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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未知試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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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未知試驗集

海上風起雲湧,暗夜壓不住雷聲的嘶鳴,被頻繁劈開皸裂的光絡。

電閃雷鳴中,顧銘羽正按照方仲辭的囑托帶增援前行。

而葉玲則正死死盯著屏幕上的船只信號,只盼望他們能盡快靠近那艘船。

可忽然間,地圖上閃爍的紅點乍失,追蹤信號完全在海面上消失。

葉玲如受重擊,鍵盤被她打的劈啪亂響,在頻繁的嘗試後。她終於不得不承認,方仲辭和葉棲所在的船只真的在衛星定位上消失了。

葉玲左右環視,聲音急得快要哭出來:“怎麽辦吶?”

這時,一只手拍在她面前的桌前,音調沈穩:“先別急,冷靜一下。告訴我,信號消失前最後的位置在哪?”

聽完顧銘羽的話,葉玲快速動手,調出了信號消失前最後一刻的游輪位置。

顧銘羽指著屏幕上的定位:“先繼續沿著那個方向航行。”

他長吸了一口氣,看向慌成一鍋粥的葉玲:“葉玲,聽著,整個船上除了你以外,沒人能解決定位的事。你要是接著無止境的慌亂下去,他們只會陷入更無助危險之中。”

聞言,葉玲捉住自己不住發顫的右手。

想起從前方仲辭力排眾議在所有人面替她前據理力爭的場景,她的眼框不由得酸澀起來。

她將視線移回自己的鍵盤上,松了松指節:“老大,希望這次我能對得起你的重視。”

·

方仲辭本就是在勉強支撐心力,在無端遭遇一番毫無理智的哄打後,此刻已然是強弩之末。

就在這時,滿布血腥的走廊忽然傳來葉棲的一聲高呼:“方仲辭!”

隔著烏泱泱的人群,葉棲的呼喊仿佛隔著一層半透明的塑料布,混沌不清。

方仲辭靠過墻面,向聲音的源頭看了一眼,卻只能依稀分辨出一個模糊的人影。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看不清那麽遠的位置了。

他不知道葉棲能不能看到,卻還在盡力扯出一個微笑。

下一瞬,兩雙有力的手將他猛力向後一扯。他被迫失力後仰,從翻開的墻面間消失。

與此同時,幾雙想伸手撈住方仲辭的手硬生生被翻轉的墻體鍘斷,血濺四周,尖銳的慘叫響徹長廊。

“方仲辭!”

看見方仲辭被帶走,葉棲再次失聲驚呼。

這一聲將所有的視線吸引到他身上,但他在乎不了那麽多。他驚慌失措的往人群裏沖,直往方仲辭消失的位置。

人群忽然傳來了一聲刺耳:“他肯定就是另一個警察!殺了他!”

霎時,葉棲接替方仲辭成為眾矢之的,被頃刻吞沒在肆意而來的拳腳中。

黑暗中,方仲辭脫力著被兩人曳拽前行。腳尖上的血漬畫下長長的雙行線,淺淡無力卻刺眼異常。

光線驟亮,方仲辭被架著他的兩個人用力的向前一甩。

早有預兆的方仲辭猛地回力,勉強撐住身子,不至於讓自己難堪的跌倒在地。

甲板上四面生風,濕鹹的空氣不斷糾纏著大雨。加寬加長的防雨沿遮擋出大片空間,在滂沱的雨勢中架起一片空曠。

擡眼時,一副略帶熟悉的骨架輪廓出現在方仲辭的視野中。

當他看清那張臉時,腥澀的冷風頓時倒灌在他的肺腑間,攪起劇烈的幹咳。

方仲辭幹痛的喉結一滾,咬緊後槽牙:“是你?”

在調查爆炸系列案件時,有一個十分關鍵的節點,就是被看押的範榮勝交代了一個信息——其買兇殺人的被雇傭者很可能藏身在城郊樹林。

正因如此,方仲辭和葉棲才帶隊前往城郊樹林,看到了勇兒還原的七·二六案第一案發現場。

而據後來範榮勝本人交代,是當時有人找到被扣押在警局的他,並要求他在當時那個時機說出這條信息。

順著這條線索,他們發現了被兇手殺害後塞在冰箱裏的民警賀閩。而那張曾經出現在警局監控裏的兇手的臉,和如今的宋荏,竟毫無二致。

宋荏提扯起頰肌,看上去是在笑:“方隊記憶力超群,看來也省了我的自我介紹了。”

方仲辭心口憋悶的揪住衣領:“我一直在想,你派的究竟是什麽人,居然能在三十多年的人生中,不留下一條作為獨立個體生存過的痕跡。卻萬萬沒有料到,你居然敢明目張膽的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反正也是閑來無事,就當去市局三月游了。尤其是當我看見你們忙忙碌碌卻毫無結果時,就像是見到飛蛾撲火,有趣的很。”

方仲辭的眉頭擰成深重的結,又止不住咳起來。

“要喝口水嗎?”宋荏的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一瓶水,邊說著邊往方仲辭的方向比量了一下。

看著那瓶子鮮紅的標記,方仲辭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只見宋荏懶散的輕側脖頸:“喝了我集中準備的水,還能一路撐到現在,我是真的很欣賞你,不枉我費這麽大周折。”

想起他和葉棲去其他船艙裏找衣服時喝過的那瓶水,方仲辭的心頭一緊,震驚之餘染上濃重的疑惑。

似乎是看穿了方仲辭的想法,宋荏的指腹沿瓶口轉了半圈:“你的確是檢查了,但若是這些水在出廠前就已經被我動過手腳了呢?”

“難怪,”方仲辭沒有怨艾自己不夠謹慎,而是想明白了一件事,“船上的大多數人都喝過你做過手腳的水,才如此容易被你煽動情緒,所以也根本不是你口中說的人性本就如此。”

宋荏似難讚同的搖搖頭:“你都說了是煽動,如果他們心裏沒有火苗,又怎麽煽呢?”

方仲辭咽下一口粘稠的風,難以壓制的眩暈再次上頭。

片刻的失焦中,他聽見了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視線回焦時,他竟在宋荏手上發現了一把與他記憶裏一般無二的刀鋒。

那些痛苦的記憶仿佛難以藏匿,只要輕輕一劃便能頃刻間撕裂他脆弱的偽裝。

“你想救的人那麽多,可你能救得了自己嗎?從你想起從前的創傷開始,你就只有和我同行這一條路能走了。方仲辭,你逃不掉的。”

刀刃的聲響還在繼續,一寸寸剖開他負荷累累的心緒。

他的指尖再次壓上兜裏的糖紙,他絕對不能倒下。

方仲辭勉強支起身形:“所以,你們究竟在做什麽?”

宋荏的眼皮略有下垂,不做言語。

“不是要我屈服嗎?這就是你的誠意?”

在方仲辭的竭力散出的氣勢中,宋荏調謔的揚起嘴角。

他自然不相信從方仲辭嘴裏說出的屈服,他只是覺得方仲辭很有意思。明明已經自身難保,卻還非要刨根問底。

宋荏將手中的匕首扔下,雙手滑進褲兜:“好,反正廝殺還有段時間能結束,我們就聊聊。”

“事實上,所謂的XT只是縮寫,全稱是X-Text,未知試驗集。研究對象是幼時經歷過嚴重心理創傷的人。”

“在試驗過程中有過殺人行為的人,被稱為K,這些killer是天生的殺戮者。而能在這場試驗中活下的,無論是抵抗性強還是幸運絕佳,都會被叫做F,failure,失敗品。所有參與過試驗的人都會被終生監視,直到死亡。”

“成為K的人無疑是幸運的,能接受最好的培養,終生帶著這樣的榮耀。但被監控的F,就算在成長的過程中殺了人被吸納進XT,也永遠只能是UF,unfinished,未完成的試驗品。”

“長期的試驗證明,沒人能逃得過這種創傷的桎梏。除了當場死亡的和熬不過半路夭折的,活下來的人都會在人生波動中,成為你們口中的犯罪者。所有人會把自己的恐懼和創傷發洩到其他人身上,無一例外。”

“所以說,孤兒院的機制不是在篩選,而是在創造。”

“不該這麽說,”宋荏冷淡的眉峰微動,“創造只是其次,甚至說整個XT都只是個附屬的產出。人性犯罪試驗,才是這個機制存在的意義。”

“所以你們將試驗的魔爪伸向孤兒,這個群體本身就多少帶有一定程度的心理創傷。如果參加了你們的試驗,就必然會成為嚴重心理創傷的人。"

方仲辭的情緒有些激動,連帶著語速都加快了些許:"你們借著福利院的東風,不僅能保持源源不斷的孤兒源,還能杜絕孩子被家長尋找的風險。如果孩子不夠,你們就創造意外,讓他們變成孤兒,永絕後患,是嗎?”

宋荏似有若無的點點頭:“本來這個機制很可靠的,只可惜那個老女人為了自己私欲,居然把那個叫顧諺的孩子悄悄藏起來,間接惹來你這麽個大麻煩。”

“如果沒有那件事,如果那天他們不是抓到了你,方天成就不會追過來,我就能按計劃成為‘他’的接班人。”

方仲辭面色驟然緊繃:“什麽意思?”

“你該知道吧,我的地位比我的代碼要高的多。那是因為,我是‘他’培養的人。如果沒有那場意外,我就會順利成為47批裏唯一活下來的人。順利成為下一個A,the acme,極致的……”

方仲辭毫不留情的打斷他的幻想:“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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