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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撒嬌?飛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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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走廊拂過一陣冰冷的風,帶來濃郁卻涼薄的消毒水味。

葉棲站在周子聚面前,請他具體覆述一下今日的事情,並對剛剛在搶救室門口的一幕進行解合理釋。

周子聚嗤笑一聲:“就是你們想的那種豪門秘辛,我就是那個被從未謀面的父親撿回來的私生子。”

隨後,周子聚和兩人講述了他和程致和之間的往事。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有記憶開始,他就已經是愛信孤兒院收養的孤兒了。

就在高中畢業那年,他接到了一個匿名的好心人的一大筆錢,讓他去讀書。

“呵,”周子聚冷哼一聲,“我當時以為是有人看中了我的才華,可如今想來,那可能只是他做了虧心事後的良心發現吧。我讀了好多年的計算機,搖身一變成為了致和集團的空殼法人。”

就這樣,周子聚在致和集團裏一待多年,直到今年公司出了大問題,程致和才想起周子聚的存在。他將一份親子鑒定扔在周子聚面前,說明了兩人的血緣關系。

說到這,周子聚臉上的嘲諷轉變成了一眼難懂的哀傷:“他說公司出了一些狀況,除了我他誰也不信,問我能不能替他撐下整個公司。”

周子聚自嘲道:“我當時真的是太傻了,要說最信任,那也該是他養在身邊那麽多年的女兒。哪裏又輪的上我?他不過是留了一步棋,在危險時刻能棄掉的棋。”

方仲辭雙手插兜:“他對你這麽差,你還哭的這麽來勁?”

“真冷血啊,警官,”周子聚有些激動,“那是我爸,我親生父親,這世上我唯一的親人!你無法體會一個孤兒對親情的渴望,那就像是你餓極的時候拿到了一個饅頭,縱使它沾滿了泥水,你也會毫不猶豫的吃下它。程致和給我的,就算是謊言鋪就的假象,我也想永遠沈溺其中。”

望著周子聚因為情緒激動而顫抖的眼角和嘴角,方仲辭居然有片刻的觸動,甚至覺得那這感情是真實存在的。

方仲辭頓住了,他又怎麽會不知渴望親情是一種怎麽樣的感受。那些思念母親的日夜,足夠在他心口折磨出腕大的傷疤。

在方仲辭的停頓裏,葉棲瞬間讀到了什麽,他將手扣在方仲辭手臂上。他從兜裏拿出一塊糖,遞給了周子聚。

那是一個誰也沒想到的動作,周子聚遲疑接過,那糖紙在他手心裏折出異彩。

如果……如果二十多年前,有人願意送給他一塊糖,那後面的一切,是不是都不會發生了?

葉棲仍舊箍著方仲辭的側臂,連帶著他後退了半步:“周先生,或許會有法醫將您父親的遺體帶走,至於您說的,親子關系……”

周子聚好像明白了什麽,一手按在自己的頭皮上,一手拽下了幾根頭發,送到了葉棲手上。

葉棲接過頭發,禮貌的告別。

那糖紙的光芒折進了周子聚眼底,轉瞬又消失殆盡。他將糖扔在垃圾桶裏:“但太晚了,現在,不需要了。”

周子聚這才看見自己兜裏的手機亮了,拿出手機,他接到了鐘憶電話。

“怎麽回事?你和程致和到底什麽關系?”鐘憶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周子聚一笑:“沒有關系的關系,如果非要有,那就是我搶了他公司和產業的關系。”

“所以親子關系是假的,可他們肯定會拿你的DNA化驗。你打算怎麽辦?”

周子聚輕描淡寫:“已經拿走了,我現場拽下來給他們的,這不是你擔心的問題,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綁架葉棲的風頭還沒過,我已經把視線轉移開了,不該謝謝我嗎?”

說完,周子聚直接掛了電話,正了正頭上有點松動的假發。程致和的私生子們那麽多,隨便找一個出來扒個皮,DNA又怎麽會對不上?

周子聚回到房間裏,看著身上蓋著白布的程致和說:“老頭,多謝了。潛伏七年,我的任務總算就要完成了。”

·

方仲辭和葉棲回頭去找葉玲,而葉玲剛合上電腦站了起來:“老大,我正要去找你們呢。我又重新盤查了一下這個周子聚,他在一個叫愛信的孤兒院裏長大,他高中畢業時賬戶裏忽然多出一筆不明資金。直到七年前回來,就直接到致和金融當法人當到如今。”

信息和周子聚所說的匹配上了,看來周子聚的假話中,也不乏一些真話。

葉玲撓了撓頭:“周子聚在收購股份的過程中,這個程致和是半點股份都沒讓給他。他現在雖然有絕對控制權,但一部分是他從別的大股東手裏收購的,剩下的是市面上一些散股。你說一個父親想把自己的公司傳給兒子,把自己的那份股份給他就好了呀,哪還用得著這麽費勁。這戒心也太重了,他倆之間肯定有很大的嫌隙。”

聽葉玲嘰嘰喳喳的分析了半天,方仲辭欣慰一笑:“有長進,總算不傻白甜了。”與。西。糰。懟。

在葉玲美滋滋的笑意裏,方仲辭給江恪發了消息告知他這邊的情況,並讓他抓緊時間來醫院一趟。

隨後,方仲辭將葉棲手裏的頭發裝在密封袋裏,遞給葉玲,讓她轉交給江副主任做DNA鑒定。

葉玲剛接過,就又看見葉棲從左手口袋拿出了一張折起的餐巾紙,又從裏面取出一根光亮的發絲,放在另一個密封袋裏,也遞給了自己。

在葉玲疑問的眼神裏,葉棲開口道:“周子聚的頭發看上去幹枯,但我註意到他肩膀上落發的發質卻和頭頂完全不同,就順手取了個樣。萬一……他頭頂的是個假發呢?”

兩人隨即離開了醫院。

葉棲有點奇怪,剛剛他拿出那兩根頭發的時候,方仲辭似乎沒做任何反應。他剛想問,方仲辭卻猛地轉過來:“不是,你幹嘛送周子聚糖?”

一瞬間的驚訝灌在葉棲的下巴上,促使他愕然的張開嘴。他空眨了幾下眼。楞了足有半分鐘,才轉而低眉答道:“從他的表情我分辨的出來,他孤兒院的經歷是真實的。他也曾真實的渴望過真情,沒有人生來就願意做壞人的。”

舔了舔嘴唇,方仲辭不再對那件事多加言語,只是他似有不甘的伸出了手,張合了兩下:“壞人都有糖吃,我怎麽就沒啊……”

楞了一下,葉棲快速將手中的糖也往方仲辭手心裏塞了一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葉棲竟然看見方仲辭小幅度的癟了下嘴角。

將糖塊塞進嘴裏,方仲辭臉色一轉回到了正題:“現在程致和已經死亡,周子聚的話也無從考證。但他們是否為親子關系,其實並不是重點。就算他們不是親生父子,似乎也沒有什麽大影響。”

“野心勃勃的周子聚想要通過這層關系獲得程致和的信任,進而拿到公司的控制權。而程致和剛好想找只替罪羊承擔來自警方的壓力,兩人一拍即合。只是程致和該是千算萬算也沒想到自己養的那只聽話的‘狗’,有一朝會反咬在他身上。”

葉棲頓了頓沒說話,可方仲辭卻忽然將他想說的話點了開:“而是今天的事太巧了,前腳有人綁架了你,後腳程致和就死了,你覺得,這像不像是在轉移我們的註意力?”

說完,方仲辭又把手機拿出,將局裏同事傳給他的卡片給葉棲看。那卡片殷紅,上面寫了一行字:「歡迎,UF46-2。」

看了照片,葉棲緊抿嘴唇。他只當這張卡片就是今天綁架他的劫匪所說的,那個專門“接活”的門路。而這張卡片,和周納當時描述的一般無二。加上上次劉裕死亡現場的,這已經是在他們面前第三個浮水的代碼了。

“如果做最大膽的假設,今日是鐘憶綁架的你。你覺得,周子聚的車禍只是為鐘憶轉移掩蓋嗎?”

聽完的方仲辭的疑問,葉棲又沈默的前行了兩步才提出了自己想法:“周子聚應該一直都有殺程致和的打算,只不過今天提前了。他能蟄伏七年,我不認為這樣的人會為了鐘憶可能會暴露這件事提前計劃。但如果是為了保護代碼的秘密,或許還值得冒險。那這樣看來,周子聚很可能也是擁有代碼的人。而若真是鐘憶操縱了綁架一事,能通過那個神秘網址進行地下交易的他,也會有可能是那些人中的一員嗎……”

“鐘憶……鐘憶……”方仲辭有些煩躁的拍拍車門,替葉棲將眼前的車門拉開,“先去趟現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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