伴。”

朱昱不知佳人相伴是何意思,但卻很認真的說:“可是...那些佳人都沒有母後好啊!”

看到朱昱人小鬼大的模樣,石中鈺不禁莞爾一笑:“那是自然。”

“母後上次認下的養女沒在宮裏陪朕待幾日就去了遼國,攝政王就不會了,他若是成了朕的兄長,想必對朕功課的要求也會寬松一點兒。”

朱昱掰著手指認真分析利弊,完全沒註意到對面石中鈺驚訝的表情。

“皇上,你說攝政王若成了你的兄長,是何意?”

“嗯?母後不是說攝政王想做您的養子嗎?”

石中鈺張張口,可望著朱昱一派天真的臉,一時竟不好意思說出攝政王對她的真實意圖。

啞然之際,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冷哼,她猛然回頭,卻只看到目瞪口呆的許公公站在門扇邊,而剛剛發出聲的人,早已不見。

原來攝政王剛剛走得匆忙,想到有一個詔令還未交給即將動身去壽州視察鹽池的禦史,於是折回去取,卻把暖閣中小太後和皇帝二人的對話盡收耳中。

一番真心被佳人作踐就罷了,居然被她尋來個狗屁養子的借口來搪塞皇上,更可氣的是蠢皇上還信了。

果真是一對沒心沒肺的母子,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

許公公看向攝政王怒氣沖沖離去的背影,頭頂都好似在冒著白煙。他只得沖屋裏發楞的二位主子行了一禮,拿起桌案上的詔書匆匆去追趕攝政王。

“養子”事件過後,石中鈺發現攝政王見到她時的臉色變得更臭,連點頭之交的過場都懶得走了。

石中鈺倒是不在意,如今攝政王正在氣頭上,等過上十天半月火氣消了,她主動尋個由頭替皇上道個歉把此事翻篇就好。

只不過天不遂人意,這日沒有早朝,石中鈺好不容易挑揀出了一本對胃口的話本,正準備偷得浮生半日閑,卻見衛禮進殿稟報:

“翰林學士之女楚柔求見。”

楚柔是她在入宮前少有的手帕之一。

石中鈺放下手中的話本,腦海中浮現出楚柔的嬌俏容顏,前世她入宮後不到兩年,楚柔便嫁去西北,從此二人再無交集,後來聽聞她所嫁的夫君整日酗酒打人,楚柔最終提出了和離,卻在歸京的路上遭遇流匪,從此下落不明。

見到前世生死不明的好友突然出現在她眼前,石中鈺心中也是略有激動。

“星蟬,賜座。”

她扶起跪在金磚上的楚柔,親切一笑:“快坐下陪哀家說會話,這裏沒有外人,你我二人不必這般拘謹,全當以前在府中一樣。”

楚柔看向石中鈺,一年多未見,鈺妹妹變得更加光艷奪目,面色紅潤,唇紅齒白,就連舉手投足之間,也多了一分皇家獨有的雍容大氣。

“臣女本還擔憂太後殿下過得如何,如今瞧著殿下氣色,倒是比在石府時好上太多了。”

楚柔接過星蟬遞來的香茶,發自肺腑的感嘆道。

“皇上雖然頑皮,倒也貼心懂事,對了,冬獵之行,哀家怎麽沒見你去?”

“臣女染上風寒,沒有同父母前去,聽此行歸來的表妹說,太後殿下箭法卓越,如今在京中被人稱作女中後羿。”

石中鈺淺淺一笑,輕嘆道:“哀家倒是覺得自己更像是月上吳剛,整日被圈在這廣寒宮裏。再過上半個月,就到了新歲,哀家好久沒在熙熙攘攘的長街上逛過了,也不知柳泉齋裏的如意糕還是不是原來的味道?。”

楚柔聞言笑道:“趕巧了,臣女今日入宮前特地去了趟柳泉齋。”

石中鈺眼前一亮,趕忙喚寒露去取楚柔帶來來的糕點。

待軟糯甘甜的如意糕進入嘴中,她滿足地瞇上雙眼,隨後對寒露道:“挑揀一盤送到福寧殿,一會皇上從書房回來就能吃上。”

餘光瞥過楚柔,卻見她手中的如意糕紋絲未動。

“你同嚴公子的婚事可是就在年後?如今哀家也算是富戶了,自然沒有讓你空著手回去的道理,星蟬,把哀家櫃子的玉如意取來。”

楚柔接過星蟬遞來的錦盒,打開一看,竟然是一對滿色玉如意。

“如意糕換玉如意,也祝你和嚴公子日後過得事事如意。”

石中鈺記得,前世楚柔與青梅竹馬的嚴公子退了婚,最後嫁去隴西。她不知道楚柔和嚴公子之間發生什麽事,但此世,她還是希望二人能修成眷侶。

只要不去隴西,楚柔就不會落得生死不明的結局。

楚柔雙手捧著錦盒,卻突然潸然淚下。

“鈺妹妹,太後殿下,臣女懇求您求求嚴公子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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