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不勞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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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局從禁毒支隊調來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將整座工廠圍得水洩不通。

手裏有槍的人只想著自己逃跑,根本無暇顧及正在批量生產的工人。看似嚴防死守的安保,在一片警鳴聲中,瞬間潰散成一盤散沙。

圍捕很順利,面對強力壓制,警方幾乎沒有遇到什麽暴力拒捕的麻煩事。

這邊塵埃落定,方仲辭迅速帶人趕回密道。發現葉棲已經從上面下來了,正半蹲在剛剛那人身前,給對方帶手銬。

看到眼前人的精神狀態明顯和他走時候不一樣,方仲辭用腳指頭也知道,剛剛“大心理學家”又對這人進行了什麽慘無人道的精神催殘。

方仲辭示意其他刑警將人帶走,去猛然想起了什麽,隨口問了一句:“你剛剛逃跑的時候怎麽從上面摔下來的?”

葉棲擡眼:“我剛在上面看見了,他腳滑,是吧?”說完,他和善的望了眼丁銀。

想起當時葉棲狠厲的神情,丁銀瞬間點頭如搗蒜。

丁銀被帶走了,葉棲卻半晌都沒再說話。

方仲辭自然能感受到異常,只是還沒等他開口問葉棲,他就自己先說了:“剛剛我對丁銀進行了簡單的審訊,得到了一個消息,我想,還是應該告訴你。”

在方仲辭的疑惑中,葉棲想他覆述了剛剛丁銀交代內容的核心,以及他對背後那個人的推論。

方仲辭嘴角一勾:“有意思,我怕他?我現在就申請重啟調查七·二六案。”

葉棲沒想到方仲辭是這個反應,連忙阻止:“你調查七·二六案,眼下要成立的聯調組怎麽辦?現在基本能確定當年的真兇就是吳同,而他也已經被你親……”

那句親手槍決幾乎潰口而出,被反應過來的葉棲強行拉回:“被你親自送去法辦,以你和方局的關系,你最好不要牽扯其中。”

他聽完葉棲的一番詞嚴義正,呆滯的點點頭說道:“我是說要申請重啟,但我沒說自己親自調查。嗯……”

葉棲這發現自己有些關心則亂了,以方仲辭的頭腦,不可能不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系。他輕咳了兩聲,粉飾似的說道:“方局在接受調查,這時候的話,恐怕會影響到對他,你要做好準備。”

“身正總是不怕影子斜的,就當給老爺子放個假。”

才說完,方仲辭的手機就忽然響了起來,顯示的來電人是葉玲,方仲辭很有先見之明的將電話拿開了些許。

葉玲興奮的聲音穿透了整個電話卻不減分毫:“老大!我們要去找你啦!”

等葉玲嚎完,方仲辭才將電話貼近耳朵:“任務完成了?”

葉玲短促的回了一句沒,又繼續說:“我們查到江城這邊的終極上線就在臨業市,中間能路過靜寧市歇住一晚。應該還能一起吃頓飯,好久沒見,甚是想念吖,老大。”

方仲辭習以為常的忽略葉玲誇張的表達方式:“不用,你們直接到臨業市局禁毒支隊報道,我馬上會到臨業市刑偵支隊。”

“啊?老大,你怎麽去那邊了?”

頓了頓,方仲辭還是沒仔細解釋:“說來話長,你先把電話給顧銘羽。”

葉玲撇了撇嘴,將電話推到了顧銘羽手裏。顧銘羽毫無廢話的開始向方仲辭匯報他們的辦案進度,其中也包括方仲辭目前最關心的,目標人物的審訊結果。

在抓到目標人物的第二天,顧銘羽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說服了當地警方,讓他先行審訊。而在那人的嘴裏,顧銘羽得知了一些關鍵性的信息。

在今年三月份之前,被拘捕的目標人物一直在臨業市內,並在箴銘集團的核心人物“砍姐”手下做事。那時,砍姐頻繁與對家致和金融裏一個叫南明的頭目起沖突,雙方氣氛一直很微妙。

可就在這樣風波浪卷不平息的檔口,被拘捕的目標人物無意間偷聽到上面的人竟示意砍姐可以將南明除掉。兩大組織相爭,必有腥風血雨,他感覺到就快變天了,於是迅速找了借口離開了那裏,將“業務”擴展到了江城。

果不其然,幾月後,南明的老巢被警方掀了個底朝天,南明自己也身死激戰。

而砍姐也沒安寧幾個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靜寧市。

至於百合花,他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麽回事,他只是接到了來自臨業市上線的要求。因為要求附加的好處很高,他也就將送花的事情辦了,沒多問什麽。

而他口中這個上線,被圈子裏的人稱為黃哥。

聽完,方仲辭有些疑惑。劉裕交代過,這兩方勢力曾經做過一次和談,確實側面證明他們的關系緊張。

但如果是兩方勢力之間的矛盾,那作為臥底的鐘憶完全可以利用兩虎相爭抓到破綻,以節省警力。可他偏偏選擇了在今年五月直接讓警方出動抄底南明,似乎顯得有些反常。

“方副?”

顧銘羽的呼喚讓方仲辭才意識到自己出神了太久,他回過神回覆道:“我知道了,你們先過來吧,明晚在我家匯合。順便通知江恪,地址我發到葉玲那。”

掛了電話,方仲辭和葉棲聽見外圍有腳步聲靠近,一同擡頭向出口處望去。

一時間,一個巨大的探照燈猛的從上至下照亮了整個空間,鐘憶從開口處驚喜又憂心的對著方仲辭:“仲辭?你還好吧?怎麽在這?我在附近執行任務,聽說你在這邊遇到了危險,迅速結束任務趕過來了。”

只是方仲辭還沒等從晃瞎眼的燈光裏完全適應過來,葉棲就直接後退了幾步正擋在了他面前:“多謝,不勞費心。”

隨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被葉棲單手攏在了身側,朝著暗道內走去。

葉棲低聲:“方副,這該算是我替你擋了桃花吧。”

聽了這話,方仲辭嗤笑一聲,望了眼還搭在自己左肩側葉棲修長的手指,他用力擡手,想直接擠掉葉棲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轉而搭在他肩膀上,隨後再說一句,那也應該是我抱著你。

可不知為什麽,葉棲就是不肯放開按在他肩頭上的手,他拗不過葉棲的力氣,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將手搭在葉棲身側。

讓外人看起來,就像是葉棲攬住了方仲辭的肩,而方仲辭很不溫柔的回扣住了葉棲的腰。

方仲辭就這樣無奈的被葉棲攬抱出了鐘憶的視線。鐘憶凝固在嘴角的笑一點點崩碎,他想起方仲辭在他們重逢時說的那句“時間能帶走的太多了”,手間不自覺越攥越緊。

·

收隊之後,方仲辭同李副局簡單做了一個報告為收尾就趕回了市局,同臨業市的緝毒民警連夜對二十餘人進行了審訊。

詢問一直持續到淩晨四點,結果和方仲辭預料的差不多。工廠中的大部分人,尤其是生產工人,大多是周邊低學歷水平人群,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每天是在制作毒品。只知道廠子雖然日夜顛倒又是封閉性的,但掙的錢特別多,所以他們也就不在意這些反常。

而剩下的一些知情的,也都是些小嘍啰,他們的主要任務,一是看住丁廠長,二是維持廠子的安保。

一夜過去,大家的續杯咖啡都已經空了,方仲辭將眾人打發回家休息,還準備繼續加班。

方仲辭看了眼不肯走的葉棲,才想起來葉棲在臨業市是沒有住處的,就打發他去昨天住的酒店,還說想怎麽吃怎麽睡他都會報銷。

可話還沒說完,葉棲卻驟然往椅子上一歪,險些跌倒。

方仲辭連忙扶住葉棲。才倏地想起葉棲還是個傷患。他將文件隨便一收,拿起桌上的鑰匙帶著葉棲就往外面走。

計劃通葉棲順利將方仲辭誆騙出了警局,就準備實現下一步,住到他家。他咧了咧嘴,表示自己傷口疼:“臨業方韻太遠了。找個附近的地方歇一歇吧。”

方仲辭憂心的看了他一眼:“那去我家,5分鐘就到。”

為了防止方仲辭臨時反悔,他幹脆裝睡起來。只是方仲辭的車開的很穩,到家門口的時候,葉棲竟真的睡著了。

方仲辭將車停穩,看著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勻的葉棲,他嘆了口氣。他輕輕解開葉棲的安全帶,細小的聲音驚動了葉棲。葉棲緩緩睜眼,才發現已經到了。

“上去休息吧。”說著,方仲辭將外套整個圍在了葉棲身上,“剛睡醒多穿點,外面冷。”

葉棲沒有拒絕,一路跟在方仲辭身後,寒風中,方仲辭的外衣給了他無法比擬的溫暖。

到了這,葉棲才知道這是個單人公寓,只有一間臥室。因為身上還帶著傷,他被安排在了臥室。

方仲辭在他床頭放了杯溫水,就出去睡沙發了。

後來 ,葉棲半夜醒了幾次,都是因為感受到方仲辭進了臥室。每次,他都是悄悄探一下自己額頭的溫度,發現沒有異常才會輕手輕腳的出去。

·

留給他的休息時間沒有太長,方仲辭本想著自己去警局,卻沒想到葉棲還是醒了。

審訊室外,忽然想起之前丁銀情真意切的說想見他母親一面,葉棲費勁心力的查到了丁銀母親的信息。

可人生總有太多的遺憾和無奈,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丁銀終於擺脫了那個吃人的牢籠,等待他的卻是晴天霹靂般的噩耗。

葉棲和方仲辭借著覆盤現場的名義,將丁銀帶了出來。路上,他們停在了一家墓園。

那墓園荒涼僻靜,四處都是斷壁殘垣,是個因為發生過巨大事故而廢棄無人看管的地方。他們將丁銀帶進了墓園,丁銀卻忽然要求解掉手銬。

方仲辭本要剛拒絕,卻聽見丁銀說:“我可以在法庭上做一切指認,但我不想母親知道我現在這個樣子,哪怕她已經……”

方仲辭沒再言語,拿出鑰匙,準備將手銬的鎖鏈打開。

“這不合規矩,本來覆盤現場的途中停下已經是法外留情了,打開手銬是萬萬不能的。”同行的刑緝毒警有些著急的看向葉棲,“小葉警官你快勸勸他。”

聞言,方仲辭本想轉頭安撫一下著緝毒警,卻在轉頭的一瞬間聽到了葉棲的一句低語:“人跑了,我抓。出了事,算我的。”

方仲辭眼眸微動,他順著那聲音望過去。

這世上有人賦予方仲辭責任,有人寄予他希望,可唯獨缺了那麽一個人,肯一言不發就能替他抗下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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