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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這一次,換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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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子上方的繩子崩斷,一時陷入失衡。

“方仲辭!”

在葉棲撕心裂肺的聲音裏,方仲辭和範榮勝以剛剛栓住的三個繩索為中心點,連同整個籠子一同倒扣下去。

幾乎是同時,方仲辭一手抓住範榮勝 ,另一手用力抓住籠子的欄桿。

一點準備都沒有的範榮勝整個人被甩到籠子外面,堪堪被方仲辭拉住,失措的驚呼。

劇烈的翻轉讓方仲辭不確定繩子能否再負荷兩個人的重量,在失控的擺錘運動下,方仲辭看準時機,將範榮勝甩了出去。

範榮勝直接被甩到了四層走廊,翻滾了兩圈磕停在墻面上。

方仲辭還在抓著籠子蕩,看著一臉呆滯從地上騰起身靠在墻邊的範榮勝,方仲辭凝聲道:“往一樓跑會不會!”

那聲音因為晃動而不穩定,卻清晰紮入範榮勝空蕩的腦海裏。那句話像是在空盤上寫下了指令,讓範榮勝不假思索的開始執行。

又是嘣的一聲,三根繩索中的其中一根不堪重負的撕裂,不停擺動的籠子開始加倍震顫。

方仲辭眼眶微壓,在籠子再次靠近四層時。借勢跳出籠子,安然落地。

擡頭,他看見一臉驚恐的葉棲,正靠在五樓欄桿邊正向下望。

他眉頭微蹙,目光如炬:“葉棲,抓住靳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葉棲近乎忘了靳穆一直以來的威脅——繩子一斷,就會產生不可控的爆炸。

但現在繩子斷了已有一分鐘,卻根本沒有異狀發生。

葉棲毫無猶疑的轉身,猛地抓起掉落在地的手銬,直沖著靳穆而去。

當方仲辭從四樓上來的時候,葉棲已經將滿身鮮血的靳穆推到了墻角,鎖上手銬。

至於剛開過槍的陳弘義,此刻早已不見蹤影。

“炸彈為什麽沒炸?”葉棲問道。

靳穆嗤笑一聲,呼吸愈發加重:“你是在期待嗎?”

葉棲擡肘壓向靳穆的後頸:“剛才的說辭到底是不是你在開玩笑?”

可靳穆只是無言一笑,半句也不肯回答。可忽然間,靳穆卻劇烈的咳了兩聲,卡出一口鮮血。

見狀,葉棲立刻松了手。

靳穆將頭轉了個方向,才看到方仲辭安然無恙站在他身側。

他似乎沒有氣力發怒了,連瞪著方仲辭的兇狠程度都明顯弱化:“你為什麽救他們?”

他還是那句話。

方仲辭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罪犯自有法律評判,公正是建立在平等基礎上的。我們會被保護,同樣也會被制裁。而制裁者,不該是你我,也不會是你我。”

靳穆眼下的血紅瞬間擴散。

三年前,高樹平總喜歡把公平正義掛在嘴邊。有一次,靳穆實在是沒忍住,還是問了一句:“高叔叔,到底什麽是公平正義啊?”

高樹平想了想:“大概就是善人會被保護,惡徒會被制裁。每個人都是平等的個體,享受著同樣的權利,但……”

高樹平的話被一通緊急的出警電話打斷,後來的靳穆無論怎麽想,也一直無法續上那句話。可當他聽到剛剛方仲辭言語的一瞬間,卻好像終於將曾經的斷句續上了。

他想說的或許是,公平是我們享受著同樣的權利,但無權制裁別人。

靳穆靠在墻邊,緩緩滑下。他閉上眼,眼淚順著睫毛簌簌而下,打濕長到鼻間的發絲。

他終於打破了自己的沈默,低聲道:“裝置是假的,原本那就只是嚇唬那兩個廢物用的。我只是臨時起意,想看看高叔叔最看重的你,會做什麽樣的選擇。而我原本的計劃,是屋頂。”

他睜開眼睛向上望去:“你們知道靜寧市這擡頭即可見的星空穹頂,裏面裝的是什麽嗎?”

他微微嘆了口氣:“天花板上這些精美的燈飾內,都被我裝上了炸藥。剛剛我將囚籠放下的時候,已經打破了屋頂的防火層。沒了這層壁壘,只要我引爆藏在天花板的炸藥,無數的粉塵化成的星空會在瞬時產生巨大能量。屆時,我也不知道會產生怎樣的破壞性。大致算時間,現在距離定時炸彈爆炸應該還有10分鐘左右。”

突如其來的信息讓方仲辭腦子裏嗡了一聲,他望著那些華美的燈具,一時面色蒼白。之前他和葉棲的計劃,完全沒有考慮到樓頂內部蓄滿粉塵這一情況。

如果說靳穆設置在天花板上的炸藥已經足夠將事故點起,那他和葉棲配合轉移到5層房間堆壘的炸彈,就更是雪上加霜。

中央商廈周圍是密集商圈,樓宇之間隔很小,若是樓頂輻射巨型爆炸,且不論經濟損失,人員傷亡怕是不計其數。10分鐘,什麽都不夠做。

葉棲低聲在旁將情況輸出給顧銘羽,方仲辭則望向靳穆:“告訴我,現在還有什麽辦法?”

靳穆一哽,反道:“你會替高叔叔把一切真相都查出來的,對吧。”

“會,”方仲辭三指舉過頭頂,“我用我的性命起誓,會將三年前高副的事情查清,同時也包括他還未深入卻為之付出性命的內情。”

靳穆眼神一落,指了指剛剛被踢飛的手機方向:“所有安在一到五層的炸彈總控都在我手機裏。”

聞言,葉棲不由分說的將手機取了回來。幸運的是,手機不僅能使用,甚至還在開機狀態,節省了一點時間。

但葉棲沒有將手機直接遞給靳穆,只是問他怎麽操作。

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靳穆收回他剛剛擡起的手:“不好意思,我現在可能看不太清。我說,你來做吧。”

停掉所有的炸彈大概只用了不到一分鐘,但危機仍未停止。方仲辭艱難的張口:“那屋頂的呢?”

靳穆回望了眼方仲辭,一邊努力起身一邊道:“為防意外,我給自己留了條後路。屋頂的所有炸彈其實只有一個做了定時,炸彈是固定不可拆的,我可以帶你們去找,但……我現在並不知道哪條線是真線。”

“為什麽?”方仲辭邊攙扶著他向前邊說道。

“我做了兩根一樣的線,只給自己留了50%的機會。死路為高叔叔,生路為自己。”

方仲辭哂笑一聲:“這就是你給自己的後路?”

靳穆蒼白一笑:“至少還有機會不是嗎?”

靳穆指了指走廊的盡頭:“直行左轉,盡頭處打開天花板。”

聞言,葉棲疾步向前。

靳穆望了眼一直緊盯葉棲的方仲辭,忽然低聲道:“方警官,我現在這個樣子,可能不太適合移動了。”

方仲辭將視線移回,輕回了一句好。

方仲辭盡可能和靳穆將步伐調的更快些,但到地方的時候,還是只剩了五分鐘。

閃爍的紅光,示意著時間一秒秒的流失。

這是薛定諤的炸彈,在剪下線之前,所有結局都是未知。

方仲辭擡眸看向站在腳手架上的葉棲:“你運氣好嗎?”

葉棲搖搖頭:“不怎麽樣,我所有的運氣好像都用來賭你會愛上我了。”

“那就只能靠我了,”方仲辭擡手想拿過葉棲手裏的工具,但葉棲似乎並不想松手。

方仲辭邊用力邊說:“行了,共同面對,我知道的。你去把旁邊的窗戶關一下,畢竟是防彈的。萬一失敗了,至少能阻隔些沖擊力。”

葉棲沒有深想,松開鉗子,從腳手架上走下,向窗邊走去。

當他踏出第三步的時候,猛然驚覺有不對,但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方仲辭一早就讓顧銘羽在附近的窗外準備好充氣床墊,走過來的路上他刻意向外往看了一眼,葉棲去的那扇窗邊就設了一個。

他同時還囑咐外面的人,只要有人跳下來,就即刻強制帶離。

此刻,不及反應的葉棲雙腳騰空,被方仲辭以一種極不安全的姿勢從窗口掀了出去。

葉棲整個人栽了出去,逆流的血脈將他的雙眼瞬間逼至猩紅。在方仲辭愈來愈遠的臉龐,只來得及看清他最後的嘴型和溫暖的笑意。那最後一句話是:我愛你,對不起。

“方仲辭——”葉棲的淒切的呼喊由上之下,響徹在整個廣場。

方仲辭淺笑晏晏:“從前都是你替我擋風遮雨,這一次,換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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