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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你不恨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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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小時前。

葉棲將從君子蘭花盆下拿出的幾張照片收攏起來,轉身對著方仲辭問道:“其實剛才看日記的時候我就想問,一個出現在犯罪現場的孩子,你們沒對他進行過調查嗎?”

方仲辭遲疑的點點頭:“簡單了解有,但深入調查沒有。當時的結果是說,這孩子的父母在幾個月前死於意外,男孩就成了孤兒。他常常饑不果腹,於是被迫去偷東西。而高副將那個男孩即將爆炸的現場救出來的時候,他就正在偷東西。”

後來,高副將那個孩子留在了身邊,教導他不要再偷東西,又送他去上了學。

如今想起來,似乎沒人知道高副犧牲之後那個孩子去了哪。他似乎悄無聲息而來,又不動聲色而去,沒留下任何痕跡。

可當方仲辭想起那個男孩兒是孤兒的時候,卻不覺為之一震。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孤兒這個詞匯似乎成了敏感詞,只要提起就會撥動特定的神經。

葉棲喉口一哽:“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孩子,就是連環爆炸案的真兇?”

如果說看到照片和範文代碼時的一切都還只是猜測,當葉棲的話問出口時,這樣的可能就被殘忍的壓成了事實。

“三年前沒有,”方仲辭道,“但三年後的現在,有了。”

·

靳穆將收攏到耳後的長劉海悉數散下,隨意撥弄:“藏著掖著沒有用,到最後總是要告訴你們我是誰的。”

透過散亂的劉海縫隙,他看見方仲辭眼神敵視著向自己望來。而他的聲音也壓至耳畔:“所以,說吧,你到底想告訴我們什麽?”

但靳穆卻搖搖頭:“在此之前,我想先問你們一個問題,如果你們答得對,我才想繼續下去。否則,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靳穆指著他們目之所及的一個商場喇叭:“如果我是爆炸案的真兇,那麽一直在廣播裏威脅你們的,又是誰?”

身側的葉棲輕笑著將話茬接了過來:“怎麽?最後的考驗嗎?”

靳穆笑而不語。

葉棲將手中的鍵盤前推,輕道:“其實很簡單。”

“請賜教。”

葉棲頓首:“是勇兒,九·一二碎屍案的主犯。”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從近期靜寧市的第一聲爆炸響起的時,他就一直跟在你身邊。”

“紅綢帶信封是你為方仲辭準備的,其實全程你都只想要方仲辭一個人走入商廈,進入你的控制範圍裏。畢竟只有他才是和高樹平有直接關聯的人。”

“但最後被叫到商廈裏的人卻是我和方仲辭,現在想來,應該是他違背了你的命令。因為他恨方仲辭的同時,也同樣憎恨我。所以,他想借你的手將我們兩個除掉。”

“我想,這也是他一直跟在你身邊的另一個原因吧。”

靳穆嘟了嘟嘴:“那你不恨他嗎?”

他指了指方仲辭:“勇兒可是殺了對他最好的那個……姓張的女人哎。”

方仲辭猛地揪起靳穆的領子,拳頭緊捏到顫抖,卻終究沒將拳頭舉起。

葉棲卻自然的轉到他面前:“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我並不恨。恨意這麽強烈的情感,根本不配安在他身上。”

這句話,一邊在反駁,一邊卻又在寬慰。聽到葉棲的話,方仲辭驟然松開了靳穆的領子。

“但是你恨。”葉棲繼續對著靳穆說,“之前我一直不太明白,為什麽你全程都只是逼迫我們一步步解開真相,卻在最後的時候忽然讓所有人自相殘殺。但現在我明白了,那是因為你害怕。”

靳穆的眉頭一松,看似自然的回了一句:“笑話,我有什麽好害怕的?”

“背叛。”

可當葉棲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靳穆的腦子卻轟然炸開,他激動的後退了半步,不停的否認:“不,不是,沒有。是他,是方仲辭!他背叛了高叔叔,否則為什麽過了這麽多年,他都沒查到任何蛛絲馬跡!”

葉棲搪開靳穆指著方仲辭的那只手:“為什麽他查不到你心裏該是清楚的,畢竟是你把那個活的證據滅了口,讓所有真相變成一個被紮緊的袋子。至於你所害怕的背叛,不是範文的潛伏,也不是方仲辭沒能找到真相。而是你覺得—— ”

葉棲的聲音拖得極長,直戳在靳穆耳膜上:“是你背叛了你的高叔叔。”

靳穆猛地上前,一把將葉棲薅上前。葉棲用阻止方仲辭向前,嘴上繼續說:“你恨自己中了範文的計,害死了高樹平,所以你殺了範文。但你卻不可避免的成為了和範文一樣的人,是嗎?K52-2-1。”

靳穆又將手上的力度加大,近乎是臉貼臉的對著葉棲嘶吼:“我不是!我沒有。我從來都不想要!”

面對靳穆的聲嘶力竭,葉棲只是靜默的將語氣放到最緩:“靳穆,你現在這樣,真的對得起高副支隊,還有十二年前為你犧牲的常雲嗎?”

此言一出,靳穆的心口闕然一空。他後退半步,徹底松開了葉棲。

方仲辭猛地將視線轉給葉棲,按照葉棲這話的意思,靳穆不僅僅是三年前他們查爆炸案時被高副從現場帶回來的十幾歲的少年,還是十二年前被高副和他女友從綁匪手裏搶下的那個小孩子。

在高副的日記裏,三年前爆炸案的孩子也只有13歲,而當年高副同常雲救下的孩子在三年前至少也該是十六七歲。

當方仲辭再望向靳穆那張臉的時候,那種疑惑似乎瞬間煙消雲散了——靳穆長得很顯小,如果不是仔細探查,在十六七歲被認成十三四歲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事實上,十二年前在高副救出那個孩子之後,沒過多久就將他送回了臨業市。而早些年為了提高收養率,將孩子的年齡改低是時常會有的事情。

所以,當高樹平再次見到靳穆時,已經完全認不出改名易姓的他了。

但靳穆卻記得高樹平,所以他才肯留在高副身邊,同他一起生活。

如果是這樣,那所有的事情就都說得通了。

此刻,葉棲的聲音仍舊平緩,可卻極富穿透力:“你深知自己背棄了高副的理想,站在了正義的對立面。可你又貪婪的想享受那種關心,所以在被高副從現場救出來之後,你留下了。可結果呢?”

靳穆崩潰的蹲在地上,近乎癲狂的情緒讓他顯得有點病態。

“他死了。”葉棲將身子略微靠近靳穆,“所以,你還要錯到什麽時候?靳穆,結束這一切吧,告訴我們全部真相。”

精神潰散的少年倏而擡眼,一雙沁濕的雙眼毫無征兆的對上葉棲。

可下一瞬,他卻驀地起身,飛速跑了出去。

這樣的反應讓兩人都全始料未及,遲了半步才追上去。

一路直追到頂層,靳穆像是到達了終點一般驟然站定。從身上掏出一個遙控器,不由分說的就是一按。

在兩人的錯愕震驚中,頂層的天花板的小型爆炸即時發生。火光在小範圍亮起,分寸掌握的絲毫不差,沖擊到走廊上時,餘的只剩一陣拂人臉龐的熱風。

隨著殘板一同墜落的,還有一個巨大的黑金鐵籠。

而龐然大物裏裝著的兩個驚恐的人,正是範榮勝和陳弘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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