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我人生的歡喜,全都關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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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如同覆制粘貼的提示音效再次響起,隨之而來的,是恭喜葉棲找到第二件的慶詞。

葉棲迅速帶著日記,根據定位鎖定了方仲辭所在的位置。

但忽而響起的鬧鈴卻提示著葉棲,之前約定的八小時已經到了。

他只能先行同所有人會面。

這是一次毫無意義的見面,沒有信息互通,沒有計劃交流。確定好在次日淩晨3點碰面後,六人再度分開。

葉棲將剛剛找到的日記本拿出,遞給了方仲辭。當看到扉頁上名字後的五角星時,方仲辭確定了這就是當年高副支隊長的隨身日記。

兩人一同翻開日記——

XX年XX月XX日。雲雲犧牲了,我就那麽的看著她在我面前走了,都來不及搶救。這都是我的錯,我好恨。

XX年XX月XX日。雲雲你在天堂裏會好嗎?可是天堂再好,我也不願你就這樣離去。如果我們當時不去救他,你是不是就不會死了。(日記上「不救他」三個字被劃的幾乎看不清,仔細辨認才能勉強看出。)

XX年XX月XX日。我請的一星期假就快要到期了,可我還是沒有勇氣回到那個我們曾經一起共事過的地方。那個孩子還是沒有人來接,我決定去一趟臨業市,交給當地警方善後。

XX年XX月XX日。我很難過,也很想你。回想起當時的事情,我隱約覺得不對勁,我想把當年的事情重新調查一遍。

XX年XX月XX日。那個男孩被綁架居然真的有問題,查失蹤案的時候,我明明拿到了那孩子失蹤時附近所有的監控。但我這次再請求調閱監控案底記錄的時候,卻發現關鍵監控居然丟失了。

XX年XX月XX日。我又到臨業市追查當時那個被拐賣的孩子的線索,我意外發現男孩的父母竟在他失蹤的當天雙雙身亡。現在他被送到了孤兒院,孤兒院的名字很吉利,叫曙光。

我去看他的時候,他好像有些不開心。但我聽說已經有家庭要收養他了。真希望他以後能慢慢好起來,找到自己人生的曙光。

我從後院離開的時候,看見院角有一輛銀色現代。本也沒在意,但路過時,我卻發現車側似乎有屬於子彈的劃痕。

我猛地想起當時我們在追擊拐賣兒童的逃犯時,曾經追的也是一輛銀色現代。對方逃竄時也曾被擊中那輛車類似的位置。可當我晚上再悄悄潛回的時候,那輛車已經不見了。

XX年XX月XX日。我一直沒有放棄盯梢曙光孤兒院,只要我有時間,我就會去臨業市。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敏感,或許當時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覺。

XX年XX月XX日。我發現曙光孤兒院又接收了很多父母親人突然死亡而變成孤兒的小朋友,只是巧合嗎?

XX年XX月XX日。最近靜寧市不並不太平,連環爆炸案讓我焦頭爛額。我做了很多努力都沒能找到他,他像一股縹緲的煙,忽然出現,又隨風逝去。

XX年XX月XX日。今天我在爆炸中救出了一個孩子,孩子只有13歲。他讓我想起了當年拐賣案我們一起救出來的那個小男孩兒。如果他平安順遂,應該要比這孩子要大個3、4歲吧。

XX年XX月XX日。我們終於追到到了有關於連環爆破案兇手的線索。等我解決完這個事,我會繼續追查當年的一切。

這是日記的最後一頁,高樹平沒有等到解決完爆炸案的那一天,就永遠的離開了。

方仲辭的指尖緊緊叩在日記的邊緣,仿佛這樣能從中汲取到屬於高副的氣息。

比失去更殘忍的,是無暇懷念。

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方仲辭只能把將潰的情感強行埋下,因為他知道,還有很多事在等著他。

他艱難的滾了一下喉結,想將幹澀壓下,卻又從舌尖泛上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

方仲辭剛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不對,他迅速輕咳一聲掩飾:“我和你說過,高副原來有個女朋友,在他們共同執行任務時犧牲了,她就是他在日記裏一直提到的‘雲雲’。和我提到她的時候,老高一直都很淡然,完全不是日記中所表現出的這樣。或許如果我能多關心他一點……”

葉棲忽然將方仲辭擁入懷中:“不會有人將自己脆弱的一面示人,已經沒有或許了。事情既然過去,就讓他過去吧。”

方仲辭努力穩定自己有些發顫的氣息:“十二年前的高副,意外接觸到一起兒童綁架案。”

那時的高樹平不在市局就職,他所在的分局接到了來自臨業市某分局的協同調查通知。

高樹平和女朋友常雲被派去配合工作。

據當時的臨業警方調查,有可靠證據表明,被拐賣的兒童已進入靜寧市轄區。

協查追捕開始後,一切進行的很順利,警方最終將嫌犯攔堵在一段難行的山路口。當時在場的人販子共有四人,加上被拐賣的男孩兒共五人。

在逼停車輛後,人販子以孩子作為人質,要求警方撤離。而當時最致命是,對方身上有槍支。

當時的車上有兩個人,一人在駕駛位,一人在後排控制小男孩兒,其餘兩人則躲在撤後舉槍與警方對峙。

面對焦灼的情況,常雲提出交換人質的方案。

可讓他們始料未及的是,劫匪根本不是想交換人質,而是利用這個機會將常雲一起抓過來,將手中的籌碼再添一番。

但事實上,女警察比他們想的要難纏的許多。就當常雲準備行動時,旁邊的劫匪卻毫無征兆的對著常雲的太陽穴開了槍。

形勢轉瞬變化,高樹平連開兩槍,一槍擊斃了剛剛對常雲開槍的人,另一槍擊斃了後座上控制孩子的人販。

幾聲雜亂的槍聲後,只有駕駛位上抱頭的劫匪活了下來。

高樹平聽不見周圍的異響,他跪抱著常雲,聲淚俱下。可她卻甚至來不及說一句遺言,就永遠閉上了眼睛。

“老高日記裏反覆說到的小男孩,應該就是當時被救下的孩子。”

方仲辭覺得自己好了很多,自動從葉棲的懷抱裏退出來:“看過日記後,我才知道那些他總也消失的時候是去了哪。如果是從前我知道他在追查曙光孤兒院,我會毫不猶豫的順著他的路繼續走下去。但現在我有些不確定,以日記裏所展現出的精神狀態,很多東西會不會是他臆想出來的。”

葉棲搖搖頭:“孤兒,孤兒院,曙光孤兒院。這樣的線索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在我們視野裏,無論高副支隊是否因為精神狀態對證據和印象進行了加工,出去之後我們總是要調查曙光孤兒院的。但現在,我們更需要抓緊時間急需找東西,拆炸彈。”

“好,”方仲辭牽起了葉棲的手一同向外走,“我去的下一個拆彈地點,也有可能就是下一處線索所在地。”

兩人並行至花店,方仲辭按照圖紙尋找著承重墻,而葉棲則按照方仲辭的思路,在花店裏找了起來。

葉棲的目標很明確,他找的是高樹平鐘愛而不得的東西——開了花的君子蘭。

在一個花團錦簇的角落,葉棲發現了一盆樸素的君子蘭。橘色的花瓣從油油綠色中伸展而出,半露半開,像是欲言又止。

花盆下一個密封袋的一角,告訴葉棲他沒有找錯地方。

拆下承重墻上固定的炸彈,方仲辭站到了葉棲的身後。

輕撣去袋子外土壤的碎屑,葉棲將藏在土壤中的一疊照片拿了出來。

第一張,是三年前市局刑偵支隊的合照,葉棲一眼就認出了站在中心位置的方仲辭。

方仲辭旁邊的是高樹平,高樹平的手搭在前面的一個小刑警肩膀上。而那個人,正是範文。

再見範文的照片,方仲辭覺得心頭一沈,生出一種難以緩解的堵漲感。

下一張,是一個戴口罩的小男孩同高樹平的合影,方仲辭隱約記得,這個孩子就是當時高副從爆炸案現場帶出來的孩子。照片上男孩臉上的幸福,甚至隔著口罩都遮不住。

當最後一張照片呈現在兩人面前時,兩人皆是一楞。這是一張黑白的單人照,看上去像是一張遺照。照片上,紅色顏料劃下的紅叉力道斐然,像是藏著濃重的仇怨。

當葉棲將照片翻過來,照片背後的東西讓方仲辭驟然一凜。

紅色顏料明晃晃的標了一個代碼,K52-2。

方仲辭手上一顫,險些將炸藥抖落在地。

他清楚的記得,當時在審訊白釗時,對方曾交代過紅絲帶爆破殺人案真兇的代碼是K52-2-1。如果說範文就是這個K52-2,那就說明連環爆破案的真兇在三年前殺了範文,並代替了他的位置。

如果只是欺騙一個連環殺手殺錯了人,範文應當不至於招致殺身之禍。想著,方仲辭將視線移到小男孩和高樹平的合照上,陷入了沈默。

但讓方仲辭揪心的還遠不止這樣,事實上,範文不止是叛徒,還是XT的K代碼殺手。

而他,曾經處心積慮的在方仲辭周圍潛伏、設計,甚至殺掉他最敬重的前輩。可時至今日,方仲辭卻才知曉這一切。

葉棲將照片切到最後一張。

照片上的短發姑娘端著一碗鹵肉面,笑意明媚。而她身後的桌子上,悠然的盛開著一盆君子蘭。

原來,這才是高樹平所有習慣的來源。

那些我人生的歡喜,全都關於你。只可惜,你卻永遠離開了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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