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沈積真相(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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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以鴻哥身份進入雄立的視線,而後開始了我蟄伏臥底的生涯。在致和那裏待了一年多,我終於有機會見到雄立的老大,南明。”鐘憶的聲音開始顫抖,“噩夢就是從這裏開始的。”

由於警用設備被發現,鐘憶被強行註射毒品,被強 奸被拍下刻意偽造的視頻,被威脅做箴銘毒品組織中的內應。

而後的一個月裏,鐘憶被毒販們關起來,每天受著非人的折磨。

“你或許不曾見過那些真正殘忍的毒販,但我身上的每一道疤痕都記得。或許你會嘲笑我的屈服和懦弱,但那時,我真的別無選擇。我死了,視頻就會被公布……如你所說,我高傲自負,承受不住那樣的結果。”

鐘憶開始苦笑,忍不住的情緒從牙齒傳遞到唇邊,磕出血跡:“從那時候我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將他們加之於我的,百倍奉還。我的第一步,就是在答應他們的同時,要求他們把獻出陰損計策的雄立除掉。”

一個可以隨時幫他們給對家找麻煩的警察臥底,和一條只會往組織裏帶奸細的瞎狗,毒販們顯而易見的會選擇前者。而後,雄立這個人就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就在那個階段,周子聚出現在了鐘憶身側。他說只要鐘憶能幫他拿到整個致和的控制權,他就能幫助鐘憶拿到南明手裏的那份視頻,幫他脫離那些人的控制。

鐘憶雖半信半疑,但那卻也是他在絕境中唯一能抓住的希望了。哪怕是萬丈深淵,他也只能往下跳。畢竟,已經沒有比那時更壞的可能了。

毒販們讓他繼續沿用鴻哥的身份,又替他打造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讓他成功打入了箴銘販毒組織中。

但箴銘這邊的砍姐疑心深重,她一直不停的追查鐘憶。組織為了保證他的安全,擅自安插一個臥底進來,那個人就是馮饒光。可馮饒光的出賣,卻反讓鐘憶險些喪命。

被迫擊殺馮饒光之後,那把沾了鐘憶指紋的槍支,就成了砍姐牽制鐘憶的絕佳工具。

隨後,鐘憶開始了在南明所代表的致和販毒組織、砍姐代表的箴銘販毒組織和警方三種勢力之間斡旋。他費了許多力氣,才在保持底線的前提下,找到了一個讓三方都盡可能滿意的平衡點。

“我一直在有意激化毒販雙方的矛盾,想讓他們兩方互相消耗。事實上我也的確成功了,砍姐公然擊殺南明的手下,還截了他們的貨。這事情驚動了林銘和程致和,但兩方的會談是我和周子聚都始料未及的,那次會談後,兩個販毒組織間維持了一段時間的表面和平。”

可鐘憶頻繁的小動作還是不幸敗露,鐘憶幹脆解決了那個人。只是讓他怎麽也想不到的是,他殺的這個人,竟然是某個神秘的代碼組織的成員,而一直秘密給他指令的周子聚也是這個代碼組織的成員。

“我殺了那個人之後,周子聚竟然冒著極大的風險與我會面。他聲稱我殺掉了K64-1,必須補上那個位置。就是那時,周子聚給了我一個新的代碼,K64-1-1。”

在那之後,周子聚開始了長期的遠程教學,要求鐘憶在段時間學會格鬥、射擊、計算機、表情行為心理學等多門課業。意識到這背後巨大的力量,鐘憶決定靜觀其變。

學會了很多技能的同時,鐘憶也漸漸了解到了他們背後的很多東西,但這些人始終沒讓鐘憶替組織做過任何事。

幾個月之後,砍姐居然同他攤牌,說她其實一直知道鐘憶是臥底的事實。

巨大的震驚讓鐘憶險些崩盤,不過幸運的是,砍姐揭發鐘憶只是要他利用警方的力量洗掉南明和他的手下,而不是要他的命。

鐘憶斟酌良久,應下了砍姐的要求。

而後的一個月內,周子聚同意了他的計劃,並將南明手中的那份視頻證據資料轉交給了鐘憶。

拿到了最致命的證據,鐘憶毫無顧忌的通知了警方開展行動。隨後的五月行動中,鐘憶托詞不能暴露身份,埋伏在高點,秘密狙擊了南明。

與此同時,鐘憶也將擊殺砍姐的計劃提上了日程。一個知道他是警方臥底的人,實在是太危險了。

隨後,鐘憶利用組織裏代碼的身份,啟用了一個代號為UF49-4的人,而那個人,正是黃開。

在他和黃開的配合下,他們成功擊殺了砍姐等一眾毒販,而鐘憶也下達了要求黃開三年內不得再回靜寧市和臨業市的指令。

鐘憶陷入了深深的自嘲中:“而後的事情,你應該就都知道了。那時我偏執的覺得只要所有知道我秘密過往的人全部消失,我就能重新回到光明坦蕩的人生。但我忘了,深入黑暗的人,沒有能全身而退的。”

當他將情緒帶回時,臉上已經掛上了歉疚:“對不起,我不奢求原諒,也不需要同情,我只是希望拿一切是非都能隨著一抔黃土而過。師兄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心防太重不是件好事,若他……若有人願做你的敲心磚,莫要辜負。”

看著視頻最後印下的再見兩字,方仲辭早已淚流滿臉。

那些恨過、怨過、錯過、悔過的一切,終究會隨著回憶逝去。

而遺憾,於消亡而言,或許只會是微不足道的輕嘆。

·

晨曉乍破時,方仲辭的雙手已經涼透。他終於等到醫生從裏面走出來 。他慌忙湊過去提心吊膽的問:“他怎麽樣了?”

“情況已經穩定,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後續的情況還不能下結論。”

方仲辭聽完,整個人直接向後栽倒而去。

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被安排在了ICU裏,床旁就是葉棲。

想起醫院並不緊張的病房資源,方仲辭安心了許多。偏頭看了一眼葉棲,望著他床頭儀器平穩的數據值,再次垂下眼眸,陷入沈睡。

·

顧銘羽躺了很久才醒,醫生說他是太過疲憊睡著了。

當他睜開眼睛,就看見葉玲頂著一張花臉在旁邊的床頭櫃上擺弄電腦。

昏迷前的記憶蜂擁而來,他猛地一用力,觸動了腹部的傷口。

顧銘羽的一聲悶哼驚動了葉玲,葉玲驚喜的側過身:“你醒了!你終於醒了?謝天謝地!”

葉玲端起熱水杯,向吸管瓶裏倒了一點溫水遞到顧銘羽跟前。顧銘羽的確感到口幹舌燥,喝了起來。

看見此情此景,葉玲忍不住笑了起來:“你不覺得你現在特像小孩兒嗎?吃奶的那種。”

意外的是,顧銘羽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喝完水,擡頭看向葉玲:“那時你為什麽打暈我,在那之後你都幹什麽了?還有,你臉上和脖子上的傷口是怎麽回事?”

葉玲的表情驟然一緊,忽然將聲調擡起八個度說:“呵,幹了什麽?我救了你一命知不知道?你看看我!”

她指了指自己臉上和咽喉處的傷:“看見沒?都是因為救你,知道嗎?”

說完,葉玲猛然想起自己掛在顧銘羽脖子上的掛墜,擡手就自己取了下來。看著顧銘羽一臉的茫然,葉玲白了他一眼:“看什麽?我媽給我求的護身符。當時是看你快死了才借你用用,還不想還我啊?”

顧銘羽默不作聲,他不知道在這些傷的背後,葉玲都經歷了些什麽,也不知道最後他們究竟是怎麽才死裏逃生的。想起葉玲在打暈他前一刻的那種眼神,顧銘羽一時啞然,不知作何反應。

“你別這種表情啊,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我們扯平了。我終於能重新開始罵你了,這幾個月真是快把我憋壞了。”葉玲翻了個白眼,“你也不必覺得歉疚,我會好好想想問你要什麽合適的。”

顧銘羽終於捋順了自己的舌頭:“你想要什麽都行,只要我能給。不過……我當時和你說的那番話,能不能不要告訴江恪。”

聽到這番話,葉玲聒噪的絮絮叨忽然停止,反過來問他理由。

顧銘羽一頓,咬住下嘴唇:“因為你說的對,我不夠勇敢,等我做好了準備,我親口和他說。”

葉玲聳聳肩,轉身離開:“我去叫醫生。”

路過走廊消防器材的外置鏡,照著自己臉頸處的紗布,葉玲的笑容緩慢消散。她擡手播通了江恪的電話,告知了江恪顧銘羽已經蘇醒的消息。

不同以往的鎮定,江恪的聲音顯得有些急切:“他還好嗎?”

葉玲將手機微微攥緊:“江副主任,人好不好,你過來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嗎?”

她不再多言,將電話掛斷,往醫生辦公室而去。

聽著掛斷的嘟嘟聲,江恪良久都沒將電話從耳邊移開。

他長呼了一口氣,將情緒調節轉回。眼下,鐘憶的屍體剛剛被運回市局,為了確保嚴謹,他還需要對屍檢報告進行完善。

本也就是走流程,可一番掃描下來,他竟然在鐘憶的後槽牙中發現了一個金屬異物。將那顆牙齒取下,江恪終於窺得了它的廬山真面目。那中空的牙齒間,竟藏著一顆芯片。

江恪頓時警覺起來,迅速將這一發現即刻報送給方仲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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