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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虹辭(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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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虹辭(正文完)

方仲辭一路狂奔到病房,堆累在身上未好的傷病令他周身疼痛。

他顧及不上那些,他只想將去葉棲那的路途縮短再縮短,好讓他能在下一秒就踏進病房。

劇烈的開門聲將他焦慮的心情展現的淋漓盡致,一陣涼風從他身後的病房門口湧入,輕掃過正安靜倚在床頭擺弄手機的葉棲。

方仲辭兜裏的手機一響。

他沒有空去理會手機鈴聲,沖到葉棲床前將人緊緊攬在懷中。

那動作太突然,怔神的葉棲指尖微碰,意外點到了通話界面上的掛斷。與此同時,方仲辭兜中的手機鈴裏驟然消止。

見到葉棲父親肩章的那一刻,方仲辭才真正知道葉棲為他放棄了什麽。

如果不是為了來找他,葉棲就算是個廢物,也能一路平步青雲。葉棲不必不用一頭紮在市局裏受他排擠,也不必費心力提升自己,更不必偵辦這些兇險到致命的案子。

葉棲才是那個絕對的天之驕子,可他卻不計後果的將自己放入塵微。

方仲辭不知道那時的他是報著怎樣的心情和自己說出初識的那句“以後請多指教”,不知道他是怎麽在自己的一次次挑釁中笑著釋懷,也不知道他是怎麽默默在自己身邊望著、幫著卻不計得失。

方仲辭好想回到過去抱抱那時無助的葉棲,也想揪住曾經的自己,告訴那個自己要好好對待葉棲。

還好,真的還好,他們沒有錯過。

他又將擁抱收緊,仿佛想將葉棲融進身體。

葉棲身子有些發硬,連話音間都帶著些許僵滯:“哥,你怎麽了?”

方仲辭無聲落淚,他想說承蒙厚愛,也想說感謝堅持。他想對葉棲說的話有好多,可千言萬語匯聚到嘴邊,卻都化成了一句:“葉棲,我好想你。”

葉棲笑然,身體的僵硬都隨之緩解不少,他蹭了蹭方仲辭的肩窩:“哥,我也好想你。”

他回抱住方仲辭,仿佛擁住了全世界。

過去了,一切終於都過去了。

短暫的相聚後,方仲辭開始瘋狂騷擾葉棲的主治醫生,詢問葉棲會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癥。

直到第10次從醫生口中確認葉棲只要養好刀傷,就又能恢覆到以前的狀態,他才放心離開,回到市局。

那日,他的工作效率比平時快了一倍,也終於不願再不要命的加班了。

可正當他準備駕車回醫院時,大腦卻突然一陣暈眩,接著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回到醫院,重新躺在了葉棲身旁的病床上。

醫生拿著單子,對正半坐在病床上的葉棲道:“你放心,他沒什麽事,就是受傷未愈還缺乏休息。多歇歇,掛點水就好了。你比他的情況嚴重的多,還是先照顧好自己吧。”

方仲辭剛微微起身,就被葉棲捕捉到,他立刻斜視而過:“躺下。”

“我……”

葉棲的眉頭猝然繃緊,打斷了方仲辭的話音:“你再繼續下去,案子沒結,你就沒了。你要非這樣,我就陪你一起。”

聽到這樣有力的“威脅”,方仲辭倔強的身子一松,重新倒回床鋪。

遲來的藥力開始抑制他中樞神經,讓他沈沈睡去。

直到確認方仲辭真的睡過去,葉棲才打開江恪順路送來的鑒定報告。

茫茫大海裏,很多人的屍體都無法找回。但不知是不是巧合,他們竟然撈回了宋荏的屍體。

江恪親自做的DNA鑒定報告加上面部識別,無一例外的證明宋荏是真的死了。

葉棲松了口氣,悄然合上報告。

·

因為方仲辭的對宋荏死前那段話的陳述,調查組將方天成重新扣下,對他重啟調查,尤其針對24年前方天成和宋荏的關系。

但這件事仍舊無疾而終,最後只被相關專家認定為是宋荏在極端條件下刺激方仲辭的胡言亂語。

一月後,警方布了月餘的網悄然拉起,將花名冊中所有已有實質性犯罪的人都抓捕歸案。

而這其中也包括箴銘集團董事長,林銘。

林銘竭盡所能將所有罪責推到法人孟支益身上,甚至將其擊殺,給警方制造了死無對證的難題。可他大概沒想到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一根被遺漏在保險櫃裏的發絲,竟讓他就此無法和整個XT事件脫離幹系。

幾月後。

對XT浩浩湯湯的掃蕩終於告一段落,犯罪者紛紛被送上法庭,準備接受審判。

也是因為花名冊,很多陳年懸案宣布告破,少部分冤假錯案被平反,由此揪出的一部分警界敗類,也一並準備接受制裁。

韓優在接受心理治療後漸漸恢覆記憶,聯合眾多在孤兒院事件裏父母雙亡的人,將孤兒院多年沈積的汙濁真相公之於眾。

至此,一場大動幹戈的伐經洗髓終於塵埃落定。

一片明凈從法院和市局上空擴散而出,彌散到整個城市天空。

托案子完結的福,方仲辭和葉棲終於能放一個短暫的“長假”。

這天中午,方仲辭家的客廳中傳出一陣機械的人聲:“哥,哥,哥……”

方仲辭翹著二郎腿,一邊擼著貓,一邊不厭其煩的坐在沙發上聽著,目光一動不動的審視著葉棲。

葉棲忽然頓住聲音,單手搭上自己的側臉,向對面的方仲辭靠了靠:“哥,我感覺差不多了,得有一萬遍了。氣消了嗎?”

就在這時,電腦管家忽然發聲:「已喊2351遍,當前剩餘7649遍。」

葉棲眼尾一垂,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緊接著,整個房間忽然響起了警報:「警告,嚴重警告!機體受到嚴重威脅預警,警告!」

方仲辭輕咳一聲:“行了,閉嘴吧,他把你拆了之前,我會先把他拆了。”

高分貝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葉棲咧嘴笑了笑:“哥,再叫下去我就覺得自己是像母雞要下蛋了。我能不能用寫的?寫不是更虔誠,更能贖罪嗎?”

一道不滿的目光掃過葉棲身上:“不行,你還得養身體,不能罰摘抄。”

隨著葉棲遺憾的一聲啊,方仲辭忽然翻下二郎腿,捏起葉棲的下巴,緩慢靠近。

感受到自己的空間被擠壓,小耳朵不滿的“喵”了一聲,從方仲辭腿上跳下去。

方仲辭直勾勾的盯著葉棲的雙眼,仿佛想將怒氣一並傳遞到他眼中:“誰讓你和我說,那最後一次叫我‘哥’。”

自己錄制的遺言猶言在耳,葉棲自知理虧,心虛避開方仲辭的視線。

耳機裏留下的語音是他很早之前就準備好的。

當時,葉棲深知一場惡戰無從避免,以防萬一就自錄了那份遺言。本想給方仲辭留下些念想,可不成想竟傷他如此之深。

這事本來也就過去了,可偏偏幾個月都過去了,院方在整理時發現了當時他給方仲辭使用的那副微型耳機,還執意歸還。

接到耳機的那一刻,方仲辭整個人都陰郁了下來,硬是一上午都沒理葉棲。

這叫一萬遍的「哥」,也是葉棲好不容易找到的能讓方仲辭消些氣的辦法。

如果要是能做點什麽彌補一下,他能不這麽生氣就好了。

就這麽想著,葉棲驀地擡眼,笑意再次染上嘴角:“哥,一萬遍不著急。我們先去個地方吧?”

葉棲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忽閃著,讓方仲辭不覺喉口幹澀。

方仲辭按捺不住的輕啄了一下他唇上的柔軟,又用捏著他下巴的那只手開始摩挲他的嘴唇:“小兔崽子,又想到什麽壞點子了?”

下一瞬,葉棲借勢回吻回去,正欲加深時,卻被方仲辭一把推開:“叫完一萬遍之前,別占我便宜,我不是你哥。”

方仲辭把能想到的地方在腦子裏轉了一圈,卻沒想到葉棲居然帶他到了靜寧市公安大學。

XT案一過,這兩人是徹底成了名人,只在公大門口刷了個臉,就毫無阻力的進去了。

這天陽光明媚,只有幾朵潔雲淡淡的點綴著湛藍的晴空,一如多年前他第一次到方仲辭的那天。

葉棲興奮的拉著方仲辭一路向前,走到了到河邊。

河邊的石欄還像多年前一樣玉白透潤,只是橋上好像多了個題字。

方仲辭指著那橋上的字跡:“這橋有名字了?叫虹辭?”

葉棲微笑著點頭:“我第一次見你,就是在這裏。 你當時小心的將別人的情書溫柔遞回,然後就這樣走上了橋。”

葉棲將手間的五彩糖塞到方仲辭手中,一步步往橋上踏過,每一步都在盡力模仿著當年的方仲辭。

他的聲音拉遠:“在我心裏,你就像彩虹,給我的生命帶來了五光十色。所以在學校當年向所有學子征名的時候,我給它取名虹辭。後來見到你的時候,你要我把安慰劑換掉,我就想到了這糖。這糖紙一展,就是一道彩虹。”

葉棲已經站在了橋上,方仲辭卻還怔在原地。他向橋下方仲辭的方向大幅度招手:“哥,快來啊。”

日頭正好,陽光碎散在葉棲的發間,將他的輪廓染的熠熠生輝。

葉棲還在招手,像是怕方仲辭看不見似的微點起腳:“哥,我在這,快過來啊。”

“來了。”

方仲辭笑著邁出步伐,一步步向葉棲靠近。

“葉棲,這次就換我。鐘情一眼,守護一生。”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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